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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十四章 居心

作者:青梨

第十四章 居心

趙素畫誠惶誠恐的接了盒子,小心翼翼的開啟,擱在錦緞中的玉環兩兩相連,表面圓整光潔,內外雕琢六瓣蓮花形狀,精緻的很。

她如水般明澈乾淨的眸子怯怯的流露出欣喜,瞧來善良又無害。羞澀的笑了笑,才小聲回道,“很漂亮,謝謝祖母。”

“外祖母,我不喜歡她!”看著老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一旁的蘇蜜棗沉不住氣,跺腳哼道,模樣驕縱恣意。又仗著老夫人素日裡的寵愛,蔥蘢玉指直指趙素畫的鼻尖。

她此舉實為狂妄無禮,圓溜溜的眸子裡充斥著憤恨與鄙夷,毫不掩飾對趙素畫的厭惡之情。

趙素畫更為羞慚,兩頰泛起晚霞般的嬌豔色彩,輕咬貝齒,小鼻子委屈的抽了抽,眸含水光,一副不敢怒更不敢言的樣子,我見猶憐,任誰都不忍苛責。

她純潔無辜的模樣,乾淨的毫無雜質。蘇蜜棗心中一顫,囂張的氣焰頓消,訕訕然的乾笑,手指慢悠悠的放下來,卻拉不下臉面低頭。

雖說蘇蜜棗著實蠻橫,老夫人到底要疼外孫女一些,本想輕描淡寫將她拉到一邊便算罷,難得她情緒軟化,索性笑眯眯的看著不說話。

老夫人不開口,旁人也樂得沉默。趙素畫見周遭大人無一人是向著自己,更是傷心,眸中淚花凝聚,水靈靈的乖巧模樣,惹人愛憐。

“奶奶,妹妹看起來又嫩又小,三兒很喜歡。”見不得妹妹被冷落,趙清書心存不忍,笑著搶過風頭,喜笑顏開的向妹妹走近。

“誰管你是什麼心情。”識時務的借坡下驢,蘇蜜棗大大的鬆了口氣,抬腳欲走開,又扭頭衝趙清書扮鬼臉,“反正你就是個傻子,哼!”

蘇蜜棗有心歪著嘴巴,又翕動著鼻子,眼珠子四下轉悠,好好一張俏臉變得模樣滑稽有趣,趙清書又氣又覺好笑,一不留神踩著什麼,腳下一崴,整個人失了平衡,倒向擱在一側的傲雪紅梅彩瓷花瓶。

花瓶中蓄了水石,畜養著清秀潔白的水仙花,旁人不及扶持,趙清書一推之下,近乎三寸高的花瓶筆直朝趙素畫砸了過去。

眼見自己闖了禍,趙清書慌了神,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摔疼,情急的吼道,“妹妹,你快躲開!”

趙素畫只是傻傻愣愣的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比自己身體還要高大的花瓶砸來,小嘴微張,驚慌失措。

旁邊的丫鬟婆子們愣了片刻後才想起要拽著三姑娘躲開,奈何事情的發生只在一瞬間,哪裡還來得及?

說時遲那時快,一抹瘦小的人影從外閃入,一手抱住傾塌下來的長花瓶,一手攬著趙清書的嬌小的身體,及時解了圍。

只是,情況緊急,加上功夫不到家,彩瓷花瓶中的清水盪漾而出,澆了他與她滿頭滿臉。

“無思。”驚魂未定下,趙清書透過朦朧的水霧,看到身邊人明豔高潔的玉顏,不由喃喃喚道。

“走路不看腳下,沒長眼睛嗎?活該你要倒黴!”無思埋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咒道。

“謝謝。”趙清書明白,這是無思彆扭式的關心,儘管是這等狼狽情況,仍忍不住抿唇而笑。“多虧有你。”

無思面露尷尬,燙手般鬆開她,又扶正花瓶,也不搭理身上的水漬,鳳眸一轉,銳利的瞥了趙素畫一眼,埋頭左顧右盼。

一屋子人這才從方才的變故中回身,見大功臣無思低頭搜尋,也跟著看向地上。

老夫人身邊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打了熱水來給趙清書淨面,核桃杏仁上前幫忙,無思則由另一個小丫鬟帶著退出去清理。

一番忙碌後,趙白氏掏出手帕掩住唇角幸災樂禍的笑容,聲音輕柔溫和,輕言慢語暗藏嘲諷,“老爺才吩咐過,要待四姑娘如己出,萬不能讓她受委屈,竟立刻就捅出簍子來。三兒啊,你平時可沒有這麼粗心,怎麼今日竟是不同?老夫人素日疼你,你闖了這禍事,讓老夫人如何向老爺交代?”

幾句話下來,既責怪趙清書性情急躁,又暗諷老夫人偏心護短,眼波盈盈間便在眾人面前落了兩人面子。

“養你們一個個是做什麼吃的?二姑娘年幼,三姑娘初來,她們不懂事,難道你們也跟著糊塗嗎?我這廳堂又不大,若靠的近的人搭把手扶一下,也可以免去這禍事。”老夫人也不接趙白氏的話,眼神一轉,指著下面的僕從便罵。

說著說著,視線落回趙白氏身上,聲音驟然轉冷,明顯指桑罵槐,“你們的眼睛全部長在頭頂上,只看天不看事,索性挖了去不是更讓人省心?”

眾人屏聲靜氣,不敢搭言。但誰都清楚,離趙素畫最近的人,是趙白氏。

老夫人從來對她忍讓三分,不想今日如此不留情面,趙白氏面色一白,氣得連連咳嗽,想反駁又不佔理,嘴角直抽。

輕哼一聲,老夫人也不想惹惱趙白氏,端正容顏,警告其他人道,“好在只是虛驚一場,不然仔細你們的皮!”

眾人唯唯諾諾點頭稱是,並不敢高聲。

場面一時僵硬,一直站在老夫人身邊服侍的銀杏眼睛一亮,彎腰從茶几下捻起一顆珍珠,攤在手心裡,笑問重新走進來的無思。“你方才是在找這個嗎?”

無思上前,並不接珍珠,鳳眸半眯,黑眸幽深無垠,光華內斂,卻是衝老夫人打了個千兒,低頭大膽說道,“老夫人,方才絆倒二姑娘的,正是這顆珍珠。只不知,哪位姐姐如此粗心,竟將這珠子掉在了屋子正中央?”

話是對老夫人說的,眼神微抬,卻是瞟向一旁裝著無辜小綿羊,扶著胸口泫然欲泣的趙素畫。

“三妹妹,你方才還戴在手上的珍珠手鍊呢?”無思的暗示很明顯,一直未說話的趙子琴上前來拉住趙素畫的皓腕,不疾不徐的問道。

她的聲音也不高,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楚。

沒想到自己身上的配飾會被觀察的那麼透徹,趙素畫暗暗瞥了無思一眼,見對方正用審視的眼光看著自己,那般明鏡無物的眼眸,仿若可以透析人心,什麼都會被他看透。

再側首,面前那緊緊揪住她手腕不放的女孩也正蹙眉盯著自己,眸帶探究,略有懷疑。

來芸蘭館的路上,趙勤有向她介紹府中情況,她瞧著女孩面容,猜測應是趙府大姑娘趙子琴。

嫡女的身份,由不得她拂逆,莫說所有人都還在等待自己解釋。心跳一停,生出煩躁之意,趙素畫沒來由的慌亂。

沒錯,正是她使了計謀,趁趙清書走神的當口,扯斷手腕上的鏈子,算計好角度,取出其中一顆珍珠彈到她腳下,促成她的摔跤。

這一計,可是連自己也賠進去,才能哭訴排揎趙清書一個嫉妒不容人的聲名。只要能讓屋裡眾人明白,她不待見自己便可。如此一來,那日在西城相遇之事,饒是趙清書口生蓮花,也無人會信。

她原以為做得毫無痕跡,卻不想殺出一個程咬金,輕易就解了局。更不曾想,趙子琴會為庶妹出頭,毫不猶豫便將差錯轉移到她身上來。

既然被發現,完全由不得自己反駁不曾擁有勞什子珍珠手鍊。若裝成不知,也太過虛假,於是面露惶恐難安之色,遂小聲囁嚅著,“斷……斷了。”

“看來真怪不得三兒。”老夫人淡淡的笑著,一句話抹消趙清書的過失,又端起擱在茶几上的纏枝蓮茶盞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問道。“這好端端怎麼會突然斷掉?”

只此一句話,趙素畫忽然明白,這趙府與她所思所想的古代深宅大不相同,血緣羈絆格外濃厚,外人根本別想欺負了誰去。

從明面上看,分明是她差點被趙清書推倒的花瓶砸到,她才是無辜受害者。可除夫人在外,竟無人苛責趙清書半句,反而揪著錯處,便紛紛推脫了緣由怪罪到她身上來。

可恨她趙清書什麼都不必說,便輕鬆獲得眾人維護,脫出事外去。更甚,今日就算那丫鬟沒有突然出現解圍,真正讓那花瓶砸傷自己,怕是也無法撼動趙清書分毫罷?

她被家人用心呵護著,天真爛漫、無憂無慮;自己卻眼睜睜的看著家人死在眼前,從此步入黑暗、身負血海深仇……差距,何以如此之大?

趙素畫暗中冷笑,手心緊攥,憎恨不已。不覺間,妒忌之情猶如蛛絲,纏纏綿綿束縛在她心間,不得解脫。

再過憤怒,也於事無補,今日之事自是怨不得別人,只怪她欠缺思量,太過心急。此後,她必定步步為營,一步步摧毀了她們所有人去!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趙素畫面上越發羞愧難當,抖著小手從袖袋中掏出剩下的珍珠鏈子,眼含淚花,哽咽著解釋道,“它被火燒過的。”

多說多錯,不說不錯。任誰都知道,她是從滔天火海中逃生出來,身上佩戴的東西就算被大火灼燒過,一點也不奇怪。

何況,打悲情牌最能引人同情。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眾人臉上都露出唏噓的表情,看向她的視線裡多帶憐憫之色。

“真是這樣嗎?”老夫人拿了那殘缺鏈子看了又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眸光深深。片刻,側首看向趙白氏,“媳婦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