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十五章 爭執
第十五章 爭執
銀杏機靈的走上前去,小心捧了益發碎裂的珍珠手鍊遞到趙白氏面前。
“我且看上一看。”趙白氏淺笑回答,眉眼間愈發溫婉,眉眼盈盈仿似她方才沒有與老夫人鬧不愉快般。
趙清書早在妹妹提及火字時就僵硬了身體,那夜的騰空而起的熊熊烈火仿似在眼前燃燒,思及妹妹大難不死之苦,她心中劇痛,眼前血色一片。
就連退到丫鬟堆裡的無思,也在轉瞬間記起什麼,鳳眸定在趙清書與趙素畫之間,除驚詫外,更多是狐疑。
打從相遇起,二姑娘似乎就對西城格外上心,加上她大膽私會如今的三姑娘,相識不久卻種種偏頗……怕是有隱情。
當然,這與他無關,他也不欲搭理。他只要恪守自己本分,好好在這裡過兩天安生日子便可。
順便,也護護那個莽撞的糊塗蛋。
而趙素畫也不敢隨意搭言,心中閃過慌亂,又鎮定下來,柔順乖巧的垂著頭,卻挺直背脊站著。
她僥倖從火海逃生,身上物什當然沒有直接被火焰灼燒過,這珍珠項鍊僅被熱浪薰染,沒有留下焚燒痕跡實屬正常。
只是不想,她的有意誤導,會立刻被拆穿。是她,太過輕敵。
老夫人年長,閱歷豐富;夫人生在深宅大院,絕不簡單……怎麼可能這點見識都沒有?怕她們察覺自己的小心思,不由又緊張起來。
“這珍珠潔白溫潤,純淨優雅,倒符合畫姐兒的氣質。”眸帶凌厲的掃視趙素畫一眼,趙白氏既不提起方才之事,也不回答老夫人的問話,笑著轉移了話題。
又朝身邊的丫鬟金珠使了個眼色,金珠會意,立刻捧了個朱漆盒子上前。趙白氏因笑道,“我也沒什麼好東西,就將這珊瑚如意金簪贈了你。”
如此,便是略過方才的插曲,送她見面禮了。
趙素畫暗暗鬆了口氣,慌忙半蹲著向趙白氏行禮道謝。她身邊還沒有服侍的人,於是親手接了。
老夫人面色平靜,並無不虞,銀杏悄然請示老夫人,待老夫人頷首,將那珍珠手鍊連著掉落在地的那一顆珍珠一併還了趙素畫。
柳姨娘、周姨娘、文姨娘也跟著見了禮,柳姨娘與文姨娘送的都是女子飾物,獨周姨娘獨創一格,竟是送了十兩銀子。
文姨娘看著便冷哼一聲,並不點名,拔高了聲音諷刺,“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孃家多有錢似的。”
“妹妹心眼怕是隻有針孔般大小。”難得文姨娘上門挑釁,周姨娘立刻應戰,眉宇間得意洋洋,“怎麼?自己過的緊巴巴,也見不得別人好?”
周姨娘的孃家行商已久,家底殷厚。她雖為庶出,但嫁了縣令趙勤為妾,周家欲向趙勤示好,不敢直接賄賂趙勤,便會時不時的送銀錢來給她。
但周家行事高調,大肆宣揚,此事眾人皆知,出於顏面考慮,趙勤義正言辭的代周姨娘拒絕好幾回。奈何周家仍舊隔三差五派了女眷來,卻開始避過他人,小心翼翼不讓流言傳出,趙勤始預設下來。
這錢,趙勤自不會用,便全部充當了周姨娘的私房錢。而趙勤,也撈了個廉潔的名聲。
而文姨娘原是趙白氏身邊的婢女,父母雙亡,無親無故,膝下又無子女,每月裡只靠月例支撐,哪裡能與周姨娘比。
“怎麼會?”文姨娘掏出一方湖色手絹捂嘴,瑰姿豔逸,妍麗的眉宇間滿是笑意,“就怕只怕有些人既要全面子又要掙裡子,反而一場空。”
“你什麼意思?不用費盡心思拐彎抹角的,有話直說就是!”周姨娘面現怒容,揚聲喝道。
“哎呀呀,姐姐這模樣好可怕,就是隨意說說,難道你氣得要吃了我?”文姨娘嬌聲嬌氣的說著,面上卻無一絲退讓,先嘲諷了周姨娘氣量小,再道,“妹妹不過好意提個醒。姐姐身邊的丫鬟打扮的光鮮亮麗,比正經主子還俏,就連老爺見了都不住讚賞。姐姐果真是出手闊綽,大方的很呢。”
此語,實際在暗示周姨娘,她身邊的人懷了不軌之心。
三個丫鬟大驚失色,滿屋的主子在,任誰都不敢在此時為自己辯駁,只能努力的瑟縮著身體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低頭看著自己的繡花鞋。
周姨娘怔了怔,片刻後臉色煞白,眉染厲色,眼神怨毒如刀,掃過身後的三個大丫鬟金釧、銀釧及寶釧。
見她們果真是妝容秀美,加上正值芳年,嬌俏白淨,如花骨朵兒一般鮮嫩。周姨娘後知後覺,猛然一驚,驚惶的看了眼趙白氏,又看了看老夫人,眼中淚光閃現,表情更是難看。
她陪嫁的大丫頭嫁的嫁,贖的贖,在她來趙府後不多時就都散了去。如今她身邊服侍的人,皆由老夫人挑選來。
難得周姨娘氣短,文姨娘嗤笑一聲,並不退讓,正欲接著嘲諷,老夫人輕咳一聲,暗含警告瞥了文姨娘一眼。
文姨娘面色一紅,暗自握拳隱忍,顧盼間忽見一眾下人雖埋頭不做聲,卻暗地裡看笑話,心中又生出無限憤慨來。正要趁勝追擊,借勢奚落周姨娘幾句,好消消她的氣焰,卻讓老夫人搶了先。
“你們仔細找找,地上可還有珍珠被落下?”老夫人安撫的看了眼周姨娘,毫無預兆的指揮著身邊丫鬟,“等會可別不幸摔了誰,又怪老婆子我小意,為省那點子月例錢,使得屋裡連個忠誠能幹的灑掃丫頭都沒有。”
這話自是衝文姨娘而去,方才她進來時,因老夫人身邊的小丫鬟不小心衝撞了她,便指使身邊的大丫鬟金苑揪著那小丫鬟掄了兩耳光。
這樣也罷,她偏偏要鬧到趙白氏面前,嗚嗚咽咽的控訴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諂上欺下,素日裡仗了老夫人的勢,任誰都不放眼裡。
又道老夫人年事已高,不若將那些個不忠的下人全部遣散了去,另外再挑些能幹人來服侍著。這些個家宅瑣事,也該趁此交由趙白氏來主持。
老夫人氣得紅了眼,當時便要罵,被趙白氏搶先一步,義正言辭的指責文姨娘的不是,又迫著文姨娘賠禮道歉,才算作罷。
此刻拿出來說道,也不過意難平,藉機再打壓她一回罷了。
但趙素畫不知這些,以為老夫人仍舊要揪著方才之事不放,身體微僵。
周姨娘從來與老夫人同仇敵愾,一聽之下,僵硬著面容,扯著嘴角笑起來,說道,“老夫人快別為那些個見識短淺的人傷心,她不懷好意,就是要讓您要氣壞身體,您可不能上當!”
文姨娘沉下臉,原本明豔的面容泛著陰寒之氣,轉臉看向趙白氏時,又嬌弱委屈的很,“姐姐看,她又擠兌我。這可不是我要挑事端找麻煩,大夥兒都在看著啊,分明是她要冤枉我。我再混蛋,也不會希望老夫人氣壞身子。這您可要為我做主呀!”
避重就輕的說完,她的眼圈兒漸漸紅了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趙白氏總要賣幾分顏面給老夫人,便沒有答話。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堂下那些丫鬟婆子們自行散去。“好了,話已說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要耽誤工夫。”
眾人一聽,忙半蹲著身子行禮,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去。
柳姨娘、周姨娘與文姨娘各懷心思,也起身告退。
趙清書擔憂妹妹,仍舊在錦杌子上坐著,核桃、杏仁與無思少不得陪著。
趙子琴下午需跟著繡娘學女紅,笑著叮囑趙清書莫要在老夫人面前任性胡來,趙清書撇嘴應下。她又淡淡的看了眼趙素畫,才告辭而去。
“棗姐兒,三兒,你們兩個帶妹妹去外面玩。”老夫人顯然有話與趙白氏商量,回頭看了銀杏一眼,銀杏、新月等丫鬟忙笑著上前欲帶著三位小主子離開。
那蘇蜜棗極不情願的橫了趙素畫一眼,觸著她乾淨無垢的眸子,心中一抖,轉而瞪向趙清書。
趙清書的全部心思都在趙素畫身上,得了老夫人的話,早跑上前親親熱熱的拉著妹妹的手,歡歡喜喜就要走出去,哪裡還顧及蘇蜜棗。
唯獨無思,由於之前清楚看到趙素畫的小動作,盯著她純良誠實的面容,鳳眸半眯,閃過幾分凌厲之色。
趙白氏身邊的丫鬟媳婦子也跟著退了出去,方才還熱鬧無比的廳堂,便只剩下老夫人與趙白氏婆媳兩人。
老夫人起身,攜了趙白氏入了裡屋坐下,稍微沉默,才抬頭看向趙白氏,有些猶豫道,“老大此舉,你事先可曾知曉?”
“老爺也未曾跟您商量?”趙白氏難掩眼中驚訝,馬上搖頭,想了想方道,“照規矩,老爺近兩天歇在文姨娘處。”
稍傾,又譏笑著說道,“老爺一向知書達理,這收養養女一事可大可小,家中長輩卻必須同意,我以為您是知道此事的。”
此言,當是在責怪老夫人為長不尊、教子不嚴,老夫人一笑置之。又嘆息道,“老大當真吩咐收拾丹青閣給畫姐兒?”
表情認真的點頭,趙白氏也是好生困惑。老爺吩咐絕不可慢怠這新入的三姑娘,更不能讓她受丁點兒委屈……可見對她極為上心。卻安排她住進丹青閣那汙穢之地,該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