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二十七章 棋子
第二十七章 棋子
是夜,趙素畫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手腳俱涼,汗溼衣裳。
父母親人相繼死去的情景,仿若在眼前重演,血濺三尺,漫天火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無法遏止的恨意使得她手腳發顫,兩眼赤紅,妖異滲人。
她幾乎要咬碎口中牙,奈何什麼都不能做,也什麼都做不到,胸口血氣翻湧,得不到平復。
她沒有點燈入睡,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周圍像是藏匿了無數的妖魔鬼怪,隨時會跳出來吞噬一切。
恍惚間,似看到有一個黑影,在慢慢地、慢慢地向床邊靠近。莫不是正如杏仁所說,是四姨娘回來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模樣不見一絲慌亂,卻瞬間考慮了許多事情。
不可能是張嬤嬤、冬梅與夏荷,她拒絕安排人值夜,她們三人捧高踩低,她只是養女又不受寵愛,怎麼可能會殷勤的來檢視她是否安歇?
退一萬步講,真是她們三人之一,也不可能不掌燈。而此人三更半夜闖入她閨房,又未引起巡夜之人注意,必是趙家人。
她正恨趙家恨入骨髓,只想食人肉喝人血,立刻就有供發洩的人送上來,管他是人是鬼,殺了再說!
黑燈瞎火中,即便錯殺了誰,她也可託說是驚恐中的正當防衛,任誰都不可能懷疑正天真無邪的她!
想通這點,她探手從枕下摸出一把剪刀,緊緊握在手心,悄然擺出攻擊的姿勢。
扇窗半開,外面夜風習習,拂過樹梢,沙沙作響。月涼如水,潑下一層銀紗落在院中,更襯得她房中黯然無光。
偶有清風漏入房中,撩動起紗帳,卻靜謐無聲。
趙素畫神經緊繃,暗想著要一擊致命,該將剪刀捅向黑影的胸口還是腹部,呼吸一停,沒來由緊張。
“玉兒,你醒了嗎?”黑影停在床沿不再往前,聲音柔軟迷人,挾著幾許溫情,甜膩而清爽。
這個聲音很是耳熟,氣息也很熟悉……趙素畫一怔,然後洩氣地鬆開剪刀,“是言哥哥嗎?”
“嗯,是我。”黑影的聲音輕快,很是開心的樣子。
“劉慕言,你能不能有點自覺!”確定是自己熟悉的人,趙素畫緩過氣來,想起自己剛才想要殺死他,又氣又惱,憤憤然起身,抬手摸了摸,揪住黑影的臉蛋,用力往兩邊拉。“人嚇人,嚇死人你懂是不懂?”
他可是她唯一佈置在外的,最重要的棋子。要是不幸被她誤殺,她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可這人顯然不懂。
名喚劉慕言的黑影‘嘿嘿’笑著,像是很高興她親近自己,並不制止她的動作,含含糊糊的應和,“玉兒被我嚇著了嗎?抱歉抱歉。我知道你膽大如鬥,所以才想著嚇嚇你!”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趙素畫冷哼一聲,“只要你再往前一步,到底誰會嚇著誰,還不一定!”
說著,她再次握住剪刀,迅如閃電般旋身而起,將剪刀架在劉慕言的脖頸上,慢慢挨近他耳邊,吐氣如蘭,“比如這樣……你連死,都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玉兒,你又胡鬧!”劉慕言仍舊笑著,聲音平穩如常。好脾氣的退後一步,避過她的刀鋒,微垂了頭。
暗夜裡,誰也沒有發現,他臉紅如霞。
“鬧?”趙素畫甩了甩頭髮,聲音清冷如霜,“方才若不是你,換做其他人,我早下手殺了他!”
“玉兒!”劉慕言心頭一緊,眼神連閃,臉色一變再變。想說什麼,嘴唇蠕動,最終嘆道,“我們說好的,你不能殺人。所有你想讓他死的人,全部由我來動手!手染鮮血的人,有我一人足矣!”
趙素畫定定的看住他半晌,漆黑一片,她看不清他的情緒,嗤笑一聲,冷幽幽道,“言哥哥,你在怕什麼?無論是命令殺人的,還是動手下人的,最終都會下地獄,毫無區別!”
哪怕如此,哪怕是如此……他也希望,沾染鮮血的惡魔,是他,不是你!即便,將來下了地獄,也希望閻王看在你乾淨純潔的份上,輕判於你。
哪怕只能輕判上一層地獄,哪怕只能讓你少受一種刑罰折磨……他也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去做任何事情!
但她還小,這些話,他說不出口,怕嚇著她。
因笑道,“對我而言,不一樣的。玉兒,總而言之,你不要動手殺人。我知道你想為父母報仇,我早已對天發過誓言的,會不遺餘力的幫你!所以,無論你想做什麼,想要殺誰,全部都交給我!好嗎?”
語言誠懇,毫無虛假。
“好。”趙素畫很快點頭應下,態度卻是敷衍,顯然並未真正的放在心上。
能得到她應承,劉慕言已然開懷。她的敷衍他也不介意,反而關切的問道,“玉兒,你在這裡過的好嗎?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誰欺負你?”
趙素畫沉默,一時間也不知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實話。
穿越前的她,家庭並不和睦,母親好賭,父親吸毒,她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成長,未曾享受過任何親情。
親朋好友對她敬而遠之,即便在學校裡,她也時常被同齡人取笑、奚落。為逃離故鄉,她忍受一切,奮發圖強。
長大後,好不容易在職場站穩腳跟,卻意外死亡。
嬰穿後,因前世對親人的記憶,她秉持著拒絕的態度,對生母蘇瑤與養父華中鶴極為冷淡。哪怕他們兩人想盡一切辦法要哄自己開心,她也未曾給過他們哪怕一絲的笑容。
她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所以哪怕莫名來到異世,她也只想靠自己站穩腳跟。
劉慕言本為父母雙亡的乞丐,相遇時,她兩歲,他九歲。
他不知從哪兒習得一身詭異武功,輕功更是出神入化,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她下定決心,足足花費兩個月時間才收服了他。
另一方面,為了震懾他,她也從未在他面前掩飾過她的特別,才讓他對自己保有絕對的忠誠。
但,她不曾徹底信任他。之所以在他面前完全沒有掩飾,也是基於他就算將她的特別大肆宣揚,也無人會信的基礎上。
難道,如今她連心事也要向他傾訴?趙素畫諷刺的笑,深沉的夜色中,劉慕言並未發現,他一直靜靜地,極有耐心的等候著她的回答。
“言哥哥你怎麼會來這裡?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眼下除了他,她再無可信之人,總不能就此趕他出去。略一思索,趙素畫決定轉移話題。“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我來徵詢玉兒的意見,我們的幫會,該叫什麼名字好?”她的心思,劉慕言毫無所覺。他此次前來,不過想來看看她在趙府裡過得好是不好。
但玉兒的脾氣他清楚,他若如實相告,她只會冷冷的回答‘無聊’。所以,明面上的理由他必須備下。
華府被燒之後,在被趙勤領入趙府前,趙素畫計劃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她做幕後指揮,悄然聚集起華府最後的錢財,籌謀劃策;他出力,東奔西跑,搜尋願入幫會之人。
當然,說是幫,目前幫眾也不過七八個小屁孩而已。為了不引人懷疑,她這個掛名幫主,更是一個幫眾都沒見過。唯一與她有聯絡的人,只有副幫主劉慕言。
趙素畫略一思索,道,“叫千秋幫罷!”
千秋,是穿越前她的名字。
“好。”劉慕言毫無異議的應下,左右環顧,小聲問道,“玉兒,你為什麼沒有點燈?是不是,趙府的人待你並不好?”
繞來繞去,他又將話題轉了回來。
“何以見得?”難道跟他說,自己不想讓人見到她做噩夢後的猙獰模樣,所以熄燈而眠?懶得扯謊,趙素畫索性將問題拋回去。
“玉兒是這趙府的三姑娘,身邊理應有人伺候,可外間並無值夜丫鬟。但你仍然熄燈而眠,足以表明你對趙府的不信任之情。”劉慕言輕輕訴說著自己的見解,輕柔的聲音裡帶著對她的憐惜,“玉兒,你是不是過得並不好?”
雖然才十歲,真是個細緻入微的聰明孩子……不過,她看中的,不正是這份聰明嗎?笑了笑,她漠然回答,“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裡吃飽穿暖,無人欺負。”
“可是玉兒……”。
“好了。”劉慕言仍想說什麼,趙素畫強勢的打斷他的話,“無事的話你回去罷,萬一被人發現,你跟我都玩完了!”
“那我下次再來看你!”劉慕言依依不捨的道別。
“不準再來!”趙素畫斬釘截鐵的拒絕,語氣清冷如常,“若有事情,我會想辦法聯絡你。”
感覺他的情緒低沉下來,她無奈解釋,“趙勤此人不簡單,要毀滅趙府,我不能踏錯一步。你懂嗎?”
“懂!”劉慕言的情緒並未恢復過來,他只是不解。想了想,說道,“華前輩武功高強,華府的護院也多為高手,我多次出入華府都無人察覺。這趙勤不通武藝,護院也多是隻懂外家功夫之人,不會有人察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