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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二十八章 沉塘

作者:青梨

第二十八章 沉塘

“不,你一點都不懂!”趙素畫的聲音變得冷厲,怕他當真會再來私會自己,拔高聲音喝道,“華府是我家,我無須小心翼翼行事。但趙府與我有血海深仇,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一點破綻都不能有!”

她少有的嚴肅聲音,鎮壓了他。她說的話,他也懂,因此無從反駁。劉慕言低垂了頭,全心全意的看定她,輕聲回應,“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偷偷的來找你!”

“三姑娘,您在跟誰說話?”沉默片刻,有嬌柔的聲音傳來,一個穿著深青色繡白蘭花比甲的女子提著燈籠而入。

“你……你是誰?”看見站在床邊的劉慕言,她低呼一聲,轉身就要跑。

“言哥哥,抓她回來!”趙素畫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在見到冬梅的那一剎那,腦海中已有決定。

劉慕言對她言聽計從,身形一閃一手捂住女子的嘴防止她大喊,一手揪住那女子的後襟,拖回房中。

自己則站在一旁,待趙素畫發話。夜間私會被人撞破,少不得要處置一番。

“三、三姑娘!”冬梅雖不知眼前陌生的男孩是誰,但多年的閱歷使她清醒異常,她看見了不該看見的!

心裡暗悔,她不過起身上淨房,在經過三姑娘屋前時,聽到裡面有說話聲,怕三姑娘遇上危險,才打著燈籠走進來瞧瞧……哪知,三姑娘小小年紀,竟然私會男人!

她急急要逃,不想那個男孩身手不凡,又把她揪了回來。逃跑已然無望,她不過是個小小的丫鬟,三姑娘再怎麼不受寵,那也是主子。若要打她罵她,她還能反抗不成?

不過,她原是老夫人身邊的人,不比府裡的一般奴才,打狗還要看主人,三姑娘怎麼都不敢私下動她罷?

心念轉動,她又有了底氣,笑道,“三姑娘,您這是……”。

等她解釋。畢竟,自己可是捉住了她的小尾巴,手握把柄,她怎麼都該敬自己三分,然後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將看到的東西說出去吧?

主子們的把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掌握的東西。但一旦掌握,便要多三分底氣,可以從此在她面前挺直腰板做人……想著,冬梅的眉宇間閃過得意之色。

倒在地上燈籠未滅,微弱的橘色光芒從畫著月眉星眼美人圖的糊紙上滲透出來,閃閃爍爍,光芒幽暗。

趙素畫的臉完全掩映在黑暗中,辨不明情緒,卻能聽到她冷清的聲音,“言哥哥,殺了她!”

言簡意賅,再無其他解釋!

劉慕言與冬梅齊齊愣住。

冬梅最先反應過來,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面前倚床半坐的幼小女童,驚道,“三姑娘,您……您在說什麼呢?”

完全無法相信,三歲幼女,竟想要殺人!

趙素畫並不答話,卻皺著眉看向劉慕言。

“玉兒,她是無辜的!”劉慕言猶猶疑疑的抬手指著冬梅,語氣凝滯,“何必非要致她於死地?”

冬梅哪裡還敢繼續待著,張嘴便要尖叫著逃竄,劉慕言立刻抬手在她身上一點,她張著嘴愣在原地,‘咿咿呀呀’的發不出聲音,也無法動彈。

冷汗涔涔而下,浸溼冬梅的衣裳。她顫抖著手腳,腦海一片空白,瞳孔放大,怵惕不停。

“在夜間私會陌生男子,難道你想我明天被浸豬籠?即便不會遭遇死亡,我的名聲也要毀於一旦!”趙素畫冷冷的解釋著,模樣不耐,“我說過的,我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讓她不要說出去就好!”心裡的內疚,使得劉慕言仍想辯解,“玉兒,她喚你為‘三姑娘’,應是你身邊服侍的丫鬟。你命令她不說出去,行的通嗎?”

他不瞭解她身邊的人,不敢妄下結論。

“荒唐!她是可信之人嗎?”趙素畫再次打斷他的話,一時急切,她披衣起身,站到劉慕言的面前,抬頭仰望他,目光冰冷,“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也只有死人,可以信任!

聽得趙素畫的話語,冬梅方知自己太過天真,三姑娘是真正想殺她。她又驚又怕,頓時急得不行,淚水連連而落。

見劉慕言幫她說話,冬梅想要點頭附和又不能動,只能不斷的眨著眼睛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把看見的說出去。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還有家人沒見,父親、母親、妹妹……得知老夫人要放自己出府,她第一時間寫信通知了家人。知道她要回去,爹孃高興的不行,甚至在村裡面為她尋找著合適的物件……她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可惜,誰都沒有注意她!

“那,我們毒啞她,讓她再也不能開口……”。

劉慕言不敢接觸她的眼神,小聲咕噥道。

“劉慕言,你身為堂堂男兒,怎可如此婦人之仁?!”趙素畫難掩自己的失望,聲音愈涼,“毒啞她,不會引人懷疑嗎?”

“可……”,劉慕言仍想勸說,趙素畫揮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你若不願意動手,我來就是。我至少有十種辦法,可以殺了她而不被任何人懷疑!雖然要費不少功夫,但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

說著,趙素畫再次拿出枕頭下的剪刀,慢慢向正處在驚慄中的冬梅靠近。

“玉兒。”劉慕言阻了趙素畫的動作,眸光隱痛但堅毅,聲音沉痛但堅決,“我來動手,我來殺了她!”

怎麼忍心,讓血玷汙了她!

趙素畫則暗暗鬆了口氣,總算說動了他。事實上,即便她有十種方法,靠她自己也不可能完成。

她太過年幼,個子嬌小力氣也不足,怎麼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覺的去殺人?若她真有這種本事,趙家人又豈會直到現在都安然無恙?

“我該怎麼做?”劉慕言垂了頭,不讓她察覺他正面露不忍,只穩住聲音,輕問道。

“你把將她搬到位於玉潔閣的西北方的小花園裡,那裡有一池塘。我記得你很能泅水,你帶著她跳入水中,用池底的水草纏住她的腳踝,製造出她意外落水而亡的假象。”趙素畫有條不紊的說,“這樣的話,就無人會懷疑他殺了!”

“玉兒,你怎麼知道那池塘裡有水草?”劉慕言一慌,揪住自己關心的重點問道。

她曾經落入那池塘裡,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沒想到他會這麼敏銳,趙素畫愕然。隨即轉移話題,“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快些殺了她才是當務之急!”

這個丫鬟的命,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劉慕言不知自己心中現在是何種心情,但她的話,他一定會照做!於是點頭,“我不知方向,玉兒,你給我指路。”

“自然。”無視冬梅苦苦哀求的眼神,趙素畫用巧勁扯下一塊她的裙裾,又踩在繡凳上拔了她頭上的一隻珠釵,拎起掉在地上的燈籠,道,“你摟著她跟我來,記住,要千萬小心,不要被巡夜之人發現,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與腳印。路過樹梢、枝椏、拐角處等,小心不能被山石刮蹭到衣裳。身上的配飾等,更加要留意,不可落下!”

“好,我會仔細。”劉慕言攬著冬梅,不敢接觸她的神色,只看著趙素畫,提高警惕附和著。

劉慕言的本領,趙素畫還是相信的。她點點頭,先探頭仔細的察看外面,確定無人,才帶著劉慕言悄悄向玉潔閣的西北角靠近。

劉慕言武功底子很好,在他的全神貫注下,他們都能很小心的避過巡夜的護院,順利的來到池塘邊。

夜色正濃,清風拂過水麵,月光如洗,撒在水面撩起粼粼波光,如細碎的鑽石,閃閃發亮,晶瑩透亮。

這裡風景獨好,趙素畫在心裡暗贊,隨即收斂心思。

“言哥哥,你把身上的佩物取下再下水,免得不小心落入水中,找都找不著。”她仔細叮囑著,脫了冬梅腳上的繡鞋,有意用手撐著在池塘邊滑了一下後,把繡鞋扔入池塘裡。

接著,把從冬梅的裙裾扯下的破布纏在池塘邊的碎石上,又把從冬梅頭上取下的珠釵扔在地上,最後把手中燈籠拋向水中,“言哥哥,你用水草纏她腳的時候,必須做到自然,不能有人為的痕跡。確定她死亡之後,你再上岸。”

她完成的認真而仔細,真是毫無破綻可尋。儘管劉慕言心有愧疚之意,卻仍舊不免讚歎趙素畫心思之靈巧、思慮之周全。因此毫無異議的應‘好’。

趙素畫卻暗自慶幸,古代沒有辨識指紋的法子,也沒有各種各樣的科學儀器。不然,饒是經過再嚴密的部署,也有跡可循。

做完這一切,她暗自鬆了口氣。回身,仔細打量周圍,怕遇上巡夜之人。

“對不起。來世,別再做趙家人!”劉慕言至始至終,不敢接觸冬梅的面容,感覺她的淚水沾溼自己的肩膀,他輕聲的道歉。

然後脫了自己的衣裳,取下配飾,帶著冬梅輕輕入水。水面的蕩起一圈圈的漣漪,細鑽般的光芒隨著水面起伏,形成一條條的光帶,美麗絢爛。

夜漸低迷,處在睡夢中的人不知,此刻正有一條生命,隨著清風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