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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二十九章 含冤

作者:青梨

第二十九章 含冤

第二天太陽昇起之際,冬梅的死訊傳遍整個縣衙後院。

人心惶惶,謠言四起。

“嬤……嬤嬤,你說,會不會是四姨娘回來了?”杏仁哆嗦著打水進入趙清書的房間,面色素白如紙,顫著嗓音說道。

“在姑娘面前胡說些什麼!”姚嬤嬤板臉怒斥著,聲音有些走調。

“鬼,真有那麼可怕嗎?”趙清書撇嘴,語氣不以為然。

四姨娘黃氏死時,她還不足一歲,饒是記性再好,也記不得嬰孩時發生的事情,因此對黃氏並無感情。

杏仁還想說什麼,姚嬤嬤一記冷眼橫過去,她訕訕然,不敢再言語。

“我並不怕鬼神,杏仁你繼續說。”趙清書朝姚嬤嬤純純的笑,暗示她不用擔心,才認真的看向杏仁。“你不是去池塘邊看了嗎?”

“姑娘,老爺在查驗冬梅的屍體時,”杏仁見姚嬤嬤開始幫趙清書梳洗,並無反對模樣,才放開膽子繼續講述,“連說奇怪。”

府裡關於四姨娘的謠傳,她沒敢再提。

“哪裡奇怪?”趙清書有些急切。得知冬梅死訊,她怔忪許久,從前不曾關注,如今怎麼想,都覺得冬梅死的太過蹊蹺。

她好端端的,半夜跑去池塘邊上做什麼?刻意尋死?怎麼可能!

“老爺說,他問過在夜裡巡夜的護院,確定無人見過冬梅。冬梅無故去池塘邊,為何要避開護院?此乃一怪。”杏仁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雙手抱胸,哆嗦不停,“冬梅落水後不曾掙扎,像是坦然接受了死亡般。但雙目圓睜,眼睛裡佈滿血絲,又似死不瞑目……此乃二怪。”

“還有嗎?”趙清書聽了連連點頭,父親條條理理分析的恰到好處。

腦海中閃過池塘邊冬梅水淋淋的屍身,杏仁渾身發涼,聲音益發顫抖,“老爺還說,他一路從丹青閣追查,竟未發現冬梅的足跡!難不成冬梅是飛天至池塘邊?此乃三怪!”

正是這三怪,使得冬梅之死,是四姨娘回來索命的謠言越傳越烈。

“父親得出的結論呢?”趙清書再問。父親調查了這麼多,應該已經得出最初結論來罷?父親如她一般,可不是信鬼神之人!

是意外落水,還是被他人謀害?

“老爺說,冬梅是意外落水。”杏仁顫慄到幾乎直不起身體,還是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立著。

竟是……意外落水?趙清書頗為意外,瞪大眼睛半天都沒回神。

杏仁懼鬼神,被冬梅的死所嚇,勉強撐了一會後,站立已成困難。趙清書囑咐她好生歇著,帶著核桃與無思去芸蘭館請安。

芸蘭館裡的氣氛格外沉重,趙子琴臉頰泛白,窩在趙白氏懷中面帶慼慼然之色,趙素畫持著手絹低頭抹淚,趙詠棋在一旁安慰。

三位姨娘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老夫人臉色嚴肅,端著天青色紅梅茶盅,並不喝,只不住的拿著茶蓋拂著水面上浮著的茶葉。

趙清書不動聲色的向老夫人行禮問安,待老夫人神色淡淡的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蘇蜜棗衝上來,將她拖到一邊。

“先有你落水,然後又死了個丫鬟……我早說過,留她在府裡絕對是個禍害,你還不信。”蘇蜜棗圓圓的眼睛往趙素畫身上一掃,眸光不屑,“照我說,她就是個掃把星!”

她的聲音不低,足以讓趙素畫聽得分明。後者身子一顫後,小聲啜泣著,眼淚直掉。

趙詠棋忙軟言安慰她,先看看趙清書,再瞪著蘇蜜棗,言下之意是讓趙清書阻止蘇蜜棗說出更過分的話來。

趙清書想起前兩天自己裝暈,蘇蜜棗助了自己,倒不好駁了她面子。因此笑了笑,裝作不理解趙詠棋的示意,不反駁,也不附和。

蘇蜜棗眼帶不滿,鼓起嘴看著她,似得不到她回答不會罷休般。趙清書無奈轉移話題,“表姐不信鬼神嗎?”

蘇蜜棗搖頭,很堅決的,“娘生前說過,她死後若能變成鬼,一定要陪伴在我身邊,護著我長大。可我再也沒見過娘,所以,鬼神肯定不存在。”

說這話時,她的表情略帶悲傷,眸含水霧,但嘴唇緊抿,眸光堅定。如同開在山野裡的野菊,看著嬌柔軟弱,但風吹不垮雨打不倒。

趙清書微愕,想不到囂張跋扈的蘇蜜棗也有天真的一面,盯著她只覺不可思議。又暗想,自己從前是不是把她想的太壞了?

正發著呆,趙勤大步走進來。先給老夫人請安,然後抬頭,暗如黑夜的眸子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眾人無不噤若寒蟬,斂聲靜氣。

趙勤始道,“冬梅意外落水之事,想必你們已知曉。雖說鬼神之說終不可信,但冬梅是在這縣衙裡沒了,總得給她家人個交代。我便想著,請建寧寺的圓淨大師來家中做場法事超度亡魂。”

屆時,人多紛亂,內宅婦人、丫鬟婆子等需要回避。但,他說是超度亡魂,卻不說超度誰的亡魂,冬梅的?……還是四姨娘的?

趙勤是這家中的頂樑柱、主心骨,他說的話,無人會質疑。在座的又多為通透之人,哪裡聽不明白其中的暗含之意?頓時滿座譁然。

獨獨趙清書僵直了身體,低垂著頭,苦笑不已。

是了,她正是在這時候遇上了建寧寺的圓淨大師,然後……被這老和尚斷言說,她將活不過十六歲。

事實上,也正如他所讖語,她沒能活過十六歲。

他還要說出同樣的話語來嗎?這一次,她……仍舊活不過十六歲那年嗎?

心神不寧,後面趙勤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待走出芸蘭館後,晨風拂面,她才長籲一口氣,緩過神來。

芸蘭館外,種植了一排槲寄樹,嫩葉新發碧空如洗,枝椏間開著黃赤色的聚傘狀花朵,一叢叢一簇簇十分熱鬧。

趙清書假意觀賞駐足不前,核桃與無思便守在不遠處。她小意的看了看無思,無思不解,蹙眉回望她。

那一雙鳳眸烏黑潤澤,像被碧水清洗過,清亮明淨,不惹塵埃。

趙清書可不是畏頭畏尾之人,定下心來,對核桃笑道,“你走快些,去廚房看看我的早膳準備好沒,我餓了。”

早膳通常是由姚嬤嬤親去廚房傳膳帶回玉潔閣的……核桃雖覺奇怪,但想著姑娘還有無思陪,一路回玉潔閣也沒有危險,沒有質疑,應聲而去。

“我有事想問你!”芸蘭館不是說話的地方,趙清書拉了無思的手,一路跑到偏僻幽靜處,才停下腳步。

自從她落水,無思據理分析相信於她後,她待他的情分又有不同。說是信任,不若說是信賴。

有些話,她無法向姚嬤嬤直言,卻願意詢問無思。

“我覺得,冬梅不是意外身亡!”趙清書認真看著無思的面容,他那令人嘆息的美貌,讓她有瞬間的恍惚,“你比我聰明,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鳳眸微斂光芒,無思偏過臉看向側前方。

那裡有一架藤蔓,細細的支架上綠意盎然,下面懸著無數大紅色的燈籠,更有長長的紅色流蘇垂下,隨風搖曳,清嫩婉約間,遮不住的春光明媚。

“因為我相信你的判斷!”趙清書向左側行了一步,正好擋在無思視線的正前方,明眸善睞,坦然而笑,“我想知道你怎麼看。”

“她是被謀殺的,很明顯的謀殺案!”無思邊輕描淡寫的說著,邊漫步而行,停在藤蔓下面仰首,有細碎的光芒灑在他身上,似踱了一層金光,絢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果然如此!”得到答案,趙清書反而緊張,蹙起眉頭問,“你發現什麼了嗎?”

“你的早膳分我一半作為諜報費。”鳳眸朝她一挑,見她點頭,無思才正色道,“那丫鬟死前血脈凝滯,顯然被人點了穴道,落水後不是她沒有掙扎,而是無法掙扎!”

“這麼說來,那殺人者會武功?”趙清書驚疑不定。

趙詠棋七歲起習武,從前會經常坐在她床前說些他練武時的趣事逗她,關於武學,她並非一無所知。而目前,整個趙府後院裡,會武功的人只有無思……不,還有妹妹趙素畫!

猶記得她們在那僻陋的小巷裡相遇時,她出手如電,將手中的匕首化作寒芒射向自己……若非懂得內家功夫,是不可能辦到的!

冬梅是在妹妹身邊服侍的丫鬟……若是習武之人殺害冬梅,這嫌疑最大的人,自然是妹妹。她心中微涼,不由呢喃,“應該不可能吧?”

妹妹即便對趙家有很有恨,可冬梅是趙府裡的下人,難道她連無辜之人也一併恨了去?

“你天真的可怕!”無思眼含嘲諷,勾起唇角,笑得涼薄,“她屢次害你,你居然還對她心存幻想?那個丫鬟不曾與人結怨結仇,突然被謀害而死,只能猜測是與身邊的人產生矛盾,殺人者必定是這府裡的某人。嫌疑最大的人,除了她還能是誰?我看,那個丫鬟即便不是她親手所害,也與她脫不了幹係!”

“我去找父親,為冬梅討個公道!”趙清書憤然,小手緊握成拳,轉身便要走。

若冬梅是被人害死,又怎能讓她含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