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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三十一章 預言

作者:青梨

第三十一章 預言

一場大雨過後,天氣逐漸轉暖。

在玉潔閣牆頭,盛開了一叢粉色的薔薇,朵朵近乎拳頭大小,姿態優雅,氣味芬芳,惹人流連。

趙清書覺得這些花兒開的可愛,請了趙子琴過來照著畫花樣子。

趙子琴如今跟著繡娘習針黹女紅,已有一點造詣,簡單的圖畫難不倒她。不過底子還淺,畫了近兩個時辰才漂漂亮亮的描繪下來。

趙清書拿了花樣子,讓繡活不錯的姚嬤嬤幫著做襪子。姚嬤嬤經常幫著趙清書做繡鞋襪子等貼身之物,自是歡喜的應下,待聽到她說要送給趙詠棋做生辰禮物,她難免錯愕。

趙詠棋的生辰在五月初六,端陽節的後一天,如今也只剩半個月時間,是時候準備禮物。但豈能送這麼女氣的襪子?

於是姚嬤嬤一本正經的糾正她,“姑娘,這襪子雖不顯露在外,但公子畢竟是爺們,您不可如此馬虎。”

“反正也沒人會看到。”趙清書撇嘴,指著花樣子上紅豔嬌嬈的薔薇,“這薔薇花開的多好看,哥哥一定會喜歡的。而且,這襪子是我送的,哥哥一定不會擱置不穿的。”

她的眼神明亮,面容似陽光般燦爛,得意洋洋間,隱有兩分狡黠。立在一旁的無思看了,就知道這丫頭又在動歪心思。

姚嬤嬤卻沒有注意到,一邊穿針引線,一邊抿著嘴笑,“姑娘,您與公子到底不同的,這花樣子只適合姑娘,送給公子的襪子,不若繡松、竹為妙。您交給老奴便是,到時候定讓公子滿意。”

趙清書不通女紅,姚嬤嬤不同意,她別無他法。不由得撇嘴應‘好’,但隨即又眼睛發亮的看著姚嬤嬤,“嬤嬤,您教我女紅吧!”

從前大部分時間都消耗在與疼痛對抗上,除了識字看書,她什麼都不會。要是她會女紅,便可以自己繡了薔薇花的襪子送給哥哥作生辰禮物。

姚嬤嬤卻很遲疑,“等姑娘大些,老夫人也會請繡娘教姑娘針黹,老奴技藝不精,教不得。”

“嬤嬤,您先教著,倒時候我再向繡娘學習豈不事半功倍?”趙清書纏著她不放。

姚嬤嬤想著有理,暗暗提醒自己需回稟老夫人,然後暫時把裝了繡花針、繃子等物的藤笸搬出來,笑著說道,“那,老奴先教姑娘分線、穿針。這要繡出一幅好的繡圖,首先要把握好準確的顏色。且說這白色,我們府裡針線上只有三種,但有些繡坊裡頭,白色的繡線有十幾種。”

趙清書聽了咋舌,見姚嬤嬤果然拿出三種白色繡線來,更是驚奇。正側耳傾聽著姚嬤嬤說話,核桃進來稟報,“姑娘,建寧寺的圓淨大師來了。”

從那日聽趙勤說要請圓淨大師來家中做道場,趙清書就命核桃留意著,聽到訊息就來回稟她。如今一聽,不由得端正了神色,問,“在哪兒?”

“在老爺的書房裡。”核桃回答道。

趙清書扔下手中的繡線,暗暗握拳,提步便往外走。

“無思,快快跟著姑娘。”後院有訪客,內宅女子多需迴避,對稚齡孩童則沒那麼多規矩,姚嬤嬤忙吩咐無思跟著。

無思早跟了上去,聞言應了聲‘好’。

趙清書本想一路找去書房,猶豫一會,想著從前是在西北角冬梅落水的池塘邊遇上的圓淨大師,便轉了方向,向西北而行。

日向西斜,池塘裡的碧水被染成金橙色,水面波光粼粼,仿似灑了一層金粉,更似落入了漫天的星星,璀璨奪目。

夕陽的餘暉灑下,靜謐無聲的落在兩人身上,細細密密的光線跳躍,動靜相宜,清風徐徐吹來,池塘邊便多了幾絲雅緻的芳香。

趙清書坐在水榭中焦急的等待著,雙手扭捏著衣角,眼神閃爍,忐忑不安。

無思詫異的看著她,見她沒有說話的打算,他也不問,安靜的陪著。

在池塘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些披著赤色袈裟的和尚,忙忙碌碌的準備著道場的相關事宜,噪雜不已。

趙清書沉著氣,緊張的等待著命運裡既定的讖語,雖然恨不得馬上跑到那圓淨大師面前,又因著內心的恐懼而邁不開腳步。

時間,一點一滴被拉伸的無限漫長。就連夜風拂過樹梢的聲音,都變得無限悠遠。

“喂,下雨了。”終於,無思開口打破沉默,他靜靜的看著她,鳳眸裡閃過擔憂。

打從認識以來,她從來都是橫衝直撞、任性妄為的,怎麼想便怎麼做毫無顧忌,何曾似今日這般畏畏縮縮?

趙清書回過神,太陽不知在何時隱去,天空陰沉,果然飄起細雨來。春夏之交,天氣果然多變。

正想著,那頭的小路上傳來喧譁聲,她循聲看去,趙勤打著傘,與一個披著赤紅色繡金線袈裟的老和尚款款而來。

老和尚右手持著串念珠,面容沉靜,瞧著慈眉善目的。他並未打傘,閉目而行,那細密的雨絲卻紛紛繞過他,滴雨未沾。

正是圓淨大師。

趙清書呼吸一緊,稍微遲疑,硬著頭皮冒雨衝過去。

“正下著雨呢!”無思叫苦不迭,眾人面前又不能放肆,即便無傘,也只得跟著。

“父親!”短短几步路,趙清書氣喘吁吁,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揪越緊,卻仍壓著心中的惶恐行禮問安。

“怎麼不打傘?”趙勤低聲斥責道,他身後的隨從中早有人遞了油紙傘來,無思忙接著,撐開遮在趙清書頭上,自己卻落在雨中。

趙清書見了,悄然靠近無思,兩人同撐在傘下。

“圓淨大師,請您再幫我看個相吧!”隨後,趙清書看向父親身旁的圓淨大師,虔誠的彎腰說道。

從前,圓淨大師只看了她的面相,便斷言她活不過十六歲,後果然應了驗。今次她莽撞的衝出來,怕是衝撞了他,於是直言請求。

“三兒,莫胡鬧!”圓淨大師乃建寧寺的住持,深喑衍算八卦之道,命理批斷極為靈驗,在這一片享譽盛名。

但世人皆知,圓淨大師給人看相講究根機與因緣,並非時時會與人測算命格。哪怕你奉以千金,他也未必搭理,何況趙清書這般魯莽。

趙勤怕圓淨大師為難,才先他一步斥責於女兒,遞了臺階。

“不妨事。”圓淨大師淺笑,睜開他一直緊閉著的雙眼,眼神幽靜而安詳,看似明澈無物,卻仿似可透徹人心,暗含銳利鋒芒,趙清書不由出了一身毛毛汗。

“姑娘言下之意,老衲曾給姑娘批過命格?”圓淨大師笑問著。

“是的。”趙清書點頭。

趙清書才四歲,哪裡遇見過圓淨大師?又何來批過命格之說?趙勤正欲呵斥,圓淨大師卻笑了起來,聲音清朗如風,讓人聽了都覺舒暢。

“原來如此。”圓淨大師滿臉笑意,眉目半彎,“如此,你我也是有緣。姑娘,想知道什麼?姻緣?財運?或是將來?”

並不質疑。

“將來!”趙清書回答的斬釘截鐵,眼神清澈透亮,固執的看著圓淨大師,“我想知道,我這一世會不會病痛纏身?……是不是,活不過十六歲那年!”

此言一出,有數人大驚。

若活不過十六歲那年,代表她將會早逝。她是他與瑾惜的女兒,是瑾惜留在世上的最後血脈……趙勤雖不明趙清書因何說出此言,卻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圓淨大師。

無思更是吃驚,原來她坐立不安,是在猜疑自己將活不過十六歲嗎?她的小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便是圓淨大師,也覺驚訝不已。他觀她面相,已能推算出一二,不想這小小女童竟能一語道破。雖有差錯,小小年紀如此聰慧機敏,卻實在難得。

當即‘呵呵’的笑了笑,有意搖頭晃腦賣了會關子,待見得趙清書不耐的偏嘴,才笑道,“非也非也,老衲觀姑娘面色紅潤光澤,乃健康之相。但……”。

拖長的聲音,將眾人的心高高吊起,“但姑娘命途坎坷,多難多災,十六歲前多有貴人相助,當能逢凶化吉。”

“十六歲後呢?”趙清書急急追問。

圓淨大師示意趙清書將雙手手掌攤開,趙清書忙照辦,“姑娘,你十六歲那年,恐要遭逢人生大劫,福禍不知,生死難料。老衲慚愧,推斷不能。”

禍福不知,生死難料。

言下之意,或許趙清書會在十六歲那年,遭逢劫難而死。趙勤與無思,皆是臉色沉重的看著她。

只有趙清書,咧著嘴笑了起來,眉眼飛揚間,皆是歡快的笑意。還以為十六歲那年依然死定了,沒想到會有轉機。而且,以後也不會病痛纏身。

那就代表著,她還有生的機會。所有人就聽得她聲音清脆的回道,“大師,即便遭逢劫難,或者是福不是禍,是生不是死,對嗎?”

圓淨大師沒想到她會說出如此豁達的話語來,小小年紀參透如斯,當即大笑出聲。“哈哈哈……不錯,正是如此!常言道,‘吉人天相,絕處逢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姑娘如此聰慧,必能遇難成祥。”

“借大師吉言。”趙清書不免露出得意之色,眼睛調皮的眨啊眨,顯得朝氣蓬勃,清爽靈透,更是引得圓淨大師撫掌大笑。

周遭建寧寺的一眾和尚何曾見過住持如此開懷模樣,頓時瞠目結舌,看向趙清書的目光中充滿敬佩之意。

“姑娘放心,待老衲回去,定當親自為姑娘抄寫經文供奉在佛前。只要建寧寺一日不倒,便會為姑娘祈福一日。”圓淨大師樂呵呵的笑著,寬慰的伸手摸了摸趙清書的腦袋,揚長而去。

趙清書是不知道圓淨大師有沒有為她抄寫經文,但是沒過幾日,卻有建寧寺的和尚登門拜訪,受圓淨大師之命,送了數本經書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