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五十一章 耳光
第五十一章 耳光
誰都不曾料到,在沒有證據、更無人相信的情況下,趙清書一意孤行,以一責眾,竟然還能僵持到這個地步!
正貓著腰潛伏在芸蘭館外某株槲寄樹上的許時冉不由咂舌,這丫頭,到底得有多固執,才能如此地頑強?
“爹爹,她好狠心。”蹲在許時冉身邊,躲在陰影中的嬌弱身影嘟著嘴道。“師兄怎麼會留在這種人身邊?”
“詩詩不喜歡她?”許時冉一愣,隨即大喜。自己的寶貝女兒,最是崇拜無思那臭小子,但凡是他喜歡的人物,詩詩無不喜歡。
難道,詩詩會開始崇拜自己?許時冉眼冒紅光。
“師兄喜歡她,我也不會討厭她。”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跪在釘板上,卻仍然面露溫和笑顏地少年身上,“可,他看起來好可憐。”
許時冉七竅生煙,差點栽下樹梢。掩飾好情緒,他討好的笑道,“詩詩,你想看一眼師兄再入睡,我就帶你來了。現在時辰已晚,我們回去可好?”
“我要再看看。”女孩搖頭,眼睛一眨不眨。“爹爹若是困了,自個兒回去歇著就是。”
許時冉氣歪了臉,無聲地嘟囔幾句,仍舊陪著女兒趴在樹梢間。時近夏天,夜晚多蚊蟲,他一心數用,幫女兒擋著寒風,驅趕蚊蟲,傾聽周圍動靜。
女孩專注地看著趙詠棋,無思卻靜如止水,靜靜站在趙清書的身後,鳳眸瀲灩,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身影。
堅持不難,雖然無人贊同地堅持,會讓人心生厭煩。但堅持到底,卻沒有幾人能夠做到,因此會讓人由衷欽佩。
趙清書,就像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勇敢無畏、獨一無二的光芒。不後退、不逃避,不放棄、不屈從,執著地迎難而上。
她擁有太多他從不曾擁有的東西,所以,他才會如此地嚮往。
哪怕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也完全挪不開視線。
“三兒,不可胡說。”即便痛楚難當,趙詠棋也搶在趙勤前低喝。誰想胸口氣悶,他掩住嘴咳嗽起來。
“我不聽,不聽,說什麼我都不聽!”趙清書急紅了眼,顫著手堅定不移地指著趙素畫,整個人宛若狂暴的獅子,連續暴走,“她不服罪,我絕不認錯,也決不會罷休!”
“你太不知好歹!”氣到極致,怒氣無處釋放,趙勤滿臉失望,眸中的寒氣越深,漸漸聚起堅冰,“棋哥兒,你起來!這等孽女,出言不遜、不敬不孝,若不加以懲罰,他日指不定會招來什麼禍事!”
“會給趙府招來禍事的人,是趙素畫!”趙清書怒到沸點,眼圈中充滿血絲,她一字一頓地糾正著,“還有您,父親!”
“三兒,夠了,不要再說了!”趙詠棋忍著腳上傳來的劇痛,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趙清書的手腕,“不怪別人,只怪我不好。這幾天,大姨娘的精神恍恍惚惚,很不對勁,若是我能對她多一些關注,她不會死。”
“所以,你不要再責怪他人,姨娘之死,我也有責任。”源源不斷從他額頭上流淌而下的汗水,與血水融合,暈染成一片漂亮的霞色。他抬手掩住面龐,抑制著眼淚,“若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一定可以阻止這場大火!”
他流露出的情緒,是止也止不住的懊悔!
一瞬間,趙清書心亂如麻,紛雜的思緒閃過腦海,她淚水連連,揪住胸口的衣裳,痛不堪忍。
若是知道,一定可以可以阻止?她黯然失色,猛然意識到,原來……真的是她錯了!
她知曉未來,掌握著每個人的生死時間,可她竟未將旁人的事情放在心上,胡亂地攪局,又不負責任地離開。
宛似柔弱無骨的藤蔓失去支撐,趙清書雙腿發軟,跌倒在地上,扯開嗓子放肆大哭。“哥,是我不好。”
她怎能挺直了胸膛,說自己沒錯?
如果她拼命去阻止,如果她沒有放任大姨娘不管,如果她能早些揭穿趙素畫的陰謀……是不是,大姨娘就不會死?
“不,你已費盡心思,做得很好。”趙詠棋柔聲安慰,想要抱住她,卻被腿上傳來的痛楚禁錮著。他流著淚微笑,“大姨娘的事情,現在說什麼都晚矣。那場火燒得太突然,也許,只是誰不小心打翻了燭臺。”
“哥,你相信我!我沒有說謊,大姨娘就是被趙素畫毒害。”趁趙勤不備,趙清書猛撲上前,抓住趙詠棋的手臂,想將他從釘板上拉起來。
“痛。”趙詠棋無意識地呼道,隨即歉然而笑,乞求道,“父親,我可以起來了嗎?”
“去拿傷藥來。”趙勤壓下想攙扶他的念頭,命令身後的小廝。
小廝應聲而去。
刨土時的傷口,混合著鏽鐵釘扎出來的血洞,趙詠棋似浴血般,身上的衣裳被鮮血染透,豔麗妖冶。
趙清書盯著那完全沒入哥哥的血肉,快要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的釘板,捂著嘴,淚流不歇。
“姑娘,你扶住公子,慢慢地站起來。”無思為之動容,忍不住走上前道。
趙清書立刻照辦,小心翼翼扶住趙詠棋,慢慢地拉他起來。她氣力不小,辦起來倒不難,只是心中太痛,顯得畏手畏腳。
“公子,請忍忍。”無思蹲下身,裙裾飄在地面,沾染著趙詠棋淌下的鮮血,一朵朵梅花絢麗綻放,宛似天成。他抬手捏住釘板兩端,突然發力,手腕一擰,將釘板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血花四濺。
趙詠棋痛呼一聲,俊顏微變,血色盡褪,無力地倒入趙清書懷中。
無思隔得近,沾染滿身鮮血,腥味充斥鼻間,他渾似未覺,抬手將那染血過多的釘板狠擲在地上。
‘哐啷’一聲響,無思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劍,迫人的寒氣伴隨著幾縷紫光劃過,釘板被斬斷成無數碎片。
“哥,你還好嗎?”趙清書急急問道。
“沒……沒事。”太痛,反而無法暈厥。趙詠棋竭力牽動嘴角,笑著回答。
“大夫呢?大夫在哪兒?”趙清書喝道。
候在外面沒敢進來的雲錦忙弓著腰走上前,輕聲回答道,“管家已經派人去請,現在應在來的路上。”
“來人,送公子回清風院歇著。”趙勤高聲命令道,“等大夫來了,讓他直接去清風院診治。”
此前用手刨土,幫著找尋大姨娘的身體,趙清書身上也是有傷口的,可趙勤彷彿沒有看見。有關中毒之事,也不聞不問。“不早了,莫叨擾老夫人休息,都回去!”
“她不能走!”趙清書抬起手,執著地遙遙指向趙素畫,“她殺了人,父親該將她關入大牢。不然,我就與她糾纏到底!”
真是,倔強的……太可怕!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這一個想法。
趙勤兩眼一閉,幾乎要吐血,但他也總算知道,若不給她一個答覆,她只怕當真會一直沒完沒了的鬧騰下去。
棋哥兒為了她,傷成這樣,他還能怎麼辦?他扶著額頭,妥協道,“三兒,你該知道的,殺人取證,方可結案。沒有證據,便是含血噴人。你懂嗎?”
“我不懂!”趙清書很堅決的搖頭。“我只知道,我不想輕易放過她。”
“那你待如何?”若這是在公堂,她這般任性胡鬧,早被板子伺候。但這是後院,她是他的女兒,趙勤真的無可奈何。
事已至此,趙清書多少也明白,因為沒有證據,她奈何不了趙素畫,無論是今夜,還是將來。
但,她殺了人,就這樣放她離開?
她沒有那麼仁慈!
趙清書詭異地笑著,將趙詠棋交給雲錦扶著,晃悠悠的一步步踱至沉默多時的趙素畫身邊。
“二姐姐。”趙素畫怯弱地輕喚,眼底卻藏著輕視。上躥下跳地鬧騰一場,最終還不是要乖乖地讓她離去?
所有人,都是她殺的,又能怎樣?證據她確實已全部消滅,何必再懼怕!想到此,她隱隱含笑,穩穩地站著。
趙清書用力抹去眼角的淚痕,眸中帶著奇異的光亮,她笑的悽然,語氣反常的響亮,“從此以後,我的月銀全部給你。”
話未落,她狠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趙素畫的臉上。然後,一字一句,宛似泣血,“這一巴掌,為大姨娘而打!若不是你作梗,大姨娘也不會死!”
趙素畫哪裡料得到她如此野蠻,面露驚恐,血液凝滯,心頭髮寒。想要側頭躲開,卻已錯失良機。
趙清書生來便得神力,這全力一掌扇在趙素畫的左臉,她的身體似風中紙片,筆直的飛出去,然後重重撞擊在牆上,頓時吐了血。
她掙扎數下,眼圈犯暈,半晌爬不起來。
“趙清書!”驚詫過後,趙勤氣得血脈倒流,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快步上前來,抬起手同樣一巴掌扇過來。
父親如此維護趙素畫,趙清書早已料到這一招。她模樣倔強,雙眸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直直的看著父親,不閃不避。
“啪!”地一聲脆響,瞅著趙詠棋左臉上的紅腫,所有人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