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五十二章 挑撥
第五十二章 挑撥
原來,緊急關頭,無思怕趙清書的小身板承受不住那一掌,逾越主僕禮數,將她拉至一邊。
趙詠棋則踉蹌著衝上來阻止,陰差陽錯,卻恰好受了那一巴掌。他本已受了重傷,又突然捱打,頓時向地上倒去。
雲錦尖叫著上前來扶著。
整個宴息處,亂作一團。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趙白氏驚愕,周嬤嬤驚悸,張口結舌,似泥塑木雕般。
趙子琴趁機發力,掙脫她們的鉗制,踉踉蹌蹌想走過來。可能受到太多驚嚇,腳心發軟,沒走兩步,就跌倒在地。
趙詠棋可是趙勤唯一的後嗣,他從未捨得重罰,這一巴掌下了狠手,看著兒子腫的似包子的臉頰,趙勤又愧又惱。
心中湧起的怒火,撩起燙人的溫度,他氣得難以自抑,怨責的目光,從眼前諸人臉上一一掃過。
趙清書不敢再下手,怕棋哥兒再擋在前面,便拿了無思開刀!
“區區賤婢,竟也敢插手主子的事情?”怒喝一聲,趙勤憤憤然舉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無思臉上。
無思到底會武,本能躲開,可趙清書這呆子竟大無畏的攔在面前,想承受這一耳光。他心念轉動間,輕輕將她推開,自己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趙勤到底會留餘地,不會下狠手。可無思只是丫鬟,他又在氣頭上,無思承受的這一耳光,遠比趙詠棋來的嚴重。
難以言喻的痛楚與灼痛感,從面頰處散開,無思連連倒退,眼看著要撞向桌角,他急急穩住身形。
“無思、無思,你沒事吧?”趙清書嚎啕大哭,走上前摟住無思。怒視趙勤,“父親,您但凡對我不滿,只管懲罰我便是,何必拿我的丫鬟撒氣?”
趙清書有多心疼那個丫鬟,趙詠棋是明白的。他不顧身上的痛楚,掙扎著,心中除了失落,還有一些些的空洞。
父親,怎麼變成了這樣?
眼見趙詠棋黑著臉,要出言頂撞父親,趙子琴再無法置身事外,快步上前將趙詠棋拉到一邊,焦急萬分。“快去看看大夫到哪兒了。”
被打鬧聲聚集過來的丫鬟們反應過來,尋大夫、找藥、拿冰塊什麼的,嚷嚷不休。
“都是你不好,若是沒有你,怎麼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我今天,就跟你拼了!”趙清書哭著哭著,見趙素畫被夏荷攙扶起來往外走,紅著眼,瘋子般不管不顧的撲上前,與趙素畫扭打在一起。
踢、啃、扯、拉、扭……只要是能下手的地方,趙清書都下了狠手!
她完全沒有章程的往趙素畫身上一頓亂揍,失了意識般,只憑著內心嗜血的本能,想要徹底將趙素畫打倒!
旁邊的丫鬟們想將兩人拉扯開,可趙清書瘋狂的揪住她的頭髮,咬著她的胳膊,死都不願放手。
起初,趙素畫還嚶嚶的哭著,想著要裝委屈,等著他人救援。可很快,她就發現趙清書怒到癲狂,誰勸就打誰,整個一失去正常的瘋子!
那些丫鬟們無不退避三舍,蘇蜜棗躲得遠遠地,便是趙勤也不敢走上前來。
她冷笑,好在她並不是真正的三歲小孩,被人連打帶踹,疼得眼淚直冒,還只能裝可憐,窩在地上動彈不得。
怒火湧上心頭,她拼著疼痛瞅住空隙,狠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她力氣雖輕,卻有功夫底子,一巴掌扇過去,不遜於被一顆拳頭大的石頭正面擊中。
火辣辣的感覺,使得趙清書捂住臉,怔怔地看著趙素畫,懵了。然後,野狗撲食般,朝趙素畫猛撲過去,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趙清書力氣較大,很快就佔了上風,將趙素畫壓在身下,狠命地扭著她的胳膊、腰身。
全身疼痛難忍,趙素畫急火攻心,一時忘記隱藏,冷笑連連,語調尖銳地咒罵,“以為我不會還手打你?你腦子摔壞了,瘋狗!”
邊說,邊揪住了趙清書的耳朵,拉著她往牆壁撞過去。
見趙素畫滿身青紫,潔白的面容也佈滿各種傷痕。心知差不多,無思上前,巧巧捏住趙清書的衣裳,錯步後退,將兩人分開。
夏荷立刻挺身擋在自家姑娘面前,只希望事後能少些責罰。
“三妹,她是你的姐姐,你豈可如此言語?”趙子琴疾言厲色,眸帶怒色掃向印象中柔弱無依的三妹妹。
趙子琴一向溫婉和善,不願將人往壞裡想,尤其,三妹是從此要與她們在一起生活的親人。所以剛才二妹說的那些話,她始終半信半疑。
在她的認知裡,三妹妹是純真無邪的,可照今日的情景看,她竟一直看錯了人?或許三兒的話,才是正確的?!
趙素畫抹著嘴角溢位的血液,眼神冰冷,扶著牆壁顫巍巍地站起身。痛令智昏,她眼底深藏著殺意,嘴角勾起涼薄的弧度,面如死水,仿若從地獄爬出來索命的厲鬼。
出了惡氣,趙清書漸漸平靜下來,見父親有意無意地擋在趙素畫面前,也不再看她。得知大夫直接去了清風院,順從的讓小廝揹著趙詠棋回去。
擔憂哥哥傷勢,不顧滿身的傷痕,亦步亦趨地跟著。
趙白氏、趙子琴心中擔憂,也跟了過去。
滿屋子的人,走了大半,喧喧嚷嚷的聲音,逐漸安定。趙素畫的目光死死追隨著趙清書的身影,眼神一暗再暗,黑的徹底。
“畫姐兒,莫再惹事!”趙勤回身,冷冷地喝道。
趙素畫這才從一時的發洩中驚醒,回想剛才,心中涼了半截。慢慢收起怨恨,滿眼委屈,抽抽搭搭地回答,“是。”
“回吧,我會吩咐大夫去給你診治,先好好梳洗。”趙勤淡淡地看了夏荷一眼,夏荷立刻扶住自家姑娘往外走。
趙素畫垂著頭,髮絲散亂,遮掩住她真正的情緒。
今夜,她踏出了復仇的第一步,殺了大姨娘柳氏,毀了她的倚柳園。她不解,本該完美無缺的殺人計劃,為什麼會被趙清書發現端倪?甚至洞悉了全部?
百思不透,她恨得咬牙。
早知道,就不該顧忌良多,將趙清書也引入這個計劃多好,直接毒死她,一了百了。
免得生出這麼多變故,到最後,她還捱了一記耳光,落得滿身傷痕。若趙清書有心殺她,此刻她都無法安然站在這裡。
雖說從此以後,府中再無人敢輕瞧她,趙詠棋又身受重傷,陷入半昏迷,趙清書、丫鬟無思各受一耳光,光從表面上看,她贏得漂亮。
可實際上,她已被眾人懷疑,趙清書更是視她為眼中釘,恨不能拔之而後快。
哪怕證據已毀,今後,她舉步維艱。所有人都開始警惕她,她若再有所動作,立刻會被發現!
一旦她落了把柄在外,後果可以預料。
她萬萬料想不到,自己無意流露出的真正情緒,會讓他們團結一心,獨將她隔絕在外!
趙清書,這個一直被她輕視的人,怎會此輕易地,擊潰她好不容易才在眾人心裡慢慢累積起來的信任?!
是她,太過輕敵?還是她,將心計掩藏的太深?
這一夜,無人安心入眠。
當大夫撩起趙詠棋的褲腿時,眾人無不倒吸冷氣。淨白的腿上,佈滿了血窟窿,傷口密密麻麻,還在往外淌著暗紅色的血珠。
大夫光是清理他腳上傷口裡的鐵鏽,都花了近半個時辰。半夜裡,他又得了高溫,臉紅如血,觸之燙人。
昏迷中的他,心有所觸,反反覆覆、反反覆覆地叫著‘大姨娘’。
聲音哀慼若大雁悲鳴,讓人聞之落淚。只因眾人皆知,他口中的大姨娘柳氏,早已不可能回應他哪怕一聲。
幸而大夫未曾離去,搭枕把脈,走到床邊掀起被褥,檢視傷勢。不知何時,他的腿高高浮腫,雪白的紗布上滲著血水,很是可怖。
趙白氏唯恐有變,急問道,“大夫,可有不妥之處?”
大夫坐到桌邊提筆寫藥方,聞言站起身,朝趙白氏深深作揖,“此乃炎症引起的發燒之症,得設法退燒。”
趙清書心中憂慮,不肯回玉潔閣休息,就歇在隔壁。迷濛間聽得動靜,問明情況,趕忙披衣走過來,探手摸了摸趙詠棋的額頭,手心傳來被火焰灼燒般的疼痛,頓時紅了眼眶。
她緊緊抓著哥哥的手,坐在床沿直抹眼淚,迷迷糊糊地睡著後,被姚嬤嬤抱回了玉潔閣。
天亮後,得知訊息的老夫人最先趕到清風院,從噩夢中驚醒的趙清書也急匆匆地趕來,得知哥哥的高燒已退,心中大安。
看到老夫人,趙清書傷心地撲倒在她懷中,邊哭邊指責趙素畫如何如何狠毒、如何如何使壞。
昨夜之事,自有人完完全全地稟告給老夫人,排除柳氏之死不論,顯然不完全是趙素畫的過錯。
可老夫人見孫兒昏迷未醒,孫女不僅滿身傷痕,還中了毒,心中對趙素畫更是不喜。從她來以後,家中就日生事端,先是冬梅,後有整個倚柳園中的主僕,根本沒有安樂的時候。
家宅不寧,當是不吉。老夫人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最終匯聚成形,此女,再留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