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五十三章 師徒
第五十三章 師徒
柳氏與其餘十四人的屍體相繼被找了出來。
可,被大火燒得太焦,模樣黑若木炭,屍體既脆且弱,稍微用力,手腳等便會‘喀嚓’一聲斷裂下來。
屍體被抬出來時,哪怕小廝們已足夠小心,手腳、腦袋也紛紛脫離身體,跌落在地,四處滾動,到最後辨不明誰是誰。
非面目全毀四字,所能形容的悽慘。
趙詠棋仍舊昏睡著沒醒,趙清書便代他來到倚柳園,見到此種場景,腹中一陣翻滾,乾嘔不止。
“沒事吧?”無思比她鎮定的多,一瞬的驚訝過後,恢復平時的冷靜。
“沒事。”趙清書扶住一旁的斷壁,抬手抹去嘴角的汙穢,捂著嘴輕聲回答。
“要回去嗎?”早已見慣這種場面,卻仍會產生驚懼感。無思暗自嘲諷,面上沒有表露出分毫。
“我不回去,我要代替哥哥去見大姨娘。”她本也就不怕鬼神,更何況面對的,是大姨娘柳氏,就更加不用附上其他情緒。
僅僅,與她道別就好。
言罷,深呼吸,面露勇敢、表情堅定,一步步地走上前。
“二姑娘。”正將殘肢斷屍們搬入早早準備好的棺木裡的小廝們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彎腰恭身行禮。
十五具棺木,一具棺槨,正準備著入殮。趙清書忍不住淚意,哽咽道,“你們分得清哪個是大姨娘嗎?”
全部屍體都漆如黑炭,衣裳盡毀,便是男女之別都無法分辨,更別說辨認出大姨娘柳氏。小廝們整齊地搖頭。
“那就再去準備十四具棺槨,錢,我會想辦法的!”趙清書攥緊手心,一字一頓說道。
“是。”小廝們面面相看了一會,其中一個站出來應了是。
“能讓我,單獨跟大姨娘說幾句話嗎?”趙清書的目光,帶著哀切,一一從哪些屍體身上掃過。
“二姑娘請。”主子的命令小廝們哪裡敢不從?不過稍微詫異,這麼恐怖的屍體,二姑娘難道都不覺得害怕嗎?
“無思,你也離遠些。”分不清哪一個是大姨娘,當她們所有人都是,便可。
無思稍微詫異,不過還是走遠了些。當然,這個距離普通人是聽不到她聲音的,但無思習武,聽力自然不比尋常人。
初晴,陽光煦暖,碧草蔥蘢,野花叢生。
趙清書面向著十五具棺木,抱膝而坐,未語淚已先流,直哭到喉嚨沙啞,才軟聲喚道,“大姨娘。”
“您安心離開吧!我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也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無論她將自己隱藏的多好,我一定會阻止她。今後,絕不讓她殺害任何人!”
“我向您保證,堵上我的性命,也定要護得家人一世安寧!”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是,她的決意嗎?以命相搏,誓護家人?無思勾唇,笑容未露,漆黑的瞳仁裡,卻多了分凝重。
與趙素畫鬥智,他尚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贏,她白痴至此,又能有幾分勝算?只怕,到最後會屍骨無存。
倒不如,直接殺了她。
“我們回去罷。”鄭重地道過別,趙清書走回來,清秀稚嫩的臉龐帶著異樣的紅腫,隱有手指印。
但被水洗過的眼眸純淨,稱不上漂亮,但有隻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鳳眸眨了眨,無思摸了摸自己仍隱隱作痛地臉頰,很自然的緩步跟在她身後。
回到玉潔閣,趙清書走進房間,將自己的珠釵、配飾等全部翻騰出來,堆在桌上,摸來摸去估量許久。
姚嬤嬤見了,大為奇怪,“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呢?”
“嬤嬤,幫我把這些全部賣掉吧!”眉宇間浮上毅然,趙清書笑道。
“姑娘!”姚嬤嬤大驚,卻不知所為何事,猶疑地看向一旁的無思。
她是想湊棺槨的費用罷?她已決定,他不便多言。無思搖頭。
姚嬤嬤嘆息,柔聲勸道,“姑娘,您約莫還有十四兩銀子,若需要買什麼東西,拿去便是。何必賣掉這些首飾?”
“十四兩,不夠。”需要再買十四具棺槨,一兩銀子的棺槨,未免太寒磣。
姚嬤嬤吃驚地瞪大眼睛,急急說道,“姑娘,您怎麼會需要這麼多銀子?要知道,您今後也無月例銀子可領取,萬一遇事可該怎麼辦?”
趙清書不顧一切,狠狠地扇了趙素畫一個耳光,並怒言此後的月例全部給她。
昨夜裡,趙勤放出話來同意此事。
這代表著,姑娘再無銀錢收入,若此時用光所有銀子,將來該怎麼辦?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姚嬤嬤的擔心,不無道理。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趙清書顯得很是固執,根本不打算採納他人的意見,但還是解釋道,“在那些屍體中,分辨不出大姨娘。父親只准備了一具棺槨,那些小廝不會認真去辨認哪個是大姨娘,只怕會隨便套在其中一個棺木上。哥哥為了我,現在還昏迷不醒著。我也做不到其他,至少,得為大姨娘準備一具體面些的棺槨。”
姑娘所言,自然是對的。姚嬤嬤半晌無言,片刻才道,“姑娘平日總要穿戴,若全部當賣,您該如何打扮?依老奴看,大姨娘留了金銀珠寶給您,不若把那些給賣了?”
“不行。”趙清書堅決搖頭,“那些是大姨娘的遺物,等哥哥醒來,我全部交給他。哥哥,總要留些念想。”
言罷,眼神不由自主地從那蕉葉式的古琴……‘玉溪’身上掃過。便是從未見過瑾姨娘的她,都會心生思念,睹物思人。
倚柳園已毀,那個樟木盒子裡的東西,是大姨娘僅存在世上的遺物,當屬哥哥所有,她怎能擅自當賣?
姚嬤嬤沉默良久,終是含淚同意下來,眼底閃過欣慰,“姑娘,您長大了。”
走路不再需要她攙扶,遇事不再需要她幫忙拿主意,真的,長大了。
“嬤嬤,您可不能因此不再疼我。若是您給銀杏姐姐買糕點吃,還是得分我一些。”趙清書撲進她懷中無賴般撒嬌。
“姑娘安心,必然少不了您的一份!”姚嬤嬤哭笑不得,忍了一會,破涕一笑。這丫頭,難得感傷一回,她就一句話給攪和了。
“姑娘,姑娘,公子醒了。”被趙清書留在清風院的留意情況的核桃匆匆忙忙跑來報信。“府上新來一個年輕的拳腳師傅,他好厲害,隨便抬手在公子身上一點,公子就醒過來了。”
“太好了。”趙清書跳起來,提起裙襬往外跑,邊回頭衝無思招手,“無思,幫我把大姨娘送給我的樟木盒子抱過來。”
無思心中有底,跟著姚嬤嬤取了盒子,慢騰騰的走向清風院。
“臭小子。”許時冉不知從哪兒突然出現,順手就是一記爆慄敲在他腦袋上。見徒兒沒躲,他反而怔然,奇道,“無思,你怎麼不躲?”
平時不僅會躲開,還會想方設法回敬他。
“師父。”無思難得規規矩矩地喚他,鳳眸低垂,秀麗白淨的面容清清冷冷,情緒不辨,“你既然來了,就留在這裡吧。”
“我可是為你而來,臭小子你不感激我也罷,少來命令我!”許時冉環手抱胸,哼道,“我可不願被拘束,該走的時候,絕對不會停留。”
無思眸深無垠,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直直地看著他,“師父當真為我而來?不知,師妹是不是也這樣以為呢?”
欺負他從不對女兒撒謊!許時冉磨牙,鎮定頃刻間破碎,垮著臉,慌道,“趙家的那個小子資質不錯,詩詩也挺喜歡他,剛才,已拜了我為師。你是師兄,他是師弟,改日,讓他給你敬茶。”
表面上是回答了問題,實際巧妙地避過重點。
無思有些詫異,隨即釋然,“居然還會有笨蛋尊你為師,可怕、可怕。”
許時冉挑眉。“臭小子,吃醋了?放心,你還是為師的愛徒,為師會好好的疼你、愛你……”。
“我不需要。”無思一語雙關,冷冷截斷他的話頭,轉身向僻靜處走去。“如此正好,師父自該留下悉心教誨他。”
許時冉裝出大為受傷的神色,發現無思帶著他往偏僻處走,‘哇哇’叫嚷著,“臭小子想對我做什麼?劫物劫色?謀財害命?”
無思懶得與他多費唇舌,直接問道,“趙素畫的命,值多少錢?”
“你要殺她?”許時冉瞪大眼睛,腳下一崴,以頭愴地,半晌反應過來,抖抖索索地爬起來,心虛地搖頭,不敢直視無思的眼睛,“她殺不得。她一死,趙家老爺同樣得玩完。”
“為何?”無思眸光一閃,冷聲堵死他的退路,“我要聽實話。你不回答,我便去找師妹。”
許時冉左顧右盼,本想找機會火速逃走,聽了最後一句話,仰頭看天,儘量表述的委婉,“我受了趙家老爺的銀錢,取西城華府一家性命,並竊取一本賬冊。趙家老爺身在仕途,手上可不乾淨,能讓他花重金買兇殺人,那賬冊上記載的東西,想必麻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