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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五章 初遇

作者:青梨

第五章 初遇

“哪裡來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頭?”聽了趙清書的話,那人更是羞惱,烏黑的髮絲縫隙間隱露銳利如箭的眸光,氣勢逼人,“滾出去!”

被噎得呼吸滯了滯,趙清書壓下心頭的憤懣,挑眉反問,“你不求我救你下來嗎?”

“誰稀罕被你這種黃毛丫頭救?快滾出去!”那人完全炸了毛,不甘的扭動自己瘦小的身軀,想要從繩索的束縛中掙脫。

可越是掙扎,繩索反而箍得越緊,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趙清書也清楚看到,在那人皓白手腕處密佈的紅印兒。

“你受傷了嗎?”那麼猙獰可怖的傷痕,非短時之積累,她掩嘴驚呼。

“滾出去!”小孩不答,掩埋在黑髮下的表情羞惱不已。旋即藉助著繩索的力量整個人蜷縮起來,又是蹬腿又是扭腰的,看著更似戲臺上的戲子,鬧得很歡騰。

抑鬱的心情一掃而空,趙清書樂得合不攏嘴,觀賞良久,才良心大發的再次詢問,“真不需要我幫忙?”

“滾!”夾著寒霜的字夾槍帶棒的吐出來,小孩身上殺氣大增,整個人如潛伏在暗夜中的兇禽猛獸,危險得很。

偏趙清書恍若未見,緩步走上前去,舉手遮眼,站在桃樹下抬頭。

燦若晚霞的桃花飄飄灑灑落下,翩翩遷遷,撩起的花香醉人心絃。他被捆綁在紅花綠葉間,動作笨拙的拼命掙扎;她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笑得狡黠。

“別動,我拉你下來。”桃樹生的不高,她隨便舉起手,便摟住了他的雙腳。

“笨蛋,放手!你才豆丁點大,哪裡有力氣?”陌生的接觸使得他僵硬了身體,須臾,忽然感覺到有一股無比強勢的巨大力量正拉住自己往下扯,手腕火燒般灼熱,身體似乎要斷成兩截,他心急如焚,“啊啊啊,你快放手,好疼,身體要斷了……”。

不死心抱住小孩的雙腳拽了又拽,連桃樹都搖晃起來,綁住手腕的繩索絲毫都沒有斷裂的跡象。無奈,趙清書悻悻的鬆手,撇嘴推卸責任,“這繩索好結實!”

“廢話!”難忍的疼痛使得他理智盡失,從而怒不可遏的咆哮,“我掙紮了快一個晚上,它要是不結實,我還會掛在這裡嗎?!”

“那怎麼辦?我不會爬樹,無法解開繩索。”桃樹自是不高的,可對於此時的趙清書來說,無疑遙不可及。

她苦惱的看著頭頂的繩索,視線在觸及桃樹的樹幹時,倏忽間亮了起來,“把桃樹拔出來不就可以救你下來了?”

說做就做,趙清書一個箭步上前,扎馬步站定後,將那不算粗壯的樹幹抱在懷中,憋住一口氣,往上使力。

小孩快被她這跳躍性的思維逼瘋,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這桃樹比你手腕還要粗,又怎麼可能會比一根繩索更加脆弱?!”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奔跑許久,氣力消耗大半,身上磕碰出來的傷口也刺刺的痛,趙清書勉強從牙關裡擠出來的聲音可謂苦悶難言。

“你有見過雞蛋撞碎硬石嗎?真是愚不可及!”察覺她的不適,小孩清朗的聲音低啞下來,放棄掙扎,側目看向正努力想要把桃樹拔出來的小女孩。

她毫無疑問是個孱弱的,略顯寬鬆的藕白色襦裙也遮掩不去的嬌小。讓人匪夷所思,這麼軟弱無力的她,怎會生出撼動樹的勇氣來?

“喂!”看著她的小臉憋得通紅通紅,汗漬津津而下,他彆扭的偏過頭去,語調僵硬,“別管我,你走!”

無人應答。

“喂,聽到我說話了嗎?”等待片刻,被吊在樹上的小孩拔高了音調。“讓你走你沒有聽到嗎?”

沒有回應。

再三被無視,小孩氣急敗壞,又晃悠著身體掙紮起來,“我說不用你幫忙,快滾啊!”

樹下的小小人兒仍舊沒有言聲,白嫩的臉蛋紅得可怕,又逐漸轉青。但,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打算。

小孩死死抿唇,怎麼都沉不住氣,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於雙手,也不管會不會弄傷自己,狂烈的掙紮起來。

好在這桃樹不算粗壯,兩人齊心之下,樹身猛烈的搖晃,枝幹震顫不止。地上的軟泥向上拱了拱,裂開好幾條細縫,有好幾株野草軟倒地上。

雖難以置信面前這幼小的女童竟擁有如此驚人力氣,小孩喜不自禁,不禁大聲喝彩,“真是想不到,你居然這麼厲害!喂,你再加把勁,或許真能把它拔出來!”

“不行,我實在沒力氣了!”趙清書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急劇起伏,只餘下喘息的力氣。

“你……”,小孩惱怒萬分,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冷漠的哼了一聲,別過頭再不看她。

細細漫漫的血跡,從他的手腕的傷口處一路流下,順著他柔嫩的胳膊蜿蜒,流入他身體之中。

新發的桃葉‘簌簌’作響,嬌豔的桃花紛紛落下,似下了一場花瓣雨。甜膩的香味飄散,融入了彼此,連空氣都沾染上相同的味道。

夜的光輝落入趙清書清澈的雙眼,螢火般閃閃發亮,“明明就想讓我幫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是你一廂情願!”小孩憤憤然,接觸到她帶著憐憫的視線後,更是臉色泛白,字字咬牙,“我有求過你嗎?”

趙清書抿唇笑了,毫無雜質的乾淨笑顏,暖如初春,“你掙扎整夜,是因為你想下來,但是,你一個人辦不到!所以,你需要我的幫助!”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小孩毫不領情,氣息凝滯,面容泛著層層寒氣,“你立刻離開這裡!”

“不,我要救你下來!”恢復稍許力氣後,趙清書扶著樹站起身,無比認真的衝小孩說著。“你唱的歌真的很好聽,我不會讓你被壞人抓住折磨,不會讓你死掉!”

她以為自己會死?小孩愣住,瞅見她掄著膀子又要衝上去拔樹,忙出聲制止她,“以螻蟻之力,絕不可能撼動樹木!你入屋裡去,隨便拿把利器來!”

“我才不是螻蟻。”趙清書不滿的嘟起嘴反駁一句,依言走進屋裡。屋內無光,她藉著外邊的火光摸索片刻,點亮放置在桌上的油燈。

莫名覺得身體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冰涼,垂眸看去,幾件女子的衣裳凌亂在地,一把模樣精緻、鑲嵌著紫色寶石的短劍便被隨意擱置在衣裳之上。

寒氣,正是從這短劍上散發。

趙清書疑惑的拾起它,手觸劍鞘的剎那,寒氣頓消,一股溫潤之氣彌散,彷如清晨初升的暖陽,帶著細細長長的暖意遊走全身。

她吃驚不已,不由得拔出劍鞘,登時被細長的劍身吸引了視線。也不知這短劍是何種材質鑄造,銀白的劍身裡像落了一層瑩白冰霜,清透婉轉,說不出來的好看。

“尋到沒有?”外間的小孩堅持不住,揚聲催促道。

“這把短劍,叫什麼名字?”趙清書捧著短劍跑到桃樹下,雙眼冒光,希冀的看著仍被吊在樹上的小孩。

“冰霜。”靜默一會,小孩悶悶的吐出兩個字,“你把手舉高一點。”

冰霜。趙清書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字,聽話的舉高雙手。小孩探下雙腳,靈活的夾起短劍向上一拋,短劍便到了他手中。

趙清書看的目瞪口呆,也不理被捆綁的小孩從何知道主家短劍的名諱,待小孩割斷繩索落在她面前,無比豔羨的問,“你會武功嗎?”

“走。”小孩將短劍收入懷中,抓住她的手便往外跑,力道之大,完全不容她拒絕。

疏影橫斜,暗香浮動,交握的雙手,纏綿著彼此的溫度。小孩柔軟的髮絲飄拂過她的臉龐,清幽的芬芳遣走夜的清涼,靜的只剩他們兩人的心跳。

“你受傷了?”沒來由的心慌,趙清書努力跟隨他的步伐,垂下眼眸時才發現他身上血跡斑斑,早染紅了衣裳。

小孩不答話,始終不曾放開兩人交握著的雙手,像是身後有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猛獸在追趕,拽著她疾步狂奔著。

清清涼涼的風兒四處遊蕩,隱有徹底燃燒後的灰燼浮在空中,模糊了夜的輪廓。

趙清書情不自禁回首看向西邊,天邊漂浮著淡淡煙霧,微光閃閃,明暗不定。隱沒的哀痛再次浮上心頭,鼻子一酸,眼淚便又落了下來。

“哭是懦弱的表現。”小孩回眸掃她一眼,見她哭得委實可憐,忍不住心軟,“你剛從火海里逃生?還是家人全部喪生火海之中?”

“不是。”趙清書搖頭,可憐兮兮的哼著鼻涕,“你要去哪兒?你放開我,我要回家,嗚嗚……”。

“你家在哪兒?”小孩識趣的不再詢問,停下腳步,面容隱沒在絲緞般的髮絲後,聲音冷硬如鐵,“我送你回家。”

“那兒。”趙清書委委屈屈的伸出手,指向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莊嚴的宅邸。雖然隔得還遠,卻正好在這一條主道的正前方。

“縣衙?”小孩詫異,旋即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官家規矩多,你膽子不小,竟敢偷跑出來。萬一被發現,不怕被主子們打死?”

記起父親冷凝的面孔,趙清書不自禁抖了抖,囁嚅半天,才抽抽嗒嗒的撇嘴,“我又不是丫鬟。”

“快進去吧!”小孩顯然對她的身份不感興趣,鬆開緊握著的手,退後一步,“我會在這裡看著你,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