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六章 入府
第六章 入府
“不能從正門入。”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花,趙清書拐進一旁的小巷之中。察覺小孩沒有跟上,又回來牽住他手,“你受傷了,我讓嬤嬤給你上藥。”
“不需要。”小孩斷然拒絕,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發現她力氣極大,怎麼都無法掙脫來。惱怒不已,低喝,“你放手。”
趙清書倔強的拉著小孩前行,與他僵持著比拼力氣,就是不放手。
“快放開我。”小孩掙扎一路,神情越來越惱。
“噓。”後門近在咫尺,趙清書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的將門推開一條縫,確定周圍無人後,才拉著小孩跑進去。
不理會小孩無聲的抗議,趙清書順利回到自己居住的玉潔閣,正要溜回房間換衣裳,可巧撞上姚嬤嬤火急火燎的從裡面衝了出來。
“嬤嬤。”趙清書輕輕的喚了聲,拽著小孩攔住她的去路。
“哎呦喂,您這是去哪兒了?”看見趙清書滿身灰塵的站在這裡,姚嬤嬤這邊的心放下,那邊又提了起來。“可擔心死老奴了。”
“嬤嬤,我救了個人回來!”趙清書避重就輕,將小孩推到姚嬤嬤面前,自豪的挺直小腰板,“是我救的。”
“姑娘,不能隨便帶外人回來。”姚嬤嬤板了臉,正容斥到,“若被老爺夫人知道,可該罵您。”
“放開我。”聽見姚嬤嬤的話,小孩惱了又惱,面色難看至極,“鬼才不稀罕來這裡,你放開。”
“我不放!嬤嬤不願幫我,我自己幫他上藥。”趙清書固執的拉住小孩的手,繞過姚嬤嬤一路跑入自己房間,關上房門落栓。
“姑娘,您開開門,先聽老奴說。”姚嬤嬤還是很有分寸的,怕驚動其他人,沒有拍門,只在門外低低的叫喚。
“嬤嬤,夜已深,你且休息。”賭氣回了一句,趙清書四處找尋備在屋裡的跌打傷藥,摸出一堆瓶瓶罐罐來。
小孩站在原地,隨手挽起散亂的髮絲,寒著臉冷冷的看她,漆黑的鳳眸中堅冰不化,冰凍三尺。
其貌似美玉,膚若凝脂,螓首蛾眉,分明是秀麗人物。
趙清書回身,看著小孩便傻了眼,模模糊糊間,覺得小孩的眼睛似曾相識。端詳半晌,終是搖頭,似小孩這般周正的容貌,但凡見過斷沒有忘記的理。
“瞧夠了?”小孩惡聲惡氣的低喝一聲,模樣不耐。細瞧他神色,竟似不喜人品論自己容顏。
趙清書抿唇便笑,繞過此話題,抖了抖懷中的物什,“我幫你上藥,快些脫下身上的衣裳。”
“不必,我自己來。”奪過她手中的東西,小孩硬邦邦的丟下一句話,埋頭去了屏風後。
“你我本同為女兒身,何須忌諱?”因見小孩非尋常女子所能及的傾城容貌,趙清書暗中認定他為女兒身。
屏風後久久沒有回話,猜想小孩或是覺得害羞,趙清書沒有勉強,由她自己去折騰。
“姑娘,老奴拿了換洗的衣服來,就擱在門外,您拿進去換上罷!”門外,姚嬤嬤悄然說著,語氣不似方才那般堅決。
趙清書鬆了口氣,開啟房門迎她進來。
因不能驚動其他人,姚嬤嬤拿來的是趙清書的舊衣裳,雖然小孩身量稍高,尺寸不合,也唯有先將就著。將為小孩準備的衣服擱在屏風旁的繡凳上,姚嬤嬤又拉著趙清書進內室整理一番,抹上藥膏換了衣裳。
“她也該收拾好了罷?”趙清書整了整裙襬,仍折身去外間。
“我的好姑娘哎,明日老爺知曉此事,您少不得要挨訓斥。”深知自家姑娘說風便是雨的性格,姚嬤嬤無奈嘆息著跟上,輕言威脅先搶先機。
“可是嬤嬤,我想讓她留在府裡。”頓了頓,趙清書抬起頭,認認真真的說著。“她無家可歸。”
姚嬤嬤反對的話語,便被堵在嗓子裡。瞪眼半晌,軟語勸誘,“她可投奔親戚。”
趙清書緩緩搖頭,面上表情毫無退讓之意,“嬤嬤,我救她的時候,她被孤零零的吊在樹上,手腕上傷痕累累,身上血跡斑斑,可見受虐非一日之短。”
姚嬤嬤沉默不語,眼中盛満擔憂。何時起,自家姑娘已經成長至此?說話條理清晰,已容不得她辯駁。
“她腳上生繭,定時常跑動在外。尋常之人遭此事,應想方設法潛逃或向他人呼救。然,她未曾如此。要麼,她無處可去;要麼,她不願意逃。”
“自作聰明!”屏風後,小孩冷冷的說著,濃鬱的寒意,絲絲滲透而出。
偏趙清書笑的歡顏,話語仍向著姚嬤嬤,“父親是這裡的父母官,理當愛護所有百姓。我如此做,無錯。”
“姑娘,您還小,不懂人心險惡。”姚嬤嬤牽住趙清書的小手,擔憂之情更甚,“這來路不明之人,終不可信。”
“我決定了!”趙清書鼓起嘴,故作可憐,低聲哀求,“嬤嬤,你想想辦法好不好?”
姚嬤嬤一向將趙清書當做自己的女兒般疼愛,此刻見著她這表情,哪裡還狠得下心拒絕?少不得搖著頭唉聲嘆息,“要留下她,也不是不可。只一事,姑娘在府里人微言輕,萬不能落短處在他人之手,故此事姑娘不得露面。”
“那我去求哥哥!”靈光一閃,趙清書喜笑顏開。
哥哥與她雖同為庶出,卻貴為長子,也爹爹唯一的子嗣,家中長輩偏袒至極。打小起但凡她犯錯,皆由他頂罪,絕無一失。
“姑娘真聰明!”姚嬤嬤笑了起來,和善的面容瞧著很親切,“夜長夢多,老奴這就去將公子請來。”
“謝謝嬤嬤。”目送姚嬤嬤提著燈籠掩門而去,趙清書才轉過身,瞧著方從屏風後轉出來的小孩。
她的容貌,真真是極好的。再普通的衣裳襯她,也非綾羅可比,般般入畫之姿宛似清水芙蓉,冰冷中又帶著桃花般的露骨妖嬈,讓人挪不開眼去。
“要我挖掉你的眼睛嗎?”小孩面上的怒容未褪,鳳眸裡怒火騰騰,舉起手,用水袖遮了大半模樣。
熟不知,猶抱琵琶半遮面,更惑人心。
趙清書回神,尷尬的僵笑,“還沒有問,你願意留在這裡嗎?”
“你已決定,何須問我?”小孩橫她一眼,鳳眸波光瀲灩,“哪怕非我所願,你於我有恩已成事實,隨你喜歡。”
“真是彆扭,老實承認自己想留下有什麼不好?”心直口快的回道,見小孩沉眸黑臉,趙清書忙轉移話題,“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無思。”小孩冷淡的答了兩字,表情仍不太好看。
“無思?”未曾聽過的名諱,趙清書輕聲呢喃,不由再次凝視小孩的面容。黑如點墨的鳳眸,細細長長,眼角上挑,似曾相識。
到底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
“三兒,聽說你又做噩夢了?”急切的推門聲後,趙詠棋咋呼呼的衝了進來。轉盼間見到無思,驚豔之情溢於言表。
“哥。”趙清書側身上前一步,不著痕跡的擋在趙詠棋與無思的中間。“三兒想求你幫個忙。”
當下也不管二哥有無留心聽,隱瞞偷跑出去的緣由與華府的事情,只將遇見無思的事情不加遮掩的說了一遍。最後無不哀怨的補述,“哥哥要去學堂,姐姐要學習針黹女紅,表姐不喜歡三兒……三兒每日都是孤伶伶的一個人。”
此話自是暗示趙詠棋,她想要個能作伴的人陪在身邊。無思為她所救,心懷恩情,最是合適。
“三兒,你且告訴我,你因何故半夜出府?”沉吟一會,趙詠棋嚴肅問道。
趙清書埋頭不欲語,小手揪住他的衣角不放,瞅著倔強的很。
自家妹妹的性情趙詠棋懂,便嘆了口氣,“三兒不願說,我不勉強。但三兒不可再做糊塗事,但凡有事,且來找我便可。”
“恩。”知道已說動他,趙清書重重的點頭,笑顏如花。“謝謝哥哥。”
夜已深,趙詠棋不宜久待,臨走前不放心的疊聲叮嚀,無非是‘不可再私下出府’一類,趙清書無不敷衍的應下。
無思看了身前的小女孩一眼,埋下頭不言不語,隨著趙詠棋離開。
姚嬤嬤扶著趙清書洗漱寬衣安歇,又軟語囑咐兩句,才放下紗帳出房間,急急去追公子的步伐。
想起自家姑娘帶回來的陌生姑娘,姚嬤嬤心如亂麻。那姑娘容顏不俗,氣度超逸,絕非普通人家可教出來,怎會輕易落魄?
唯恐自家姑娘捅出簍子,她憂心的慌。
幸而兩人並未走遠,相對停於灼灼盛放的桃樹下,聽得公子疾言說道,“你可曉得我並不想將你留下。”
“哈哈哈……”,那姑娘不怒反笑,聲音清越,如山澗清泉,叮咚歡暢。笑聲頓歇時,其聲冷硬如鐵,“所以呢?我該下跪求你?”
趙詠棋自小嬌生慣養,官家子弟又從來高人一等,還從未有人用如此語氣對他說話,驚詫之下,生出些許讚賞。
姚嬤嬤察覺氣氛不對,快步走上前,衝趙詠棋深深一福,“老奴有一言,鬥膽問公子。”
“嬤嬤直說。”
“公子原打算留這位姑娘?”主子們的事情,做奴才的本不該非議,姚嬤嬤此言已屬逾矩。可她一心為趙清書著想,忠誠所向,倒無所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