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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六十章 暴雨

作者:青梨

第六十章 暴雨

雷聲滾滾,雨勢愈急。

細細綿綿的雨絲盪漾在空中,密密麻麻,織就成篇幅巨大的綢緞。

見到趙清書驟然大變的臉色,趙素畫心中暗爽。

無思無疑很聰明,從骨子裡透露出的清傲,讓人無法靠近。故而,當她決定試探他的時候,便深知想套他話很難,唯有趁其不備,出其不意。

她悄然尾隨他,不出三步便被發現。但兩人默然達成共識,一前一後行至幽靜處,她為搶先機,直言質問,“無思,你莫不是男兒身罷?”

她以為,無思會驚訝、會忙亂、會惱怒。

可,他什麼表情都沒有。

妖而不媚的容顏不帶一絲氣息,裙裾翩飛的站著,寒著臉冷冷瞅她,漆黑的鳳眸中,堅冰不化,無波無瀾,無悲無喜。

幾乎讓人產生錯覺,他根本就沒有生命,只是一個漂亮、但沒有靈魂的娃娃。

“三姑娘,我的身體,你要看看嗎?”無思的聲音清越如山澗泉水,涼意絲絲,沁潤心田。

他眉梢輕揚,鳳眼半眯,意味悠長,淡淡的眼神不含任何暗示,偏她心中湧起一種被調戲的感覺。

她知道,只要她點頭,無思便會褪下身上的衣裳。可不遠處時不時有人經過,若無思在她面前褪下衣裳,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

無思自然無法在事先猜到她的目的,卻早就留好退路。她咬牙暗恨,搖頭,“你不願回答我的問題?”

以問答問,她也會。

“三姑娘,不喜自己尋找答案嗎?”無思抬手揪住自己的衣領,玉顏微側,眸黑似曜石,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亮。

那是一種名為魅惑的姿態,絕世的容顏,媚眼如絲,勾人心絃,身為女子的她,也看得兩眼發直,只覺口乾舌燥。

而後,不得不敗下陣來。

“畫姐兒,三兒房裡的事,輪不到你來質疑,休得逾越。”老夫人、趙白氏等人先行一步,周遭多是各院的丫鬟。但無論真假,大庭廣眾之下,有損女兒顏面名聲的事情,趙勤得堅決扼殺。

“是。”趙素畫收斂情緒,面帶歉意,低頭認錯。心中卻道,她自然管不得玉潔閣的丫鬟,只需惹人生疑,便足以。

就在這時,趙清書一個箭步衝上前,滿臉陰鬱的迫近趙素畫身邊,憤然喝道,“你對無思做了什麼?”

被觸逆鱗的她看起來,就像一頭被人拔了鬍鬚的老虎,狂燥不安。趙素畫看的心頭直跳,眼底湧起恐懼,後退兩步,緘口不言。

“你做什麼了?”她退,趙清書便上前,心中恨不過,抬手便抓住她的衣領,用力向前一拉,“說!”

脖子被勒住,呼吸不暢,趙素畫憋得滿臉通紅。她試圖掙脫,趙清書不給她機會,反而越勒越緊。

那霸道剛猛的力道,讓她懷疑,她其實是想殺了她。

呼吸越發困難,而面臨死亡的毛骨悚然,使趙素畫再顧不得遮掩,暗中蓄力,抬手便是一拳往趙清書臉上揍過去。

趙清書不閃不躲,勾唇笑得詭譎,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拳。

“三兒,畫姐兒。”趙勤氣得臉色鐵青,怒聲呵斥,“你們倆在做什麼?還不鬆手!”

“三兒,有話好好說,先放了她。”趙詠棋被嚇得不輕,見趙清書左臉紅腫,嘴角溢血,更是著急的勸阻。

左臉火辣辣的痛,趙清書聞而不聽,眼神兇狠,面泛陰煞,唇勾寒笑,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睛,手上越發使力。

趙素畫狠命掰著她的手,畢竟不敵她,效果甚微,意識有渙散之勢。

“你們一個個都傻了嗎?還不快分開二姑娘與三姑娘!”想起上次兩人曾不要命般扭打成一團,趙勤心有餘悸,焦躁地喝道。

周圍的丫鬟這才從驚嚇中回神,忙不迭地上前去要將兩人分開。趙清書卻是一聲冷哼,突然發力,丟破布般將她狠狠扔在地上。

這一撞,趙素畫受傷不輕,捂著胸口不住咳嗽,然後又“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紅色鮮血。

“無思之事,若被我查出與你有關,我定不輕饒你!”趙清書毫無憐憫之意,冷淡無情地留下一句話,揚長離開。

“三兒,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她任性妄為,但也不會胡亂發脾氣,趙詠棋深知這一點,追上她後問道。

“無思,不見了。”趙清書從懷中摸出一把模樣精緻的短劍,神色慌張,透亮的眸子裡帶著無措,“這把短劍,本是無思的,因為很漂亮,我向他索要過多次,但他說這短劍於他很重要,怎麼不願意給我。可今天早晨,它莫名出現在我的枕邊。”

“我去他房間找他,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他的蹤跡。姚嬤嬤帶著環兒、冬雪找遍整個縣衙,完全找不到人。他突然消失,我怕他遭遇不測。”

“或許,他只是早起去府外散心,很快會回來。他又會武功,旁人傷不了他。”趙詠棋安慰道,“別擔心,我幫你一起找。”

“哥,你不懂的。”心頭悲慼,趙清書垂頭掩飾眼中的淚光,暗中握拳,擔憂不已。

無思身上,有太多傷口,日復一日被人虐待著,也不知他到底承受下多少傷害。偏他什麼都不肯說,也不讓問,她每日裡替他上藥,看著那些數不清的傷痕,一直痛到心坎裡。

他一夜未歸,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極有可能因傷勢過重,跌倒在某個角落裡,再也動彈不得。若無人找到他,可能他再也醒不過來。

如此一想,趙清書根本無法冷靜。可大雨阻程,她再過憂心如搗,疢如疾首,除等待外,再無法子。

暴風驟雨,整整持續三天未停,無思一直未曾歸來。

此間,哪怕趙清書竭力隱瞞,無思失蹤之事,仍輕鬆地越過疾風暴雨,傳散開來。不知誰多嘴,說無思不堪屈人之下,逃了。

在大旭,丫鬟外逃,不僅辱沒主子名聲,更是家族之恥!老夫人氣得抬手摔了茶盅,連聲高喝要重整家風!

任趙清書如何苦苦求情,老夫人也是怒火高漲,揚言務必將無思找回來,狠狠懲治,以儆效尤!

憂思交加,耐心喪失,趙清書不願繼續等待,連日央求趙詠棋帶她出府去尋找無思。

自從前不久趙清書與大姨娘柳氏一起在街上被趙勤帶回,後門便落了大鎖,鑰匙在老夫人手中,無必要不會外借。

想要出府,只能穿過垂花門,從正門出去。光靠她自己,是不可能辦到的。

大姨娘柳氏是庶妻,請來圓淨大師做過法事超渡,又在建寧寺做了十四天的道場後,已經安葬。為避免耽誤學業,哪怕守孝期間有諸多忌諱,傷勢有所好轉的趙詠棋每日裡仍需去學堂學習,想出府很容易。

趙詠棋挨不過她軟磨硬泡,迫不得已答應。只是,他擔憂她遇到危險,便央求許時冉跟著。

許靜詩也自告奮勇,多個人多份力量,趙清書沒有異議。

於是,向老夫人請安後,她扮作小廝模樣,順利偷溜出縣衙。與趙詠棋定好回府時間,她與許氏父女直奔西城。

站在華府舊址,趙清書已無上次的悲楚心情,迎著狂風,死死攥著油紙傘遮擋雨絲。那日,她便是從這裡走岔方向,遇見無思。

幸虧她記性絕佳,哪怕當日恍恍惚惚,具體的方向她記得還算清楚。如果這樣找不著,她便回去後門,倒退著再找回來,見不到無思,她不打算放棄。

雨落瀟瀟,風吹簾幕無重數。

與女兒坐在馬車中避雨的許時冉看著眼前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廢墟,難得收斂臉上的笑容,眸中閃過深意。

待發現趙清書冒著風雨前行,竟沒有走錯方位時,他臉上的表情已非驚訝所能形容。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許時冉心中肯定,這個小女孩知道該去的地方。

無怪臭小子在意,她確有過人之處。

“爹爹。”不久,許靜詩也有所察覺,她捏住許時冉的衣袖,緊張道,“大師兄說,不能幫助任何人找到他,可她好像知道方向。怎麼辦?”

“沒關係。”許時冉親暱地摸摸愛女的腦袋,意味深長地道,“她,並沒有依靠我們。那臭小子不要命,我們攔不住,或許她可以做到。”

“大師兄那麼彆扭,根本就不讓我們靠近,她能做到嗎?”許靜詩眼露擔憂,手指無意識攥緊,“師父,已經過去三天,大師兄還活著嗎?”

“臭小子命大,不會輕易死掉的。”不過,還剩下幾口氣,誰也料不準。幽幽在內心補完未說出來的話語,許時冉極少顯露真正情緒的眼中,閃過分明的擔憂。

就是這裡。

刺鼻難聞的味道隨風飄來,看著眼前堆滿雜物,讓人寸步難行的小巷,趙清書駐足側耳細聽。

沒有歌聲。

“馬車進不去,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出來。”許時冉的聲音飄忽忽地傳來,語調平平,喜怒不辨。

沒有疑惑他如何確定的目的地,更沒有注意他的情緒,趙清書只是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繞過雜七雜八地什物前行,然後再次停在那看起來很是老舊的小院外。

眼前依舊是那破敗的木門,她並不急著進去,而是深吸口氣,蓄勢大喊,“無思,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