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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六十二章 關護

作者:青梨

第六十二章 關護

暴雨如注。

雜物堆積的小巷裡積雨成河,種種惡臭味混合,難聞之極。

或許因為已經有人可以依靠,趙清書安下心來,冷意侵襲心頭,吸吸鼻子,她擦拭著臉上的血水,哼道,“我不告訴你。”

“哈哈哈哈哈哈……。”

意想不到的回答,許時冉好不正經地放聲大笑,並不惱怒,騰出另一隻手將她拎起來,“答案,我已經知道。”

唯獨這件事,他可以盡情用來嘲笑臭小子,非得叫他低頭不可!

趙清書沒來得及追問他如何得知答案,眼前一花,身體懸空,耳邊風聲大作,她本能地閉上眼睛。

“爹爹!”在馬車中焦慮張望的許靜詩喚道,“怎麼樣?”

“暫時還死不了!”將手中的兩個血人安置在馬車中,許時冉拉起韁繩駕車,見女兒冷不防一腳踹過來,他也不敢躲,示弱般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不許詛咒大師兄。”收回腿,許靜詩惡聲惡氣的哼一聲,回身正好看見渾身都是血水的趙清書晃悠悠地爬起來,膽大如她也不免瞪直眼睛。

身體疲乏困倦,頭重腳輕,耳邊轟鳴,聽不到其他聲音。趙清書勉強維持著意識,說道,“我們還不能回去,得儘快找個地方先治療無思。”

“放心,我會安排。”儘管不合時宜,許時冉仍肆無忌憚的笑,目光下移,落到她滿是鮮血的右腳上,“如果願意相信我,你就躺下休息。”

相信他?

哥哥把自己交給他,定然是相信著他的。可她,相信他嗎?

“我累了。”並未思考太久,趙清書忍著疼痛,躺在無思身邊,慢慢闔上眼睛。鼻尖纏繞著血液的味道,側耳傾聽,能感受到無思的呼吸。

他在遵守著他們的約定。微微一笑,她意識漸消,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手腳痠軟無力,頭痛欲裂,費力睜開眼睛,眼前飄浮著的水紅色輕紗讓趙清書有些發矇,環顧四周,熟悉的擺設與陳列,這裡分明是她的房間。

無思呢?

“姑娘,您終於醒了!”姚嬤嬤驚喜地抬手猛揉眼睛,眼淚仍是止不住般往下掉,“姑娘可再不能犯傻,這好端端的跑去淋雨,只會敗壞身體,其他一點好處都沒有。便是無思知道,也要心疼您的。”

姚嬤嬤打心眼裡喜歡無思,是不可能相信無思會私下逃走的。所以,她才沒有放棄,一直與環兒、冬雪在四處尋找著。

喉嚨刺痛,趙清書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沙啞,“無思呢?”

“還沒有找到。”姚嬤嬤垂下頭,不敢接觸姑娘充滿期待的眼神。

她們將縣衙翻了個底朝天,老夫人也有著人去府外尋找,但是,一點訊息都沒有。無思,就像是突然從人間蒸發一般,沒了蹤跡。

還沒有找到?這怎麼可能!她把無思託付許時冉,既然她身在玉潔閣,無思怎麼會沒有回來?

莫非許時冉私自將無思給拋下不理?

心頭湧起怒火,趙清書不顧身上的痛楚,掙扎著要起身,姚嬤嬤忙將她按住,“姑娘,您發燒已昏迷三天,剛剛才醒,切不可胡來。再者,您腳上有傷,得好生歇著。有什麼事情,您交代給老奴就是,老奴去做。”

“二姑娘醒了?”隨著聲音走進一個穿著桃粉色比甲的年輕少女,正是趙詠棋身邊的大丫鬟春雨。

春雨一見屋裡的情況,也有些焦急,上前幫著姚嬤嬤按住趙清書,說道,“二姑娘莫急,公子留奴婢在這裡,就是讓二姑娘安心養傷。公子說,其他事情,他會處理好,二姑娘放寬心歇著便是。”

“哥哥讓你告訴我的?”許時冉是哥哥的師父,或許對哥哥有所交代。趙清書停止掙扎,安靜下來。

“嗯。”春雨與姚嬤嬤同時鬆了口氣,姚嬤嬤去桌邊倒茶,春雨則趁機點頭,小聲道,“公子說,讓二姑娘等他回來,他會把無思的落腳處告訴您。等您身子好些,公子再帶著您去見他。”

“好。”能知道這些,已是春雨身份的極限,再問,也得不到更多訊息。趙清書點頭不再糾纏,靜候趙詠棋下學歸來。

姚嬤嬤端來茶水湯藥喂她喝下,服侍著她重新躺下。

許是睡得太久,哪怕腦袋昏沉,渾身難受,卻再無睡意。她心中又顧慮著無思的傷勢,總不安穩,瞪大眼睛走神。

姚嬤嬤端來藤笸坐在床邊做針線活兒,好方便照顧她。

趙清書暗忖,此事蹊蹺,自己怎麼會突然回來玉潔閣呢?也不敢告知姚嬤嬤真相,試探般套姚嬤嬤的話。

姚嬤嬤不疑有他,見姑娘想知道,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原來那日是趙詠棋將高燒中的她送回玉潔閣,已為她換上乾淨衣裳,身上的傷痕也處理過,只說她在花園中淋雨,迷糊中腳被碎石扎傷。

趙清書一顆心才算落地,既然是哥哥帶她回來,自然有安頓好無思。

等待期間,老夫人、趙白氏等人齊齊來探望,趙清書疲於應對,索性趁病裝病,任她們圍著自己關懷備至,她也半天才虛弱無比的回上一句話。

老夫人看出她精神不佳,便是心中狐疑,此刻也不多問,只柔聲囑咐她好生歇著,帶著眾人離開。

趙素畫有心落後他人,善良無害的眨眨眼睛,待床邊只剩下她與她,勾唇一笑,溫言道:“二姐姐,您偷偷出府不打緊,怎麼會帶著滿身傷痕回來?”

她怎麼會知道?趙清書瞪大眼睛,警惕的看著她,不說話。

“二姐姐是去尋無思嗎?”趙素畫眨眨明澈如水的乾淨眸子,笑得諱莫如深,“還請二姐姐小心,若祖母與爹爹知道這事,只怕會將無思當成禍害您的妖孽,活活給打死呢。”

“情深義重是好事,還望二姐姐保重身體。”面帶愁緒,趙素畫謙遜而怯懦地將想要表達的話語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你以為……”,趙清書費力地張合著嘴唇,壓抑著胸悶的感覺,冷眼看著她的背影道,“你以為你可以利用無思來傷害我嗎?”

趙素畫頓足,輕巧地轉過身,滿臉純真無措。“對了,二姐姐有見到無思嗎?他是男還是女?”

“你不會如願的!”趙清書極力想要表達出自己的不屑,眸帶嫌惡,冷笑道,“哪怕你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我想趕你出府,也容易的很。”

“二姐姐,您知道如何分辨男女嗎?”她的話,趙素畫全然不理,面容皎潔如月,輕移步伐湊近她耳邊,如是說了一番。“無思待二姐姐與旁人不同,是您的話,想必是能做到的。”

趙清書的臉瞬間紅到耳根。但,眼中的厭煩不減。

兩人說的話,牛馬不相及,眼中浮現的,卻是相同的挑釁。

“姑娘,您沒事吧?”待三姑娘離開,姚嬤嬤才捧著兩個匣子走到床邊,見趙清書神色不對,急道。

趙清書努力平復著情緒,搖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匣子上,眼帶疑問。

“這兩個匣子,是大姑娘身邊的蓮心偷偷交給老奴的。”姚嬤嬤有些興奮,邊說邊將兩個匣子開啟,“一個匣子裡裝的是五支百年人參,另外一個則是些名貴藥材。蓮心說,是大姑娘特意拿來給您補身體的。”

“姐姐待我,一直都是極好的。”剛才人多紛亂,趙子琴也沒有跟她說上兩句話,但眼中的關懷,趙清書看得分明。

雖然姐姐對她的愛護,不顯山不露水,但一直都在。

“難為大姑娘不是驕縱的性情。”姚嬤嬤亦是感概。

嫡出的身份壓過一切,便是大姑娘打心裡瞧不起庶弟庶妹們,也無人敢說她不是。可大姑娘真心疼愛著二姑娘,細心周到,處處幫襯,讓人敬佩。

“嬤嬤悄悄把它們燉給我吃了罷,我不能回報姐姐,更不能白費她的心意。”腦袋裡仍混亂著,趙清書將被子拉過頭頂,閉上眼睛抵禦著痛苦。

姚嬤嬤應聲而去。

趙清書直等到夜幕低垂,才得知趙詠棋歸府的訊息。比往日的時辰要晚上許多,她不免憂慮,只怕無思出意外。

知她已久等,趙詠棋簡單梳洗一番,匆匆而來。看到她殷殷的眼神,醞釀多時的話反而說不出口。

“發生了什麼?”趙清書很是敏銳,感覺到哥哥的神色有異,急問道。

趙詠棋頗有些為難,隱瞞也行不通,索性從頭說起,“三兒,那日時間急迫,師父把你與無思帶到魚躍客棧,清理敷藥療傷。等我得知訊息趕去時,你已發高燒,昏迷不醒。無思,卻清醒過來。”

得知妹妹冒雨前行尋找無思,最後病倒那一刻,趙詠棋連殺了無思的心都有。可當他接觸到無思的眼神,他選擇了沉默。

那眼神,太過詭辯莫測,複雜的好像裝著整個世間的黑暗,永不見天日。落在三兒的身上後,層層黑暗冰雪般消融,瞬間綻放出百花盛開也比不過的光彩,明淨奪目,清晰如鏡,獨獨倒映著三兒的身影。

裡面沉浮的情緒,趙詠棋沒有看懂。然後,他聽得無思用無比美妙的聲音說:“帶著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