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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六十三章 阻攔

作者:青梨

第六十三章 阻攔

好脾氣如趙詠棋,也瞬間暴走。

不理師妹的呼喊,不顧師父的阻攔,他不置一言,帶著趙清書,冒雨便離開客棧。

“無思已清醒?傷勢無礙嗎?”趙清書一無所知,只知無思醒來,便喜上眉梢,精神大振,再問道。“那他現在在哪兒?怎麼沒有回來?”

“僅僅是醒來而已,還不能動彈。”怕她心疼,也因為無思的囑託,趙詠棋低下頭掩飾著眼中的不忍。

關心則亂!

他並不傻,當時又惱又恨,認為無思不知好歹,才氣急敗壞地帶著三兒離開。事後一想,哪裡猜不到緣由?

無思身上的傷痕太過驚人,趙詠棋甚至害怕去看見。而長年累月積存下來的痛苦,一波一波的侵襲著他的精神與身體,這無異於用遍體鱗傷的身體承受著油煎火烤的極刑。

若一直昏迷著,那無思能感受到的痛苦,便是有限的。但是,因為太痛,他一直保持清醒,許時冉用盡方法,也沒能讓他睡去。直接敲上一棍子,又無人敢確保無思還能再醒來。

他到底在忍受著多大的苦痛,唯有他自己清楚,旁人無法想象,更加不敢想象!

可他竭力隱忍著,直到三兒離開,才敢痛入肺腑地怒吼。那聲音之悽慘,便是海上怒吼的狂風、猛獸困死前的咆哮,都要遜色一籌。再過心硬如石頭、冷血如毒蛇的人,聽聞都為之惻然。

這份心思,趙詠棋不得不感激。今日下學堂後,終於忍不住前去看望。

然,那乾澀淒涼的痛喊聲,時而低不可辨,時而聲嘶力竭,似挾著陣陣從冤獄中逃逸出的陰風,聽來人不人鬼不鬼,端是駭人。

他不寒而慄,驚懼交加,停在房門外,渾身顫抖,再不願前行一步。周圍縈繞著讓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味,他沒有勇氣去面對。

整整過去三天,但嘶吼聲仍不絕於耳,可以想象,無思的喉嚨喑啞充血,精神怕是早已崩潰。

唯一能讓眾人慶幸的事情,便是他還活著。待回過神,趙詠棋竟是不知不覺地落下滿臉眼淚。

“我得去看他。”趙清書掀開身上的被子,強撐著想要站起身,“哥,我心中始終不安。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三兒!”想到無思危在旦夕間,仍維持著清醒,不願讓她看見他的痛苦模樣,趙詠棋猛然扶住趙清書的肩膀,手指因過度用力變得一片慘白,“你先養傷,等你傷好,我再帶你去找他。”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讓趙清書不禁也落下淚來。

“哥,我不礙事的。”被哥哥的表情所嚇,趙清書有一瞬間呆住,然後又固執地搖頭,“無思傷得好重,我不放心,我就去看看他,保證不亂動也不亂走,好不好?”

“三兒。”趙詠棋有些無奈,但深知她的執拗,一旦她打定主意,再多勸說都將是徒勞。他眉心一蹙,輕聲道,“你要明白,無思現在也在養傷,他身上的傷勢比你要嚴重,但師父手下有人醫術精湛,正給無思吃著靈丹妙藥,你完全不必擔憂。”

儘管,饒是那些是靈丹妙藥,也沒能減輕無思的痛苦。他更疑惑的是,哪怕容貌絕佳,無思也只是趙府上的普通丫鬟,哪裡值得師父砸下大把銀錢尋來各種珍貴藥材相救?

甚至,出現在藥方上的好幾味藥材,他只在書中見過,因稀世少有,價值連城,世人都將之奉為傳說。與師父相處一段時間後,趙詠棋深知師父不是良善之輩,更不是大方之人。可將這些名藥用在無思身上,師父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無思是何身份,能使得師父竭盡全力去挽救?他疑心無思的真正身份的同時,更加擔心這個深不可測的漩渦,會將三兒牽扯進去。

心中百轉千回,面上他不露聲色,諄諄勸說著,“你的腿,因無思而傷。你執意去看他,若他問起,你該如何回答?實話相告?他自己尚在病中,還得擔憂著你,如何一心一意養傷?憂思難安下,說不定還會加重傷勢。”

反駁不能,趙清書垂眸,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不放心,但還有我在呢。三兒,我向你保證,每天都去看看他,然後再回來告訴你情況好不好?”趙詠棋滿臉真誠,滿心憂慮都被他很好的掩藏在對她的關切下,不見端倪。

“那我偷偷去見他,不讓他知道。”趙清書弱了底氣,但依然堅持。

“三兒是不相信我嗎?”趙詠棋退後一步,眼中隱現怒意,板著臉說著:“我憂你身體,你渾不在意嗎?”

難得見哥哥有發怒的跡象,趙清書有些無措的搖頭,“我會努力小心。”

“馬車顛簸,你腳上的傷口極易裂開。”不能辜負無思的心意,趙詠棋非將她攔下不可:“你若執意想去找無思,我帶你去。我只問你一句,無思傷得重,如果他因你傷勢加劇,殃及性命,你悔還是不悔?”

“那,要等到何時才能去見無思?”終於退讓,趙清書臉色蒼白,下唇緊咬,整個人怏怏的,沒了精神。

“十天後吧!”十天後,無思應不會再有這般痛苦。反之,若十天後痛楚還未消退,那定是到極限,也該讓三兒去送他最後一程。

趙詠棋暗暗想想,抬手摸摸趙清書的腦袋,語氣柔和,“你先好好把腿傷給養好些。”

“嗯。”趙清書難得柔順,點點頭,倒下歇息。

十天不長不短,但也發生不少事情。

先是趙勤命人仔細查實後,確認趙素畫正是他的親生骨肉。

這個訊息,趙清書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三姨娘蘇氏於盛樂末年四月中旬被休,八月嫁給華中鶴為續絃,趙素畫生於盛樂末年十一月份。

十月懷胎,除非他們之前便有私情,不然無論如何,趙素畫都不可能是華中鶴的血脈。

趙勤調查後的結果,與從前一樣。蘇氏的父母早逝,也無親人在世,自從被休棄,她便避到偏僻鄉下,直至顯現出孕態。

那村裡的里正不知蘇氏乃被休棄之人,只當蘇氏未出嫁便做出道德敗壞之事,憤然將她趕出村莊。

蘇氏受盡唾罵,離開村莊後被早已喪妻的華中鶴所救,或是為報救命之恩,又或是為給趙素畫一個棲身之地,蘇氏嫁他做了續絃。

而在趙素畫拿出妾釵之前,趙府中人,對此一無所知。與從前無異,也不知趙勤心中究竟作何打算,確定趙素畫的身世後,反而對眾人下了緘口令,不許聲張出去。

更是不知他許諾給趙素畫什麼好處,她竟然也無異議。

有人歡喜有人愁,終日躺在床上養傷的趙清書反而是最為清閒的人。而最為氣憤的人,當是蘇蜜棗。

她聽說這事後,徹底與趙素畫翻臉,跑到丹青閣去大鬧一場,砸毀兩個五彩纏枝花花觚,撕爛七幅畫,才憤然離開。

據悉,她躲在假山後,狠狠哭了一場後,才若無其事跑回芸蘭館。在自己房中悶悶不樂足足三天,才恢復如常。

再有便是趙勤突然忙碌起來,帶著官差衙役捕快們整日在大街小巷來回搜尋,據說是在找人。

但因為何事,找的人是誰,她無從知曉。

其後,老夫人獨自前來玉潔閣,屏退眾人後,面帶歉意隱晦其詞,卻是告訴趙清書,張嬤嬤在丹青閣發現的鳳凰花瓣,其實是老夫人有心尋來命人丟在趙素畫窗外,旨在栽贓陷害她。

但是,老夫人身為尊長,有些話不便由她說出口,便透露一部分給趙清書,想借她之口趕趙素畫出府。

本來,丹青閣中是未曾出現過鳳凰花的。如今又證實趙素畫為趙家血脈,趕她出府之事,當不能再提。

因為沒想到鳳凰花背後還有曲折,趙清書頗為驚詫。更訝異的是,老夫人居然會拉下面子,原原本本全部告知身體還是孩童的她。

老夫人對利用她表示出愧疚,可她何嘗不是反利用老夫人給趙素畫下了套,將她的底細給掀出來?

暗藏的真實身份,如同一道屏障擋在趙素畫身前,或許以後將被她拿出來當免死金牌使。而一旦曝露,她再犯下惡事,便沒有倚靠。

這,也是趙清書的打算之一。但這些事情,她不會告知老夫人,只裝出大度的模樣,直說沒關係。

因此,老夫人越發覺得對趙清書有愧,哪怕同是親孫女,無論何事,心中仍是偏頗她多一些。

這是後話。

趙清書興味索然,好不容易忍著苦悶,捱到第八天的夜晚,滿身酒氣的許時冉帶著一臉惱恨,毫不客氣將她從床上揪了起來。

她下意識反擊,被許時冉輕易防住,長手一伸,撈起她擱置一旁的衣裳,窩火喝道:“無思那臭小子不要命,傷勢剛有轉機,不好生歇著,非得要出去,任誰都攔不住。你若不能勸阻他,就等著給他收屍!”

被許時冉夾在腋下飛奔,耳邊風聲呼呼,沒能成功聽到他的聲音。回想一番,趙清書忽地眨眼,愕然重複,“無思,是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