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六十四章 歌聲
第六十四章 歌聲
夜空無垠,月明星稀。
暗惱一失言千古恨,許時冉腳下一頓,別開視線,裝作沒聽見般若無其事的微笑,“這天陰沉,好像要下雨。”
連日奔波四處尋藥,被臭小子折騰的精疲力竭,從別院出來前又被氣得夠嗆,也莫怪他一時抱怨失言。
匆匆穿好衣裳,趙清書抬頭,清風拂面,皓月當空,忍不住嘴角抽搐,“夜已深,自然該黑沉的。”
“嗯。”許時冉煞有其事的點頭,眸亮如星,笑若暖風,“果真如此,二姑娘很聰明。這連日大雨,總算天晴。那日看見你揹著無思,渾身溼透,我還在心中咒罵天不長眼,不該折騰你們這些晚輩……”。
“無思不是女兒身嗎?”趙清書也不是會被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的人,打斷他的絮叨,執著問道。
“你知道,傷害無思的人是誰嗎?”無法,許時冉再次轉移她的注意。但,提起這件事情,他也有些窘迫的惱怒,神色因此顯得古怪。
“我不想知道。”微微一愣,趙清書眸光透亮如山泉水,清澈見底,不起漣漪,“無思不希望我知道,我也不會去打聽。你只需告訴我,無思是男是女?”
以她的年齡,竟然不好奇?若是換做詩詩,打破沙鍋也會問到底。許時冉驚愕,不由對她另眼相看,也不再存欺瞞心思,鄭重道,“既然你是如此想法,這個問題,你該去問無思。”
“好。”啞然片刻,趙清書很爽快的答應。
眼中掠過深意,心中存下疑惑,許時冉攬著她輕鬆躍出縣衙的圍牆,落在早已準備在外的馬車裡。
趕車的馬伕是一個容顏普通、全身黑衣的年輕男子,身形雖瘦弱,但氣息沉穩,身姿矯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從馬伕身上泛出的的壓迫感,使得趙清書呼吸急促,頗為難受,不由多看他幾眼。
“簡羽,收斂些。”許時冉眉眼不抬,淡淡地吩咐。
“是,公子。”簡羽極為謙恭的點頭,見趙清書正望著他,扯著嘴角路出個極為古怪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出於禮貌,趙清書衝他微微一笑。
正要驅趕馬車的簡羽一個寒顫,差點掉下馬車,臉一直紅到耳根,僵直著身體,再不敢回過頭。
“簡羽喜歡小孩,但面對陌生人,會很害羞。”不懷好意地盯著簡羽,許時冉別有用心的笑著解釋。
“無思他怎麼了?”趙清書沒能體會許時冉的言外之意,問道。
“這你不必知道。”面對年幼的她,許時冉難以啟齒,臭小子大概也不願讓她知道,他隱藏在背後的東西。“你只需不遺餘力地阻攔他。”
趙清書似懂非懂的點頭。
待下了馬車,才發現眼前根本不是客棧,而是一座地處偏僻的別院。周圍綠樹成林,人煙稀少,很是幽靜。
“公子。”從別院門口迎來一個低眉順目的少女,模樣嬌俏,與簡羽同樣黑衣裝束,一過來就硬氣地跪在許時冉腳邊,“請公子責罰,我把小公子弄丟了。”
小公子,是指無思嗎?!趙清書猛然抬頭,隨即又低下頭去,裝作沒有發覺般。
“怎麼回事?!”許時冉正拎著麒麟酒壺往嘴裡灌酒,聞言瞪大眼睛,差點失手砸了酒壺。瞬間暴漲的氣勢,逼迫得趙清書渾身無力,筆直倒向地面。
簡羽眼明手快,忙將趙清書扶住,拉倒他身後,她才喘過氣來。
“小公子說餓了,想吃米粥,他保證不會離開,我就去了廚房。”少女的聲音刻意壓低,但也沒有掩飾住那一股子怨氣。“等我回到房間,小公子就不見了!周圍我都找過,沒見到小公子人。”
“笨蛋!他說的話,你能信嗎?罷了,反正你經常被人騙。他不見多久了?”情緒一轉三折,許時冉連喝下半壺酒,臉上毫不見醉意,濃厚的酒香反而薰染得趙清書飄飄忽忽。
“約莫兩刻鐘。”少女臉上浮現怒容,突然跳起身,喝道,“我再去找,哪怕要翻遍周圍的枯葉,也一定把小公子找回來!”
“桑玉!”不待許時冉發話,簡羽已上前拉住少女的手臂,低聲勸道,“小公子有多聰明,咱們都領教過。若小公子有心躲避,任我們如何尋找,又哪裡尋得著他?公子自有打算,我們聽取命令便是,不得私自行動。”
桑玉悄悄瞥了一眼許時冉,怒氣未消,狠狠磨牙,卻也不說話了。
“桑玉,你自個兒想辦法去縣衙外院看著詩詩,非事態緊急,不許告訴她這裡的事情,免得她再整出麼蛾子。簡羽,我們回城,去香曲樓。”
“桑玉領命!”
“簡羽領命!”
“二姑娘!”兩人突然變得嚴肅的表情很是有趣,趙清書還在左右打量,許時冉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發生的事情,遇到的人……所有的一切,你保證,絕不告訴棋哥兒,能做到嗎?”
要是讓棋哥兒知道自己帶著他的妹妹逛青樓,非找他拼命不可。資質絕佳又容易欺負的徒弟不好找,難得詩詩也喜歡他,萬萬不能激怒他。
“香曲樓是什麼地方?”趙清書很是不解。怎麼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是年輕女人用身體慰藉男人心靈的地方。”等會她便能親眼目睹,許時冉欺瞞不行,不說也不行,只好抬手握拳抵在嘴邊,用輕聲的咳嗽掩飾尷尬。
看到趙清書出現在那裡,無思大概也會想宰了他吧?
趙清書常年臥病,未經世事,雖然下意識紅了臉,但並未明白另一層意思。只問道,“無思在那裡嗎?”
“在的。”許時冉輕嘆,除了那裡,無思再無地方可去。他不明白,那種可恨的女人,哪裡值得他惦記?“二姑娘,你記著,無思的傷勢很重,容不得他這樣那樣折騰。若你不能將他帶回來,恐怕神仙下凡,都再難救活他!懂嗎?”
“懂!我一定帶他回來!”事關無思性命,趙清書重重點頭。深知大意不得,如臨深淵般,眼神肅穆,小臉凜然。
“唉!”許時冉懶洋洋地趴在馬車中,垮著臉沒個模樣,一臉不情願地長嘆,“真不想看見那個女人!”
“公子,麻煩是您自己惹上身,現在還在說這種話。”偷偷瞄趙清書一眼,簡羽白淨地面容又浮起紅暈,繼而放低聲音嘀咕。“當初您若砍下那一刀,豈不是再無麻煩事?”
趙清書未聽分明,許時冉卻聽得清楚,一記眼刀殺過去,簡羽識相的閉嘴。
馬車疾馳在陌生的路上,趙清書小心翼翼的護著右腿,怕不小心磕碰著後落個不能行走的毛病。
不知過了多久,濃烈甜膩的脂粉香味傳入鼻中,趙清書捂著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裡怎麼會這麼香?”
簡直像是將無數種味道的下等香粉撒到空中,香到極致,反而嗆鼻難聞。
“這裡多的是女人,自然極香。”懶懶地翻了個身,許時冉將臉埋在身下,藏住臉上的情緒,喜怒難辨。
趙清書敏銳地察覺到,在頃刻間,他身上迸發出一股濃鬱至極的哀傷,雖轉瞬即逝,但悲涼的讓人心驚。
“哈哈!來這裡尋歡作樂,得開開心心的!”頃刻間,許時冉突然坐起,放肆大笑著,解下腰間的麒麟酒壺,仰首大口大口的飲酒。
“如果不想笑,又何必要笑?”在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分明是無言的悲痛,偏他還要用笑聲遮掩,讓從來喜怒於色的趙清書頗為費解。
“到了!”似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許時冉誇張的笑著,動作利落跳下馬車,衝趙清書招手,“快下來。”
經這幾天休養,雖然傷勢未愈,倒也勉強能走。趙清書慢慢挪動,在簡羽的幫助下順利落地。
眼前是一棟雕欄畫棟般的精美建築,上書‘香曲樓’三字,周遭高懸著數不清的大紅燈籠,亮若白晝,有淫靡的絲竹聲在耳邊彌散開,伴隨著女子的嬌笑聲與奇怪的呻吟聲,讓人面紅耳燥。
“這……這……”,趙清書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想救無思,就什麼都別想,跟我走!”簡羽上前打聽訊息兼開路,許時冉難得擺出正經表情,將一個不知從哪兒得來的帷帽往她腦袋上一扣,用輕紗徹底遮住她的容顏,這才拉住她的手往裡走。
香曲樓的門外既有熊腰虎背的護院,也有袒胸露背不知羞恥的美豔女子,趙清書紅著臉低頭,完全不敢直視。
但,仍能感受到數道刺眼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如芒在背,心中默唸無思名字,咬牙默默跟在許時冉身後。
越朝裡面走,越能聽得各種她不敢去想象的聲音,不時有風情萬種的妙齡女子向許時冉湊過來,她們的身體軟若無骨,聲音又嬌又柔,說不出來的魅惑。
“滾開!”許時冉毫不憐惜,每每遇上,總是冷漠地驅趕,簡羽就會立刻走來,將她們推開。
“御風弄月,今日散明日聚。似花似霧,君心沉醉,擁臥美人鄉。”
時下流傳的豔曲隱隱傳入耳畔,那歌姬擁有一管悅耳動人的好聲音,雖稍顯稚嫩,但勝在乾淨純粹,朦朦朧朧若山澗清泉處升起的迷霧,飄飄渺渺、引人入勝。
竟然,是無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