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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六十五章 搶人

作者:青梨

第六十五章 搶人

輕歌曼舞。

香曲樓正廳的中央擺放著一架巨大的漆屏,漆屏上雕刻著各式各樣的美人兒,美人兒或醉臥,或翩遷起舞,四周還鑲嵌著各色玉石,華美異常。

漆屏前為舞臺,只披著透明輕紗的曼妙女子正隨著絲竹之聲輕盈舞蹈,旁邊坐著樂師等人,不見無思的身影。

“素手纖纖,舉酒問風月。問妾何愁?苦盼相見,何有信筏,承妾心意,寄妾情思。”

動人心絃的歌聲未停,楚楚可人的姑娘們躺在男人的臂彎中,媚眼如絲,嬌笑不斷。男人們左擁右抱,推杯換盞,舉止不端。

“無思在哪兒?”趙清書忍著臊意將整個正廳打量一番,因聲音噪雜,她無法辨別歌聲傳來的方向。

“在那座屏風的後面。”許時冉抬手,遙遙指向屏風,聲音中有難得的怒意,“丫頭,你做好搶人的準備了嗎?”

“搶……搶人?!”輕紗遮掩住她的表情,許時冉沒有看到,一瞬間她的下巴快要砸到地上。

“無思正在舞臺上賣唱,一時半會難以消停。哪怕前去勸說他,他也不會聽從。除了搶,還能怎麼做?”許時冉隨手從周圍摸過一罈酒,痛飲幾大口,嘆道,“味道一般,算不得好酒。”

趙清書抬眸,緊緊抿唇,看向漆屏之後。燈火搖曳,光影陸離,各色玉石散發著瑩潤光芒,光亮耀眼,完全看不見其後的場景。

“我來製造混亂,你趁機跑到屏風那裡去,無論用何種辦法,帶著無思去外面的馬車裡,簡羽會帶著你們離開。”飲盡酒罈中的最後一口酒,許時冉的臉上又浮現出輕佻的笑容。

“你不會有事吧?”想起外面那些虎背熊腰的護院們,趙清書不免擔憂。

“他們還奈何不得我。”似明白她的想法,許時冉眉毛一揚,自信萬分。從背後推她一把,說道,“快去,不要退縮!”

明白這個男人有過人之處,趙清書隨著慣性向前,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挨著不起眼的牆角向漆屏行去。

這正廳裡除去男人就是女人,唯獨她是身小腿短的孩童,因為腿傷,行動還不是很方便,她再過小心,也格外引人注意。

“喂,這裡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你個幼小女童,怎麼會在這裡?”舉著紅漆託盤,正要給恩客們送去的龜奴冷喝道。

趙清書舉目看去,面前的男人半彎著腰,面帶陰狠,笑容詭異,看著她的眼神如獵人看到獵物般,下意識想要後退。

“往哪兒跑!”龜奴陰笑著,拉住趙清書的手臂,陰腔怪調的道,“出現在這裡的女人,只有一種結果,小姑娘,讓我看看你的臉!”

說著,便要伸手掀開遮覆她容顏的輕紗。

“哐啷、哐啷、哐啷……”。

接連數聲驚天動地的碎裂聲,許時冉裝作醉酒般,逼得自己滿臉通紅,有意舉步不穩地踉蹌著,軟泥般扶住某張大圓桌,不分青紅皂白地砸了上前的全部碗碟。

然後猛地站起身,連著桌子一起掀翻,含糊不清地大聲嚷道,“百靈仙子在哪兒?快讓她出來陪爺樂一樂!百靈仙子?仙子,你在哪兒?”

歡笑聲驟停,絲竹聲頓歇。

天籟般的歌聲,也隨之消失。

趙清書驟然發力,趁機一拳砸在面前男人的肚子上,託盤落地的聲響被那邊的喧囂聲掩蓋,男人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仙子,仙子,仙子,你在哪兒?”許時冉一邊叫嚷著,一邊漫無目的地走動,走哪兒砸哪兒,一張接著一張圓桌被他掀倒,眾人還沒從驚愕中回神,正廳中已是遍地狼藉。

他演得極為逼真,真真切切一副醉酒失言的模樣。煙花之地,什麼都缺,獨獨不缺鬧事的醉漢,許時冉此番動作,絲毫引不起他人懷疑。

原本行酒作樂的男人、女人們突然被叨擾,膽大的臉色發青,拎著瓷花瓶、椅凳等物想要攻擊許時冉,膽小的哭爹喊娘抱頭鼠竄,完全亂作一團。

但許時冉的動作靈活異常,每每有人要攻擊到他時,他要不低頭、要不彎腰,看似無意,偏偏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躲開。

場面愈發混亂。

“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快制止他!”一個滿臉脂粉氣的女人大力跺腳,拔高聲音嘶聲命令著。“老孃養著你們,難道是用來讓人看的嗎?”

體壯如牛的護院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手持麻繩,猛虎撲食般朝許時冉撲過去。許時冉走路趔趔趄趄,明明隨時都要倒下般,偏又滑如泥鰍,愣是沒有人能沾到他的衣角,反而將十幾二個膀大腰粗的漢子引得團團轉。

“給我殺了他!”那個滿臉脂粉氣的女人怒到極點,眼看著她的地盤被毀的徹底,嘴角都氣得歪到一邊。

正被耍得火大的護院們得令,紛紛從腰間掏出刀劍等武器,毫不留情,一窩蜂全部朝許時冉身上招呼。

不少人見勢不對,生怕殃及到自己,哭天喊地往外跑,眨眼間人就散了大半。

“給錢啊!!!”脂粉氣十足的女人大聲吆喝,但哪裡還有人聽她說話?

“無思,我來帶你走!”發現那些人根本傷不到許時冉分毫,趙清書才趁亂溜到漆屏邊,探頭朝後一看,漆屏雖擺放著桌椅等物,但根本就沒人。

倒是有一扇偏門,不知通向何方。沒有遲疑,她大步穿過偏門,眼前光線一暗,她適應好一會,才藉著月光看清楚眼前是曲曲折折的迴廊。

夜風微涼,帶著詭異陰森的聲音,掀起她的裙角。後面的打鬥聲依舊,想起無思,想起許時冉的囑託,她順著迴廊朝前走。

剛走兩步,迎面隱現燈火,好幾個裙裾飄飄的姑娘拎著燈籠,正朝這邊過來。

趙清書忙藏身到黑影中,屏住呼吸。聽得那她們齊齊在哀嘆著,“真是可憐,聽說剛七歲,滿身傷痕的,可憐她生得那麼漂亮,哪裡還經得起這番暴打?”

“可不是,長在這般骯髒之地也罷,還遇上那樣狠心的女人,我看著,都覺得不忍。”

“快快走吧,寧願去前面看戲,被媽媽罵都好,就看不得那樣殘忍的事情!”

“真是,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怎麼想,到底是她親生的,她怎麼就這麼狠心?”

待她們帶著一陣香風走過,趙清書才敢走出來,眉心緊緊蹙起,七歲、滿身傷痕、生得漂亮?會是無思嗎?

心中驟然一痛,趙清書忍著腳心傳來的刺痛感,加快腳步,摸黑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迴廊邊開始點著燈籠,耳邊傳來數聲瓷器落地的破裂聲。

隱約,似乎有人輕輕地悶哼一聲。聲音很輕,她沒能聽清楚。

“小雜種,你不是很能耐嗎?我倒看你有多能忍!這青花長瓷瓶又大又重,你可千萬忍住,別叫痛啊!”

有女人瘋狂扭曲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一間廂房裡傳出,門未關,趙清書忙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一陣眩暈感襲上腦海,熱氣從腳底開始往背後湧,血液瞬間倒流。

滿地雜亂的碎片,一個衣裳華麗、精心裝飾過的女人舉著一個青花長頸白瓷瓶,狠狠地砸向垂著腦袋,挺直著上半身,恭順跪在她面前,全身是血的小孩。

“叮哐”一聲脆響,青花長頸白瓷瓶正正砸在小孩的腦袋上,小孩承受不住,身體往下一栽。白瓷瓶跌倒在地上,四分五裂,有紛揚而起的碎片紮在小孩身上,甚至沒入肉裡,頓時血流如注。

小孩的雙手包紮著的白色紗布,此刻已淌滿鮮血,可他一聲不吭,默默用傷手撐著滿是碎片的地面支起上半身,仍是垂著頭,溫順地跪著。

鮮紅色的血跡源源不斷從小孩身上湧出,染紅他身上的裙裳,然後落在地面,一灘灘刺目耀眼的血色,如水般彌散開。

血,幾乎流成河!

“小畜生,你還沒死?總歸你活著也是無用的廢物,我便再送你一程!”女人的瘋狂未減,恨聲辱罵著,微微發喘的聲音裡,挾著鋪天蓋地的哀怨。

小孩仍是不聲不響,身體搖搖欲墜,腦袋直往下垂著,看不到神情,也不知是不是還清醒著。

眼見那個女人用腳踩住一條錦杌,抬腳便要向著小孩踢過去,趙清書眼淚橫飛,幾乎掰碎門框,竭盡全力怒喝,“住手!不許你再傷害無思!”

說完,她拼盡力氣飛奔過去,抬手抱住無思,背對著女人,擋在他面前,哭喊道,“無思,你沒事吧?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躲開?”

遙遠而熟悉的聲音,好像能聽到又好像聽不到,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又似乎沒有,無思渾身發僵,五感減退,感受不到。

鼻尖也充斥著血腥味,無法辨認味道,心中隱約浮起疑惑,是她嗎?

是她,來了嗎?

血液淌滿他整張臉,他動了動眼皮,一陣針扎般的劇痛,眼睛沒能成功張開。費力地蠕動嘴唇,卻因此鬆了一直緊咬的牙關,‘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無思,你不要死!”看著身前奪目的紅色,趙清書完全愣住。光是抱著他,他的血跡也霎時將她的衣裳染紅。

又驚又怕,既恨且惱,但,更多的是恐懼!

趙清書滿臉哀慼,眼底浮現不知所措,楞手楞腳不知該如何是好,乾脆扯著嗓子,放聲大哭,“無思,你答應過我的,你一定會活著!我們拉鉤按了手印,你不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