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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六十七章 未卜

作者:青梨

第六十七章 未卜

姑娘不見了!

怕打擾姑娘休息,直等到辰時一刻,姚嬤嬤才進入房間撩起紗帳,欲喚趙清書起床。等她看見床上無人,觸控被褥也冷清的沒有溫度時,才驚覺不對,慌張的四下尋人。

可,遍尋不著。

姚嬤嬤慌慌張張的跑到芸蘭館給老夫人報信,老夫人當即派人尋遍整個縣衙後院,一無所獲。

守在二門的婆子們信誓旦旦的擔保,二姑娘絕對沒有從垂花門出去。

意識到此事有異,老夫人一邊膽戰心驚的命人下水搜尋,一邊遣派銀杏前往正院通報。

陽光正好,趙勤手持信筏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一把模樣精緻的短劍,寒意侵人。他涼薄的目光,逐漸從信筏上轉移,落到劍鞘鑲嵌著的紫色寶石上。

“老爺!”趙白氏親手端著熱茶,輕移蓮步,一股子涼氣襲來,她看向書案,驚呼一聲,“這把短劍,正是姐姐來信中所言及的信物……‘冰霜’!”

趙勤沉默不答,目光越發冰冷。

“老爺,人可是找到了?”察覺他情緒不佳,趙白氏將手中的茶盅放在書案一角,柔聲說著,“姐姐正憂心忡忡等著回應,若老爺有訊息,妾身立刻回信給姐姐。”

“再等一陣!”趙勤捏緊手中的信筏,狠狠揉成團,“不知發生何事,許時冉私下帶著三兒去他的別院休養,剛才遣人送了這封信與這把短劍來。”

“這……”,明白許時冉不好惹,趙白氏心中驚悸,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為好,但身為母親,她必須盡責盡職,關心兒女下落,於是小聲囁嚅道:“三兒現在哪兒?”

“不知。”趙勤深深嘆氣,眉宇間有一種無力的惱怒,“許時冉行蹤飄忽,又深喑易容之術,他有心要躲,哪怕他身在城裡,想要找到他也難於登天。”

“那這短劍的主人……”,趙白氏遲疑的說著。

“信中未曾提及。”眸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堅定,趙勤寒聲道,“他既然將此短劍隨信送來,顯然已瞭解一切。這短劍的主人,只怕與他有某些關聯,等找到他,一切都會清晰,還不急。”

“那我們該怎麼辦?”趙白氏並非不知當下應做的事情,只是明白趙勤自有打算,輪不到她來籌謀。

“等!”將手中的紙團丟進香爐中,太陽的光亮從糊著明紙的菱花窗格透入,趙勤的眸光愈亮,“事多繁雜,你可著手收拾箱籠。切記,暫莫聲張,莫讓他人看出端倪。這升遷雖跑不掉,途中總還要生出些變故,不能惹人笑話!”

“是,妾身必定小心。”趙白氏溫婉的面容中隱隱透露著開心,聲音輕快,“方才老夫人身邊的銀杏前來稟報,說是三兒失蹤,老夫人正派人四處尋找。依妾身看,三兒之事雖不能傳揚,總得尋個緣由,娘可不糊塗,尋常理由怕是瞞不過她。”

“此事重大,除了你我,暫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娘那邊,我會去說清楚。你讓人傳話出去,就說三兒已找到並送回玉潔閣,但是突發瘧疾,需要臥床靜養,任何人都不許前往叨擾。再讓玉潔閣的幾個丫頭嘴緊些,莫說漏嘴。”

揉了揉眉心,見趙白氏上前想為他按摩,趙勤搖手拒絕,“我會著人守住玉潔閣,不讓任何人進去探虛實。三兒暫時回不來,你派人盯著畫姐兒,免得她再摻和進來把事情弄得更復雜!”

“好,妾身會辦妥當,請老爺放心。”趙白氏點頭應下,眼帶委屈,面露憂愁,嬌嗔道,“老爺,畫姐兒到底有什麼好,您這般偏護著她。我們琴姐兒樣樣不差,三兒也能說會道,再不告訴妾身真相,妾身可要吃味了!”

“你幫著娘管好後宅便是,不必知道更多!”趙勤一怔,眸光微閃,拾起短劍收好,轉身要走。

“老爺。”趙白氏不願放棄,上前一步,溫言軟語,“從前不知畫姐兒身世,對她嚴厲些,倒也無妨。可她是您的親骨肉,您吩咐妾身看著她,妾身總得知道您心中所想,總不能委屈到她。在內院,妾身的態度,總是代表著您的。”

句句話中皆含深意,趙勤並非不明白,略一沉吟,說道:“華中鶴在暗中收集了一本賬簿,全與我有關。華府只餘畫姐兒還活著,那賬簿,若在她手上,便是揪著我的短處,總該對她客客氣氣些。”

“妾身明白。”話語挑明至此,聰明如趙白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眼帶瞭然,她柔媚一笑,恭送趙勤至門前。

趙勤大步走向芸蘭館。

而另一邊的別院中,簡羽駕著馬車,帶著許氏父女日夜兼程前往林家,桑玉則被留下照看昏迷中的趙清書與無思。

趙清書醒來時,已是傍晚。

全身痠疼,額頭處更是火燒般灼痛,記憶復甦,她倏地瞪大眼睛,眼前很是陌生,但自己就躺在無思身邊。

無思的膚色慘白若紙,唇無血色,秀眉緊蹙,極度不安地睡著。像是怕驚擾誰一般,呼吸極輕,柔順的黑髮悄悄散開,與她的髮絲糾纏在一起,纏纏綿綿。

昏迷中的他,鳳眸緊閉,仙姿佚貌,帶著一種病弱的美。玉容不見妖媚之氣,宛似清水洗塵,說不盡的幽美。

“醒了。”感知到她的呼吸加快,桑玉湊過臉來,盯著她看了看,目光落定在她的額頭,眸光一黯,“有哪裡不舒服嗎?”

“姐姐叫桑玉?”是之前在別院見過的少女,聽從於許時冉。迅速回想著,趙清書想要起身,哪知稍微一動,便覺頭痛欲裂,不得不認命地躺回無思身邊,微微喘氣。

“是。”簡潔的回答。

“這裡是?”昏迷前,她明明吩咐那簡羽帶他們回縣衙,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公子的別院,姑娘與小公子滿身傷痕,若是去縣衙,豈不是鬧的人盡皆知?公子已遞信給趙大人,你且安心呆在這裡。”說著,桑玉陰惻惻地朝無思瞥了一眼,幽幽排揎道:“姑娘,你該把手鬆開。你們相挨在一起,也無益於傷口癒合。”

昨夜,桑玉想要幫他們清洗傷口時,才發現兩人的手指死死交纏著,怎麼都拉不開,讓她好費一番功夫,才在兩人的傷處抹藥,又換上乾淨衣裳。

心中,自然自是窩著火的。

手?趙清書這才發現,她竟一直曲著小手指,與無思維持著拉鉤按手印的姿勢。被桑玉取笑了,她慌忙縮回手,瞬間紅臉。

片刻,又悄悄抬眼打量無思,輕問,“無思還好嗎?”

本就身受重傷,再傷上加傷,傷他的人,還是他的親生母親,只怕他在精神上受到的傷害,比身體還要嚴重。

若無思一直是伴隨著暴力長大……心中泛起憐惜,趙清書完全不敢去想象無思的心情。

“生死難料。”呼吸一窒,想著瞞得過初一瞞不了十五,桑玉如實回答。“那麼多傷累積在一起,小公子受到的傷害,早已超過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小公子還能不能清醒,我完全沒有把握。唯有等公子將林家的人請來,才有一線希望。”

“林家的人?”趙清書眼帶不解,本已沉下去的心,漸漸地浮起來。

桑玉躊躇,半晌才道,“林家,世代行醫,是名聞遐邇的醫藥世家。林家上下,無論男女老少,皆為醫術高明之人。公子與他們有一些淵源,簡羽正驅車帶著公子前往。若能順利請來他們,小公子或許還有救。”

也就是說,還有希望!趙清書鄭重點頭。

“你小小年紀,還挺識相。”桑玉眼中極快地閃現一絲笑意,很快又沉若靜水,說道:“姑娘傷得也不輕,還需調養,隔壁的廂房已收拾好,我抱你過去歇著。”

他們一直喚無思為‘小公子’,即便忍著沒問,趙清書亦已清楚。她呆在這裡,顯然不合禮數規矩,於是順從地點頭。

桑玉於是上前掀開覆在他們身上的被子,那一瞬,趙清書的呼吸都隨之停止。

無思身上,遍纏白色紗布,有些傷口仍在流血,將紗布染成紅色,怵目驚心。血腥味中,還帶著一股傷口潰爛的氣息,味道嗆鼻難聞。

這種近乎於腐爛的味道,她曾經在自己身上聞到過!然後,御醫為她診治時,便說迴天無力,她命不久矣。

趙清書猛然意識到,無思的傷勢,或許比桑玉所說,還要更為嚴重。她不由焦急,忍著淚意,緊緊握住桑玉的胳膊,啞聲道:“無思,是不是快撐不下去了?”

桑玉沉默不語,彎腰將趙清書抱在懷中,為無思掖好被子,默然走出房間。

趙清書的心,覆蓋著厚厚的冰霜,一路沉下去。她咧開嘴,剛要大哭,桑玉氣結,冷冷喝道,“哭什麼,小公子還沒死,你想要詛咒他嗎?”

眼淚已至眼角,她一咬牙,愣是給忍住了!小臉上隱忍萬分的可憐表情,落在桑玉眼中,便生出幾分憐惜,“姑娘放心,在林家的人到來之前,我會保住小公子的性命。”

若林家的人也認為無法挽救,無思……就再也醒不過來。趙清書的表情凝重,緊緊抿唇,眼眸在一瞬間變得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