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七章 禁足
第七章 禁足
“嬤嬤多慮,三兒的要求,我本該竭力做到的。”趙詠棋笑著看向無思,笑容純潔若雪,“但外人要入府,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哦?說來聽聽。”無思好整以暇,興味的勾起唇角。
姚嬤嬤蹙眉,心想這姑娘膽大無禮,若公子存心整治她,姑娘少不得要哭鬧,忙接道,“府中僕從皆是經過嚴厲篩選訓匯出來,哪怕有公子舉薦,姑娘要入府,這禮儀規矩、神情做派等無不要學,最後仍需管家判定是否合格。”
“不合格當如何?”無思再問道,唇角笑意分毫未減。
“不合格者不予入府。”
無思忽而便明白趙詠棋的心思,他不願拂了妹妹的請求,又不能讓陌生的他呆在妹妹身邊,才折中想了如此個辦法。
能不能成,皆隨天意。
這個人,是真心實意的,在關心疼愛著自己的妹妹。總歸不想回去,暫時留在這裡,也好。
仍舊笑著,無思抬頭看向東方,那裡白雲層積隱現曙光,“不過如此,豈有通不過之理?”
淡淡清清的迷霧縈繞,春日溫馨的曦光穿透撒落,百靈鳥在窗外鳴唱,歡歡樂樂的迎來清晨。
趙清書睜開眼,看著自己的身體怔忪好一會兒,眼角眉梢帶著疑惑與失落,起身推開窗戶。
難忍的疲乏痠痛感如今盡數湧上來,周身刺痛,好在還能忍受。
“鳥兒的鳴唱,遠不及無思的歌聲。”察覺姚嬤嬤推門而入,趙清書試圖掩飾自己不佳的情緒,轉身笑道。“嬤嬤,我從未聽過那麼好聽的歌聲。”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也虧得她記性甚好,這突兀唱來帶著些許乾澀,好歹沒有跑調。只不過,聲音比較無思,差了太遠。
察覺到這點的趙清書訕然發笑,由著嬤嬤上前為她打扮。姚嬤嬤幾度欲言又止,心中嘆息連連。
“嬤嬤,今夕何日?”猛然想起什麼,趙清書驚問。
“三月初九。”
她清楚記得,妹妹隨著爹爹入府的時間,是在三月十五日。還有六天,那麼大的火,妹妹還會活著嗎?
靜默片刻,趙清書堅定說道,“嬤嬤,我要上街。”
老夫人出身鄉野農家,家中原有幾畝田地,又是獨苗一株,備受寵愛下正是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長大。因此在掌家之時,也少用世俗規矩約束後輩,只要無大錯,偶爾上街去玩耍她並不會阻止。
姚嬤嬤瞪大眼睛,面露驚詫,片刻後點頭,“老奴會去請示老夫人。”
記起昨晚的事情,又不住叮囑,“姑娘絕不可再做出於理不合的事情來。等準備妥當,老奴隨您一起上街。”
“好。”趙清書爽快答應。
請安仍由貼身丫鬟核桃、杏仁跟隨,她二人皆是窮苦出身,在趙清書出世時被採買入府,一直貼身伺候著。
核桃年長些,十六歲,面容姣好,穩重細心,極為貪戀身外物。
杏仁十五,相貌較之核桃又要多出幾許異樣風情,其天性活潑,卻眼高手低,不甘屈於人下。
兩人本是最值得趙清書信任的人,後來近乎同時背叛,做出那等荒唐可笑事情。而今重回過去,她也無法釋懷原諒,冷顏相對下,便生出不少隔閡來。
好在她是主子,二人是丫鬟,即便存了疑惑,也作聲不得。
快步入芸蘭館時,好巧看見管家攜著無思走出來,趙詠棋心思縝密,無思早已換了衣裳,荊釵布裙,簡單樸素,卻絲毫無損於她的秀麗之氣。
趙清書明白這裡該裝作不相識,奈何無思隨著管家向她恭身行禮時,仍彎了眉眼,粲然而笑。
無思蹙眉,隨即冷傲的偏過頭,再不看她,跟在管家身後快步離開。
“她是誰?”蘇蜜棗無聲湊上來,看著無思離開的方向,尖尖的語調酸楚不已。
“不認識。”趙清書斷然否認。
“胡說,你剛才擺明有對她笑,若不認識你會沖人傻笑?”蘇蜜棗姿勢粗魯的揪住趙清書的衣裳,氣勢洶洶,大有她不說認識就不會放過她的意思。
“無理取鬧。”趙清書輕鬆推開蘇蜜棗,趁她發狂之前,疾步走入芸蘭館。
核桃上前一步打起簾子,趙清書正欲進去,有人搶先一步氣沖沖的走出來,嘴裡大聲嚷嚷著,“莫得意太早,韶華易逝,且看你能風光幾時!”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裡面傳來歡愉的譏笑聲,聲如鶯啼,聽著好不得意。
“五姨娘。”看清來人,趙清書彎腰行禮,恭恭敬敬喚道。
“礙事,讓開!”排第五的周姨娘二九年華,丰韻娉婷,綽約多姿,素日與第六房的文姨娘不合。那位在屋裡磕著瓜子笑得張揚,她臉色便黑到極點,脾氣也暴躁許多。
趙清書早已知曉她們之間無法化解的矛盾,心下了然,不做聲響讓到一邊。
蘇蜜棗可不會這麼輕易避讓,眼瞅著周姨娘怒火沖天筆直走向她,她反而張開雙手攔在路中間。“姨娘也覺得我礙事嗎?”
不屑的輕哼,周姨娘仿似沒見著蘇蜜棗,眉眼不動,繞過她快步離開。
蘇蜜棗愣在原地,水秀的臉蛋漲成豬肝色,小手緊握成拳,氣得渾身發顫。
趙清書等候片刻,見蘇蜜棗沒有過來的打算,安然走入內室,一一給老夫人、趙白氏、柳姨娘及文姨娘請安。
她已遲來,趙白氏微有不悅,正欲訓斥,老夫人和顏悅色的搶開口,讓她只管去旁邊玩兒。
一直以來老夫人總是這樣,不會輕易責怪,也不會用繁瑣的規矩束縛他們。趙清書敢在夜半偷溜出府,多半是因為有老夫人在的緣故。
當下也不理會趙白氏,歡歡喜喜的謝過老夫人,邁著小短腿跑去姐姐與哥哥身邊。
趙詠棋偷笑著衝她擠眉弄眼,表情略帶得意,便知無思一事已成,她心中大安。
趙子琴揣摩妹妹尚未進食,推了盤糕點來,她捻起一塊正要放進嘴裡,聽得趙白氏在那邊提了她的名字,情不自禁豎起耳朵。
“三兒太小,不合適。”反應慢了慢,沒聽清趙白氏的話語,只看到老夫人連連搖頭。
“她昨兒在朝暉堂呆了整天,可見有上進好學之心,這是好事!”趙白氏蹙眉,模樣頗有微詞。
“三兒就是一時貪玩,豈可當真?”老夫人仍舊搖頭。
“奶奶,三兒做錯事了嗎?”頗有心虛之感,狼吞兩塊桃酥,趙清書邊拭手邊跑到老夫人面前,小心詢問道。
“三兒,你想與琴姐兒一起學習嗎?”趙白氏難得和藹可親,放下素日高高在上的架子,意欲拉住她的小手。
昨夜裡摔倒數次,趙清書的手掌佈滿細細的傷痕,哪裡敢讓趙白氏觸碰,忙縮了手藏至身後。
這番動作,反而惹人懷疑,趙白氏心中不快,沉了臉,低聲喝道,“手伸出來。”
趙清書搖頭,失措的退了兩步。
始進來的蘇蜜棗見了這一幕,走近趙清書身邊,一把捏住她的手拉出來。只見白嫩的小手心佈滿細細的傷痕,微微紅腫,幾無完好之處。
趙清書羞紅臉龐,又驚又怕下抽回手轉身便要跑。好在趙詠棋及時擋上來,捉住她俯身請罪道,“奶奶、母親,是我不好,三兒的手原是為我傷的。昨日裡見桃花盛放,不由讚了句美不可言,這才惹得三兒不顧危險親折了數朵碧桃贈予我。”
趙清書還未糊塗,知哥哥在為她尋藉口,忙點頭附和,“亂摘桃花是三兒不該,奶奶、母親莫要責怪哥哥。”
“三兒一番好心,豈可怪責?”老夫人愛憐的握住趙清書的小手,笑顏逐開,“下次可不要再傷著自己。媳婦覺得如何?”
“母親說的極是。”趙白氏淺笑倩兮,表情溫婉。“既然母親這般心疼三兒,她的身子骨又弱,不如在玉潔閣歇息三天,待這傷好再來問安可好?”
這是變相的軟禁。趙清書斂眉垂首,心中直犯嘀咕。怕是已從姚嬤嬤那聽說她要上街一事,故而有此言罷?
她擔憂妹妹趙素畫之事,想再去西城華府的廢墟再去找找,若被軟禁三天,怕是什麼都找不到。
不由得換上楚楚可憐的目光,略帶哀求的看向老夫人。
適才趙白氏提議讓二姑娘入學一事,老夫人沒同意,這下倒不好再反對。三天也不算長,便憐愛的笑了笑,微微搖頭。
趙清書心中委屈,又無處申辯,不由悶悶不樂。這份抑鬱,一直維繫到晚間,也鬱結心中未曾消散。
夜間輾轉難眠,趙清書掌燈推開窗子,垂首撥弄著葉片兒尖尖的蘭草。
雖說她素來少思量,憶及如今之事,到底心境難平,情緒轉動間,妹妹趙素畫的面容總浮動在眼前,便紛亂了思緒。
“夜深,怎還未歇息?”突兀的聲音響在耳畔,驚得趙清書差點跌倒。愕然抬頭,窗外的桃樹上不知幾時坐了個人,落英繽紛間,冰肌玉骨相輝映,正是無思。
“你怎麼會在這裡?”怔了怔,趙清書蹙眉問道。隨即想起這時辰玉潔閣的院門已關,又問,“你怎麼進來的?”
“聞說某人想外出卻被禁足,特意來看笑話。”無思的嘴角抽了抽,輕語譏笑。後一個問題,他卻是恍若未聞。
院門在裡面拴住,若不用蠻力,從外面是打不開的。記起無思會些功夫,趙清書瞭然,也不戳破,只道,“你撒謊,其實你在憂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