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七十五章 混淆
第七十五章 混淆
“三兒,何人慾壞你聲譽,你可有頭緒?”那青樓裡的歌姬居然會知道趙府內院的情況,任誰都會生出懷疑之心,何況老夫人一向精明,事關她唯一的寶貝孫兒,又如何會放過任何疑點?
這分明,是有內賊!
當然,大家都知道那日趙清書突然消失也有異常,卻十分默契的視而不見。
趙清書有稍許沉默,然後慢慢抬手,將腦袋上的惟帽取下,又揭下帶在臉上的面紗,眾人直打寒顫,皆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青青紫紫、模樣可怖的紅色膿包,鋪陳在她整張小臉上,隨處密佈著,完全看不到原先白皙肌膚的痕跡,包括額頭處的紫痕,都被完美的遮掩。
加上,有些膿包還破了皮,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不斷流出淡黃色的膿水,沿著臉頰淌下,讓人不忍直視。
這些看起來非一日之傷的恐怖瘡痕,徹底毀了她整張臉!
趙清書慢騰騰的重新覆上面紗,戴上斗笠,清幽幽說道:“試問,我的臉已變成這樣,我有何顏面走出去?”
“三兒,這是怎麼回事?”薑還是老的辣,老夫人最先回神,厲聲問道,“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問題,就得問三妹了!”趙清書緩緩扭頭,看向趙素畫的所在,雖然隔著面紗,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任誰都有感受到。
在座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在趙素畫身上。
趙素畫早在趙清書提及她時,便收斂起心中情緒,眸光乾淨透明,一臉的不解,怯弱問道:“二姐姐,為什麼要問我?我不知道二姐姐的臉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紅緋’之毒的殘餘!”趙清書一字一字,聲音無比清晰,暗藏其中的憎恨,讓人心驚肉跳。
趙素畫一怔,然後臉帶委屈,眸含淚水,咬牙小聲抗議,“二姐姐,我並不知道什麼是‘紅緋’之毒。”
心中,卻有狐惑。
沒錯,‘紅緋’之毒十分霸道,哪怕只在身體中殘餘一點點,長久下來,會切膚毀容。但是,許時冉有告知她解毒之法,按理不該留下餘毒才對。
難道她沒有連服七天茶葉,中有間斷?真是活該!
“畫姐兒,你當真不知?”老夫人一聽,臉色暗沉,眸光隱含銳利,鋒銳如刀,狠狠刮過趙素畫身上。
明明沒有掌握任何證據,但老夫人一聽,便懷疑於她,真是多有偏頗啊!趙素畫咬牙站起身,眉宇間縈繞著害怕,戰戰兢兢地跪倒在正中央,哽咽不停:“我真的不知,請祖母相信我!”
“你撒謊!”趙清書抬手指向她的臉,聲音厲聲,語氣高亢,“那天早上,我發現臉上多了這些東西,很是害怕,羞於見人,就躲了起來。後來,母親派人尋到我,親自將我送回玉潔閣,除了母親與照顧我的姚嬤嬤外,根本就沒人知道我臉上有傷!”
這當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讓人懷疑趙素畫,足夠。
趙白氏溫婉的笑,拉住欲上前去的趙子琴,並未拆穿這謊言。
“當然,還有下毒者知道。”趙清書疾言厲色地說著,語氣越發傷心悲痛,苦楚難忍,“這下毒的人,就是你。你知道我的臉遲早會變成這樣,算準時間,找人陷害我。你真正的目的,並非想要詆譭我清白的名譽,而是要將我逼出房間,讓世人知道,趙家二姑娘的臉,徹底被毀去!”
說著說著,她放聲高哭,很是難過,“現在,我如你所願,你儘管去告訴世上所有人,我的容貌被毀得徹底!我不怕世人嘲笑,也不怕別人看不起,只要你把哥哥放出來,我就什麼都聽你的。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給你,反正臉已經毀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可是哥哥並未犯下任何過錯,你為何要爭對於他?”
一連串的鐵帽扔下,砸得趙素畫啞口無言。她確實是想毀壞趙清書的名聲,順便公告全天下,趙清書是個醜女……卻不曾想到會生出這些變故來!
王雅兒那人狡詐不可信,且還是無思的生母,而無思毫無疑問是偏幫趙清書的,若王雅兒倒戈,幫忙趙清書串供,她的處境可就危矣!
她以退為進,那她便以進為退……想著,她膝行上前,拉住趙清書的裙裾一腳,也竭力的大哭,淚水淌成小河,可憐兮兮,“二姐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請你相信,我沒有要害你。”
“從你推我落水開始,我就一直懷疑你,可你很聰明,隱藏的很好,我揪不到你的尾巴!”趙清書用力扯回自己的裙裾,退後一步,避瘟疫般避開她,“但是,這不代表你就是無辜的!不是你害我,還有誰要害我?難道,我會自己毀壞自己的臉不成?”
“可是,我沒有。”趙素畫趴在地上,心中恨不能直接一刀捅死她,面上只是慘兮兮的哭著,鼻涕眼淚橫流,“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們是一家人,我沒有理由要害你們!”
額頭的傷疤,變成滿臉的膿包……是王雅兒說了謊話?還是她自己在臉上動了手腳?趙素畫幾度想要掀開她的面紗,仔細觀察,但這樣做,無疑會坐實她的罪名,只好隱忍著。
“不,你有理由!”趙清書抬眸,目光落在趙勤面上,他的神色始終很平靜,哪怕自己的親生女兒在他面前哭得斷腸,他面上也毫無不忍。
她收回視線,漠然冷哼一聲,厲色道:“你雖然流著趙家的血,但是生在華府,長在華府,其實心中只認華府中的人為你的親人!可他們全部在你面前死了,你心中有恨,覺得自己不幸,便看不得他人幸福。所以,才會想要害我,害大姨娘,害哥哥。”
這話,有些惡毒,拿已故的人來說事,等同於不敬!但為了父親,她不能把真正的緣由揭露出來。這個,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理由。
趙清書小小年紀說出此等話語,不光歹毒,還很異常,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可無一人指出來,分明是有心包庇她!趙素畫暗恨,死死握拳。
“三兒!”趙勤終於開口說話,眉眼微冷,語帶責怪,“華府撫養畫姐兒三年有餘,有養育之恩。她來我們府上,還不到半年,心中對他們有感情,本是正常之事。你不可說胡話,快為剛才的話向畫姐兒道歉。”
“只要她願意撒手放出哥哥,我連命都可以給她!”如果她敢要的話,但是,道歉沒門!嚥下後一句話,趙清書冷冷直視趙素畫,等著她回應。
“二姐姐,你是不是不願意與我成為家人?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好,不配做你的妹妹?”趙素畫很聰明,立刻將鐵帽反扣回去,再次膝行上前,仰首乞求,“二姐姐,我會改的,你覺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改。求求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沒有地方去,我害怕一個人,二姐姐,求求你看在我們有血緣之親的份上,不要趕我走!”
她放低身段,哭得渺小卑微、柔弱無助,那般傷心欲絕,像是趙清書若說出一個不字,她的天空就會即刻塌陷般。
“畫姐兒,你先起來!”趙勤對著趙素畫伸出雙手,往上抬了抬,凜冽的眸光往趙清書身上一掃,“三兒,她是你妹妹,你怎能讓她跪你?快扶她起來!”
趙清書輕哼一聲,疾走幾步,縮到趙子琴身後,才小聲說道,“我並沒有讓她跪,是她自己做壞事心虛,才跪著求原諒,與我無關!”
“二姐姐。”趙素畫滿眼被拋棄的孤獨難忍,抽抽搭搭的啜泣,見趙清書根本不欲搭理她,她轉身看向趙勤,猛地往地上磕頭,邊酸心哭道:“爹爹,求您放過哥哥吧。我願意代替哥哥去牢裡,求求您,放出哥哥來。這樣二姐姐就不會再怪責我,爹爹,讓我代替哥哥吧!”
一副為人著想的模樣,那哀慼的哭嚷聲,心如刀絞,讓人聞之膽寒。
真會做戲!眼神、表情、聲音,無不透露著哀痛,若不是知曉一切,定會受她欺騙。趙清書心中愈冷,一絲同情都無。
“父親!”趙子琴不比趙清書堅定,觀察力不強,心有所觸,便被趙素畫矇騙,也跟著一起跪在地上,請求道:“弟弟腿上的傷並未痊癒,這大牢裡陰森森,溼氣很重,他哪裡受得住?不如您偷偷放他出來吧!”
“荒唐!”趙勤用力擱下手中的魚躍龍門青白瓷茶盅,面色愈冷,“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哪怕棋哥兒是我的骨肉,我身為父母官,理當以身作則,豈可徇私枉法?此事莫提。”
“老爺!琴姐兒一番好心,兄妹友愛乃是好事。您不誇獎也罷,怎能訓斥她?”見趙子琴被趙勤呵斥後滿臉難過,趙白氏愛女心切,忍不住軟瞪趙勤一眼,“難道琴姐兒對棋哥兒不理不睬才好嗎?”
似乎有所顧忌,趙勤的臉色頓時舒緩下來,站起身,親自扶起趙子琴,溫聲道:“琴姐兒,你得知道,是棋哥兒為減輕那丫鬟的罪責,執意要入牢獄,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哪怕愚蠢,眾人眼皮底下,我也不得不依法處置。”
“你放心,便是府上的丫鬟,為父也護著,一直拖到昨日才登堂斷案。怎會不理棋哥兒?”趙勤一臉慈父應有的表情,和顏悅色,“哪怕翻遍這座城,為父也定會把無思尋來,為棋哥兒作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