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七十六章 慼慼
第七十六章 慼慼
“我知道無思在哪裡!”趙清書突然插話道,冷漠的眸光在趙素畫身上稍作停留,“父親想必有去香曲樓調查過,應該知道那王雅兒平日是怎麼對待無思的罷?”
“知道。”用眼神制止趙子琴的追問,趙勤面無表情,清清冷冷地點頭,猜測到她的心思,他繼續道:“他為人子女,父母責打,旁人可覺有錯,他卻不能。”
趙清書心頭悲痛,百善孝為先,父母的過失,確實由不得子女來評述。但,無思何其可憐?
她嚥下猛然湧起的悲楚,收起情緒,說道:“他被王雅兒虐打,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後為許師傅所救,如今在別院裡休養著。我剛才見過許師傅,便是他告知我一切,還說但凡父親升堂重審,有需要無思的地方,他必不會推脫。”
雖然無思還需靜養,不宜起身勞累,但要救出趙詠棋與春雨,最好的辦法便是讓無思出來作證。
有無思本人的證詞,任那王雅兒說破天,也再無作用。左右還有林瑞在,不會加重無思的傷勢便是。
“可是許時冉?!”趙勤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猛然拔高聲音,平靜的面容泛起層層漣漪,“你見過他?他在哪兒?”
“他現在去大牢探望哥哥,等回來,便會來找我。我的臉,他說只要吃點苦頭,還有辦法可以治。”不解父親為何突然激動,趙清書忍不住蹙眉,聲音裡卻沒敢表現出不耐來。
“可以治就好。”一直默默聽著的老夫人長籲一口氣,緊繃的面容上也露出一分笑意。“吃點苦頭也沒關係,女兒家的容貌,可大意不得。”
臉上的瘡疤本就是刻意用藥逼出,自然有藥可以祛除,但額頭的傷痕……卻是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來。
希望,無思不要在這上面太鑽牛角才好!趙清書心中神思飄忽,思及老夫人是好心,她還是輕輕應了聲‘是’。
“三兒,這把短劍,你可見過?”趙勤埋頭想想,突自懷中掏出一把紫光閃耀、模樣精緻的短劍,遞到趙清書面前,“我覺得曾在哪兒見過它,但思及關鍵,總也想不起來。”
熟悉的寒意冷入心扉,趙清書緊緊抿唇,探手接過短劍,一股溫潤之氣遊走周身,很是舒暢。
她記憶絕佳,自然記得那日父親責罰哥哥跪釘板時,無思曾當眾掏出‘冰霜’將那惹人恨的釘板斬斷。
但無思出劍揮舞的速度極快,父親未看清楚,僅留有幾絲印象,也是正常。她有不解,便疑惑道:“這是我的短劍,名叫‘冰霜’,父親,怎麼會在您這裡?”
她在香曲樓受傷昏迷,醒來後不見了它,追問桑玉,桑玉也是搖頭不知。還以為遺落在王雅兒房裡,怎麼會在父親手上?
“你……你的?”趙勤一愣,心急之下,反而失了平日裡的理智。他扭頭與趙白氏對視一眼,趙白氏同樣不解,但她比趙勤要冷靜,於是柔聲追問道:“三兒,這短劍是你的嗎?還是他人所贈?”
“這短劍,是無思贈送於我。”沉默片刻,趙清書如實回答。
“三兒,你是說,這柄短劍本是無思所有?”趙勤猛地上前,蹲下身握住趙清書的肩膀,難掩興奮。
“想不到啊,想不到!”不待她回答,趙勤忽又站起身,瞬間,面上堆滿歡喜的笑容,“四下尋他,他卻就在我眼皮底下。真乃天助我也!”
永遠波瀾不興的他,突然間欣喜若狂,讓人摸不著頭腦。
將短劍收入懷中,趙清書很是詫異。她知道父親近來一直在尋人,但,他尋找的人怎麼會是無思?當下問道:“父親,您在找無思嗎?這柄短劍,有什麼問題?”
“這些,你不必知道!”趙勤難得眉開眼笑,心情大好之下,便是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無比和藹,“無思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
“父親!”趙清書的目光在一直黯然跪著的趙素畫身上打了個轉兒,冷聲道:“無論您找無思意欲為何,現在我們在討論的,難道不是三妹妹欲加害我之事嗎?”
次女的容貌被毀,三女長跪在地,都不及他心中所想之事重要嗎?父親想對無思做什麼?趙清書的心,慢慢覆上一層寒霜。
想必,她也是如此罷?轉念一想,趙清書再次側眸看看不敢怒不敢言的趙素畫,無法同情,但心有慼慼焉。
“畫姐兒,三兒的指責,你可承認?”意識到女兒的怒火,趙勤這才慢慢斂起情緒,話鋒一轉,態度卻調了邊。
“父親,我什麼都未做過。”從剛才起便努力隱忍著的趙素畫,這才敢放聲而哭,滿臉愁容,好不可憐。
“請父親將她關入大牢!”趙清書斷然截口喝道,聲音高亢,極為憤怒,“她多次犯下惡事,還屢次推脫,太過可惡,請父親將她關入大牢!”
哥哥所受之苦,得讓她也承受一次才好!
“二姐姐……”,幼女入牢,哪裡還有命活著出來?她這是在要她的命!趙素畫張唇囁嚅,瞪大眼睛,眼淚鼻涕不斷流下,像是被嚇傻,一時說不出更多話來。
比起話語清晰、言辭犀利的趙清書,她懵懵懂懂、左右求饒才更像稚齡孩童。偏在場諸人,無人提出異議!
“三兒,她畢竟是你妹妹!”趙家子嗣單薄,便是偏心,也不能殃及性命。老夫人念及血脈之情,最先出聲反對。“不要太過分。”
“是啊,三兒。”趙白氏溫溫婉婉的笑著,親自走來將趙素畫扶起,眼神慈母般溫和,“畫姐兒年幼,哪裡會像你說的有那麼多心思?依我看,三兒若是懷疑,就該拿出證據來,可不能由著性子一通胡亂指責。”
看來,沒有證據,無論如何都扳不倒她!趙清書咬牙而恨,突然就笑了,“證據我自然有。許師傅說,那王雅兒是被三妹妹用毒藥脅迫,才不得已將春雨告上公堂。如今已有解毒的法子,王雅兒不會再聽命於三妹妹,待到案子重審時,那王雅兒必要反口!”
果真如此,是那王雅兒,欺騙她、甚至還出賣她!趙素畫心中翻起巨浪,眼中淚水縈繞,面上只是一味的委屈著。“二姐姐,我不懂下毒之術。”
只有王雅兒一人見過她真正面目,只要她咬緊不認,難道還有人會去相信青樓女子所言不成?
或者,索性將她滅口?
“不若這樣。”二女兒與三女兒的總是爭執不斷,孰真孰假,著實難辨。趙勤頭疼不已,裡外皆不是,唯有大事化小,“畫姐兒,你將三兒所屬的那一份月例還給她,此事便到此為止,你可願意?”
“我願意。”趙素畫怯怯地看了看趙清書,毫無異議的點頭同意。心中恨意成河,表面上看眾人是維護著她,實則這好處還不是讓趙清書佔盡了去?
趙清書只需動動嘴皮子,想要的東西,還是能到手。可她呢?籌謀的再多,終究還是什麼都敵不過!
什麼狗屁一家人,在這個家裡,她不過是無根的浮萍,任哪裡掀過來一個浪頭,她都得退讓三尺,甚至有被徹底掀翻的可能!
就算從不存希望,她也不能不恨啊!這趙清書,看似任性妄為、有勇無謀,其實最能掀起風波。變故,也總是從她身上而起,絕不能再留她!
腦中急速運轉,她已經在籌謀如何神不知覺鬼不覺將趙清書殺害!
趙清書渾然不知危險逼近,只知再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該透露的資訊,她已全部透露給她知道,剩下的,只等父親開堂重審!
左右,不會讓趙素畫的陰謀得逞!於是點點頭,算是同意這個結果。
“如此,便都散了罷!”趙勤擺擺手,目光落在趙清書的身上,眼神很是和煦,“三兒,你隨我來。”
言罷,也不待他人說話,抬腳便往外走。
趙清書很是意外,大家得知無思是男兒身,卻呆在她身邊做丫鬟……男女有別,這已算是傷風敗俗,難道不該責問她事先是否知情嗎?
難道不該讓她說出無思所在,然後將無思帶回來,狠狠懲罰一番嗎?
可為什麼,大家都不問?父親眼中,反而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得意呢?
帶著疑惑,趙清書屈膝向眾人告辭,便要跟在趙勤身後問明一切。趙子琴突然拉住她,將她拖到角落中,關切道:“三兒,你的臉會沒事吧?”
“沒事,姐姐不用擔心。”感受到姐姐的關懷,趙清書暖暖的笑,聲音很是輕柔,“哥哥你也不用擔心,橫豎那大牢歸父親掌管,定不會讓他受苦。待案情重審,無思會出來幫忙作證,到時哥哥就會被釋放。”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聲淚俱下,非得指責趙素畫,讓她放趙詠棋出來?趙子琴欲言又止。
實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三兒又拿不出證據,她不知信誰才好。
“本就是她有心陷害哥哥,我自然得披露真相。”趙清書冷冷掃視那邊正委屈兮兮與蘇蜜棗說話的趙素畫,對她們的關係又和好如初表示不屑一顧,“姐姐,若你信我,就不要信她,她心眼很壞,姐姐務必防著她!”
“母親也是如此說!”趙子琴眼帶為難,猶猶疑疑,隨即輕笑,“我不會信她,但也不懷疑她,這樣做可好?”
“好。”趙白氏可不是省油的燈,有她在,姐姐也不會遇到危險,趙清書安然點頭。“我先去見父親。”
“三兒,你惹下大麻煩!”趙子琴拉住她的衣袖,眸光一閃,眼底浮現懼意,紅唇輕抿,最終化作一聲嘆息,“那無思,生得如此漂亮,怎會是男兒身?你又可知,他有何等可怕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