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顧秀寧的請求
第三十九章 顧秀寧的請求
“拜見六王爺。”雙秀連忙躬身行禮。
顧長歌淡漠地掃了一眼尹洛寒,並沒有起身,而是帶著慵懶而又嘲諷的語氣說道:“王爺不在前院陪著二姐,怎的到這後院來閒逛,也不怕冷落了我二姐?”
“為何本王會聞到濃濃的醋意呢?”
顧長歌瞪了一眼尹洛寒,他也不閃避,反而一臉揶揄。
這人怎的如此討厭?他難道沒有看見雙秀在這裡嗎?
這些日子顧長歌雖對雙秀做事謹慎細心很滿意,主僕之間多少有點情分。但雙秀畢竟是宛夫人的人,若是這話被雙秀聽了去又傳到宛夫人的耳中,只怕宛夫人對她會心生嫌隙。
如此,苦心經營的一切也便白費了。
“王爺與我二姐情深,長歌自然希望王爺不要冷落了二姐,故有此一說,還望王爺不要胡言亂語,毀我聲譽。”
“六姨妹倒是情深意重之人,處處為你二姐著想。”
“長歌有些乏了,王爺你請便吧。”言罷顧長歌便側身離去。
她有預感,若是繼續和尹洛寒‘糾纏’下去,她遲早會控制不住自己暴走亦或爆粗口:你他媽的想怎麼樣啊!能不能離我遠點啊!
“小姐,我們這樣離開……”雙秀對顧長歌此舉有些不太認同。
“雖是有些失了禮數,但也好過眾人議論。”尹洛寒獨自出來,保不準被旁人瞧見,添油加醋說些什麼。
方才已經令父親等人心生不滿,顧長歌可不想再落話柄到他們手中。在這等級森嚴的封建家族裡,談親情都是狗屁!女人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談何容易?
站在權利頂點的人才能夠擁有相對自由,如今看來,須得多下些功夫才是。
三日後的一場秋雨將庭院裡的草木狠狠摧殘了一番,花瓣、樹葉落了一地,把鏡春閣襯得是格外寥落。
自那日飯間魯莽衝動之後,顧長歌便再也沒有被叫去宛夫人跟前了。
清晨時天放晴了,院子裡下人在清掃著地上的落葉水漬。如意端來熱水為顧長歌梳妝打扮,在這方面她倒也精細,不致令顧長歌對如意不滿。
早膳吃得倒也簡單清淡,雨後溫度驟降,日頭也沒了往日熱辣辣的溫度。顧長歌生性淡漠,清冷地秋天倒讓她神清氣爽。她一邊練著字,腦海裡一邊思忖著接下來如何在顧家尋得一席之地。
“長歌!”聞得門口有人輕喚,回過身看見顧秀寧含笑站在門口,笑意盈盈的。
“啊,你來了。”長歌放下毛筆,淺笑著應道。
顧秀寧穿著一件牡丹印紋襦裙,她徐徐進來時宛若將奼紫嫣紅的春天也帶了進來。
在顧長歌的印象中不曾見顧秀寧身著如此豔麗,她更多像一朵山茶花,開得清新雅緻,舒雅洗練。
“在練字呢。我瞧瞧!”顧秀寧欺身湊過來,“小樓一夜聽風雨,深巷明朝賣杏花。”顧秀寧兀自吟誦起來。“詩是好詩,只是杏花春天才有,眼下又是盛秋,與時令不合。”
“五姐說得在理。只是這幾日秋雨不斷,與春日連綿細雨無二,故有此感慨罷了。”
“長歌你倒是心思玲瓏,恐怕我們顧家最有才情的便是你了。”
“五姐說笑了。”
“我說的是實話!只不過你以前最怕讀書寫字了,有一次老爺檢查我們功課的時候,你沒有完成先生的功課,你害怕被老爺責罰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沒出過門呢。如今你和以前真是判若兩人。”
“五姐來我這裡不會只是取笑我吧?”顧長歌故作尷尬,藉機岔開了話題。
顧長歌皮笑肉不笑,又在心頭將過去的顧長歌狠狠地鄙視了一番。
如今她成為了這幅身體的主人,她可不會如此窩囊地過活!
聽得顧長歌如此詢問,顧秀寧神情閃爍。顧長歌不動聲色,細細觀察著顧秀寧的反應。
顧秀寧性子嫻靜,兩人相處還算親近,只是這些時日她搬來鏡春閣,身份地位差距拉大也不如從前能隨意走動,聯絡感情。但顧秀寧今日不請自來,想來必定是有事的,而且不會是小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有些時日沒見你了,來看看你。”
顧長歌可不這麼認為。
顧秀寧一個庶出小姐到鏡春閣來,若是被宛夫人知曉,怕是要責怪她不懂規矩。本來就是仰人鼻息過活,怎會沒有分寸冒失前來?
“五姐,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沒有必要和我拐彎抹角。”顧長歌握住顧秀寧的手,牽著她來到榻前,柔聲說道。
顧秀寧猛地鼻尖一酸,臉上漲紅,眼淚便要下來。
“五姐,你這是何故?”
顧長歌著實摸不著頭緒。
這幾日也沒聽見府中有事情發生,除了顧家已經在為顧如眉物色物件這件事以及大小姐二小姐歸來。怎的顧秀寧這情緒來得如此迅猛,教人手足無措,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長歌,你幫幫我吧。”顧秀寧說著便要跪下了。
顧長歌連忙拉住她,“五姐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別叫人瞧見了!”
好在房間裡只有她們倆在,不然這種情形倒沒法跟人解釋。
“你有什麼事情說與我聽便是,我能幫便幫,你我之間還須得如此客氣?”
顧長歌也不是傻子。她並沒有將話說死,輕言許諾。
顧長歌直覺顧秀寧央求的事不是那麼簡單,很可能關係到她的前途命運。
這個時候她不能衝動行事,且得聽聽顧秀寧所求何事再做定奪。
顧秀寧剛拭乾了眼淚,眼淚又紛紛下墜,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色與絕望,莫名地令顧長歌心中不安。
“長歌,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絕計不會來求你的,我實在……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來你這裡的。”
“你彆著急,慢慢說。”
“長歌,你可知開春便是四姐的生辰了?”
“我知道,這與你要對我說的事有關係嗎?”
“那你可知四姐一嫁便輪到我了?”
“五姐,你不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嗎?你怎的如此著急?”
“我不是著急,我……”顧秀寧緊咬住下唇,神色焦灼而又羞愧難當。“我不想嫁!”
“你不想嫁?”顧長歌驚訝地說。
這不可能!
前些時候顧如心出嫁的時候顧秀寧還說紅豆好看還被眾人揶揄羞紅了臉,彼時她還和一個陸姓公子似乎有什麼曖昧,怎的一段時間沒見就突地嚷著不想嫁了?
“四姐也不定那麼快就尋到好的夫家,咱們家是越城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怎麼的也不會虧了你,五姐你根本不用擔心的。”
“那當日你為何會問四姐不知對方相貌人品如何便成為夫妻好與不好?”顧秀寧反問道,轉而又一臉哀慼。“長歌,眼下我只能來求你。你能否幫我在夫人面前說項說項?”
“我怎麼對夫人說?”顧長歌厲聲說道。“五姐,你教我如何向夫人說項?女人的使命便是相夫教子,你卻說你不願嫁,夫人聽了只怕認為是我在挑撥,毀你聲譽。五姐,你可別教我為難了。”
顧長歌扭轉過身子背對著顧秀寧,故作為難。
事實上顧秀寧著實給她出了一個難題。
認識顧秀寧這麼久,顧長歌第一次覺得顧秀寧在她乖巧溫順的外表下掩藏著一顆野性難馴的心。
告訴宛夫人顧秀寧不想嫁人,豈不是立刻把她顧長歌往火坑地推嗎?
這一刻顧長歌感覺自己很虛偽自私。
她也不願嫁人,不願將命運交付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手裡,然而她卻勸著顧秀寧接受現實,安心嫁人……
她一直認為自己在這個時代是獨特且唯一的,原來並不是如此。
“小姐說的在理!五小姐,你怎能這麼為難我們家小姐?”雙秀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雙秀,怎麼這麼對五姐說話,沒點規矩!”顧長歌斥責道。
“小姐,我是為你好。”雙秀痛心說道。“五小姐,你也知道我家小姐和你一樣是庶出身份,如今能得大夫人喜歡也是造化,若是平白為你這事失去大夫人的喜愛又當如何?”雙秀頓了頓,見顧秀寧低頭咬唇,難堪不已,她便放柔了聲音。
“且不說五小姐你這理由著實沒有說服力,這幾日我家小姐都沒有去大夫人那邊走動,難道你不清楚其中利害嗎?”
雙秀說得是句句在理,顧秀寧一時間無話可說,只是身體頓時洩氣皮球般完全軟了下去,原本清潤的眸子一片死寂,就是衣服上豔麗的牡丹也無法使其煥發生機。
“長歌,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這裡罷。”顧秀寧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面如死灰。
“五姐!”見顧秀寧奪門而去,顧長歌邁腳便要去追。
“小姐你等等!不要去!”
“雙秀,你好大的膽子!讓開!”顧長歌拿出主子的氣勢。
“小姐你不能去!奴婢是為你好。五小姐的事我們不能管也管不了,你就當做她今天沒有來過,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吧!小姐你也知追出去也不能改變什麼,只是徒增二人嫌隙罷了。五小姐她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