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姍姍來遲
第五十章 姍姍來遲
每次尹洛寒前來顧府便會讓顧府一陣忙亂,那架勢比顧老太太回來時還要大,眾人生怕得罪了這位痴王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前腳邁進正堂便見顧老太太和宛夫人陪尹洛寒坐著,面上皆有些拘謹。
顧長歌與尹洛寒對視一眼,見尹洛寒好奇地看著她。她面上很是平靜上前向眾人行禮,心中卻是厭惡這此等繁文縟節。
“六姨妹,你怎來了?莫不是聽得丫鬟說本王來了,特意前來相迎的?幾日不見,六姨妹身體可好些了?”
顧長歌皮笑肉不笑,淡淡地說著:“王爺說笑了。畢竟王爺救過長歌一命,王爺前來,於情於理長歌也該前來見上一見,親自向王爺道一聲謝。”
“謝倒不必了!只是上次本王的提議六姨妹考慮得怎麼樣了?”
顧長歌眉毛抽了抽。
丫的,這傢伙是來找茬的!
“什麼提議?”宛夫人好奇地問。
“噢,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我二人之間的玩笑話!”尹洛寒一句話含糊而過。
宛夫人和顧老太太對視一眼,雖心有疑惑,礙於尹洛寒的身份亦不敢多問,便只在私下揣測。
但見顧長歌對尹洛寒不冷不熱,而那尹洛寒總朝顧長歌看去,似乎對顧長歌有意。瞧著這兩人,莫不是真如外界所言,六王爺看上了顧長歌?
“不知王爺這次來顧府所為何事?那幾日我在王府中未能與二姐見上一面,真是可惜!可是二姐有話要你代為通傳?”顧長歌輕聲詢問道。
她不關心顧敏容,不過是變相不著痕跡地弄清楚尹洛寒前來的目的。
尹洛寒此番前來太過蹊蹺,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可不能讓他壞了她的計劃。
“不是你二姐的事。”宛夫人說道:“王爺這次來是為你五姐的事。”
顧長歌心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爺聽說你五姐似你前日那般重病不起,便想著接你五姐到王府中由御醫為她診治診治。”
他是如何知道顧秀寧重病之事的?那些大夫她都打點好了的……
“那奶奶和夫人可是答應了?”顧長歌試探性地問道。
夢沉和肖玉生師出同門,兩人醫術應該不相上下,夢沉能救的人想必肖玉生必定能救。眼下夢沉遲遲不來,顧秀寧又不能再拖,若能夠為肖玉生診治,也是可行的。
只是怕免不了要與尹洛寒一番牽扯。
這人真是奇怪。約他見面希望他幫忙的時候他不來,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偏生要來湊熱鬧。也罷,如今救顧秀寧要緊,也只得出此下策了。
“此事還須得你爹爹同意。”宛夫人面上為難,不情願地說著。
顧長歌明白了,她們都不想顧秀寧活著,只是在六王爺面前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因而將燙手山芋推給了顧元成。
腦海中一道亮光一閃而過,顧長歌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還沒有成形,但足夠令她興奮不已。她想著,若是顧秀寧能夠活下來,也許自己的這個大膽想法會派上用場。但是眼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事態如何發展了。
“太太、夫人。老爺回來了!”正說著便有丫鬟前來通報,而顧元成緊跟著走了進來。見到尹洛寒在忙不迭恭敬地向尹洛寒行禮,跟著顧元成進來的還有一個頭戴面紗的女子。
從身段看是一個年輕的嫋娜女子,堪堪立於人前,即使不見人顏,也能憑印象斷定此人相貌不俗。
“顧老爺不必客氣,說到底你是我的老丈人,該本王向你請安才是。”尹洛寒朗聲說著。
“豈敢豈敢!折煞老夫了!”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眾人才將目光移向了那個身形曼妙卻又不言不語的女子身上。
“老爺,這位是?”宛夫人上前打量著對方。
許是從對方進門的那一刻便注意到這個不速之客,只是礙於臉面和儀態,按捺到此刻才問起。
“長歌。”顧元成喚了一聲顧長歌,言語中壓抑著火藥味。
“這位說是你的朋友,我在門口遇上的她,你向大家介紹一下吧。”
他越發看不懂自己這個女兒了。養在深閨多年,如何認得這些人的?
“哦,確實是我的朋友。”顧長歌恍然大悟,連忙上前執起那女子的手,熟絡地向眾人介紹。
“這位是……”
“沈夢”對方搶先回答了。
顧長歌正湊怎麼向眾人解釋呢!還好夢沉反應夠快!
若不是顧元成那幾句話,顧長歌真想不出眼前的這個女子會是夢沉。昨日她還是白髮蒼顏的佝僂老婦人,今日這般娉婷模樣,變化之大。顧長歌以為她還會以昨日的面容示人,卻原來是想錯了。
“我叫沈三娘,家住京城,父親以經商為業,途經越城。不久前在街上與長歌偶遇,我倆一見如故,這便成了知心朋友。聽聞長歌重病,這便想著來瞧瞧。長歌,你可是好些了?”
夢沉那句‘你可是好些了?’說得是情真意切,真摯動人,彷彿她二人真是知心好友。
啊呸!
顧長歌在心中啐道,她都想爆粗口了,面上卻與夢沉親密無間。
“嗯,已經痊癒了。”
丫的!怎麼這個時候才來!萬一顧秀寧有個好歹怎麼辦?
“你若再在這裡耗著,你五姐可就性命不保了。”夢沉笑意盈盈與顧長歌擁抱,在顧長歌耳邊耳語一番,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與眾人笑著。
“奶奶,爹爹、夫人、王爺,長歌這便不打擾了。”
“既是有朋友來,也不要失了待客之道。去吧!”顧元成沉聲說道。
眼下六王爺在此,又有外人在,顧元成不好拿顧長歌怎麼辦,也便暫時由著她去,等到得了空,再與她好好說教說教。這個孩子最近越發欠管教了。
“你怎麼才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一走出前院顧長歌便質問夢沉。
“怎麼的?等得望穿秋水了吧?”夢沉斜睨顧長歌,挑釁地說道。
“你是故意的!”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你昨日若爽快答應做我徒弟,我昨日便爽快救你五姐了!你不答應我,吊我胃口,我便讓你著急一下。”夢沉得逞說道。
“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你五姐死不了。你五姐現在在哪兒?”
顧長歌沒好氣地說:
“跟我來!”
果然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人命關天的事也這般胡鬧!”
“人命關天?反正關的又不是我的天,要的又不是我的命。我著急什麼?實話跟你說吧,你五姐死與不死都和我沒有多大關係。我救她那是我發慈悲心,不救她是我樂意!你倒好,我幫你,你倒數落起我來了。惹惱了我,我便不救了!”
夢沉轉眼又耍起潑來。
“罷了!罷了!是我說錯了行了吧!我向你道歉!趕緊的,先把人救活了再說行與不行?”顧長歌無奈地說著。
遇上這樣一個難纏、脾氣古怪的女人,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前面帶路?”
“是,小姐。”
清散屋中所有人,夢沉環顧四周,方才解下了面紗。
螓首蛾眉、秋水盈盈,唇間不點而赤,腮邊一縷髮絲輕柔拂面平添一份嫵媚之姿,乍看之下倒十七八歲,教肖玉生還顯年輕。
“看什麼看,沒見過傾國傾城的美女?”夢沉斜睨一眼顧長歌,坐在床前為顧秀寧把脈。
“傾國傾城談不上,倒也清麗可人。”顧長歌實話實說。
夢沉聽罷扁了扁嘴。放下顧秀寧的手,又看了看顧秀寧的眼白。
“如何?”見夢沉在為顧秀寧診斷,顧長歌不斷再作打擾,只是心中為顧秀寧捏了一把汗。
“還有救。”
“那便好。”顧長歌吶吶地說。
“你為何這般緊張她?”
顧長歌斂容,平靜地說道:“多年的姐妹,不忍看她落得如此悲慘下場而已。”
“哼,顧家倒是出了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真是稀罕。”夢沉沒來由的嘲諷令顧長歌不禁朝她多看去幾眼。
“為何在人前你不與真容示人?”
“我現在就是真容。莫非你以為我又易容了?”夢沉悶悶地說。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昨日見面你便易容來見,今個也說不準。”顧長歌淡淡地說著。
她發現除了有時候受不了夢沉古怪的脾性,更多時候與夢沉相處她很自在輕鬆,沒有過多的掩飾。
“我今天真是真容!不信你摸摸!”生怕顧長歌不信,夢沉將臉湊過去。
“罷了,你說是便是吧。只是方才人前你蒙著面紗,這會兒又揭下面紗又是何故?”
“我喜歡怎樣就怎樣!哎!不要廢話了!給我倒碗水來!”顧長歌注意到夢沉眼神閃躲了兩下,嘴唇無意識地動了動。雖有疑惑,顧長歌還是依言照做。
夢沉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青花小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將藥放水清水之中,攪散化開。
“把這個給她飲下,一日三次,不出十日便可痊癒。”
“這是什麼藥?”
夢沉斜睨一眼顧長歌,眯眼笑開,故作神秘道:“想知道是什麼藥嗎?做我徒弟你便知道了!”
“當我沒用。”顧長歌掃了一眼夢沉,默不作聲收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