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無米之炊
第五十二章 無米之炊
尹洛寒悽絕一笑,鬆開了顧長歌。
“顧長歌,好啊你,你有本事!”
無懼尹洛寒眼神中濃重的火藥味,顧長歌緊抿雙唇,死死瞪著他。她大抵是能夠感到他的憤怒還有屈辱的,但是,她不敢動,也不敢再作反駁,生怕他怒火中燒,再次對她做出逾矩的事情來。
顧長歌嘴上雖表現得無畏,但她到底還是害怕尹洛寒強要了她的。
尹洛寒拂袖而走她才洩了力氣,癱軟在假山上,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雙頰因為憋悶緊張而泛起潮紅。
此番前去六王府,不知將會遭到尹洛寒的幾多刁難,但又不得不去。顧長歌到寧願這次事件令尹洛寒對她徹底失去興趣,生一輩子的氣最好,如此他二人倆可老死不相往來,平靜度日。怕只怕不可能按照她的設想走下去。
整理好凌亂的衣服,顧長歌斂斂容,一派平靜從假山走出去。不料前方一個水紅繡花鞋撞入她的眼簾,順著目光向上,便見顧長婉一臉詫異地望著她。
糟糕!
顧長歌暗叫不妙,面上卻表現得無波無痕,她款款走向顧長婉,伸手理順顧長婉額前的散下來的一縷髮絲,淡然中帶著溫柔。
“怎一個人呆站在這裡?也不進屋?”
顧長婉下意識往後瑟縮了一下,怯意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的逼視:“六姐,方才過去的那個是六王爺嗎?”
“嗯。”顧長歌淡漠應道。
既然顧長歌已然看見,也便沒有隱瞞的必要。只是不知道顧長婉方才聽見了多少又看見了多少。
“六姐,你和六王府為何躲在假山後面啊?”顧長歌試探性地問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緊緊盯著顧長歌,生怕錯過了什麼細節。
這個小妮子,倒學會了觀察人的反應了。
“長婉,既然你都看見了,何必故意問我?但是我想告訴你的事,我和六王爺之間什麼都沒有,你若是想告訴別人便告訴別人去吧。”
“我……”顧長歌低著頭嘟囔道:“我又沒說我看見什麼了。你是我姐姐,我怎會告發你呢!不過六姐,你和萬俊又是怎麼回事呢?”
顧長歌斜睨顧長婉一眼。這個丫頭果然什麼都聽見了。
想來此番顧長婉徹底誤會了。
顧長婉聽柳氏說顧長歌馬上便要啟程隨顧秀寧去六王府,於是便來送送顧長歌,哪知在花園裡突然瞧見尹洛寒拽著顧長歌躲進了一處假山。她覺得奇怪便悄悄上前去看,這一瞧便令她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她瞧見尹洛寒整個人幾乎將顧長歌霸佔了去,那種瘋狂而纏綿的索吻是她這個深閨中的女子不曾瞧見過的。她感到臉頰和身體劇烈地燃燒起來,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噴薄欲出。
這多難為情啊!
她僵硬地轉過身去,不敢再瞧,可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不由自主偏轉目光瞥眼瞧去,這一眼便看見尹洛寒扯開了顧長歌的衣服,雙唇在顧長歌的粉頸輾轉,吹蘭吐氣。
但見顧長歌並不做反抗,任由尹洛寒攫取,原本無意識咬住下唇忍受侮辱的神情落入顧長婉眼裡便成了縱情情慾的羞赧柔媚之色。
此刻她徹底誤會了顧長歌,她認定顧長歌和尹洛寒之間存在苟且之事。但是聽到她二人的談話,聽到這談話中還有一個萬俊,她不由自主將顧長歌聯想成了遊離於兩個男人,將兩個男人玩弄於鼓掌間的浪蕩婦人聯絡在一起。
“我和萬俊更沒有什麼事。”
見顧長歌回答得如此輕描淡寫,顧長歌心中一悶,臉上顯出惱怒之色。
“六姐,我尊你為姐姐,但是你怎麼能夠這樣?”
顧長歌停了下來。“我說了什麼,你這麼不高興?”
顧長歌正欲開口,雙秀正巧尋到院中來,瞧見顧長歌便道:“小姐,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嗯,我知道了。馬上便來。”顧長歌轉而要與顧長婉繼續方才沒有說完的話,哪知顧長歌已調頭往回走。
“長婉!”
“六姐,你放心。你是我姐姐,我決計不會出賣你的。你好自為之吧!”顧長婉轉過身來,幾分氣惱幾分嚴肅,言罷不等顧長歌回答便迅速離去了。
“七小姐怎麼了?好像有些不高興?”雙秀走了過來。
“沒什麼事,大抵是我才回來幾日不曾與她好好敘舊便又要走,正鬧彆扭呢!過些時日便好了。”顧長歌淺笑著說道。
也罷,如今三言兩語也將此事說不清楚,還是等從王府回來之後找個機會好好與她解釋解釋。
路上顧秀寧依舊昏迷不醒,顧長歌為讓顧秀寧頭枕與她的腿上,細心地照顧著顧秀寧。馬車走在路上有些顛簸,顧長歌不禁再次懷念現代的汽車與公路。她撩起車簾,側目瞧見趕馬人手執鞭子有節奏地抽在馬兒的的屁股上。
思想正不知遊離到了什麼地方,眼前的視線突然被擋住了。她回過神來,目光怔忡地望向來人。
尹洛寒騎在一匹棕色駿馬之上,身形筆挺,雄姿英發。他緊抿雙唇,居高臨下地瞪了一眼顧長歌,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雙腿夾了一下馬腹,那駿馬便搖著屁股悠哉跑到了前頭。
切!
拽個屁!
姐姐在現代的時候座駕可是‘寶馬’!你一匹駿馬有什麼了不起的,得瑟!
既然已經得罪了你,那你就和我保持距離啊!瞪我做什麼!比誰的眼睛大嗎?
顧長歌正悶悶地想著,便聽見前方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她和車中的雙秀如意對視一眼,紛紛揭開兩側簾子向外看去。只見尹洛寒的馬兒如發瘋般在前方街面上橫衝直撞,有眼疾手快的及時躲過,也有正在擺攤而攤位被毀的,一時間場面非凡熱鬧有非凡混亂。
“莫不是馬兒發瘋?”如意猜測道。
“王府中的馬怎會出現病馬?怕是有其它原因。小姐,你說呢?”雙秀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也不接話,放下簾子,低頭望著沉睡的顧秀寧。雙秀倒是機敏,懂得察言觀色,只是這丫頭不知心向於誰,若是始終向著宛夫人,那便不能為她所用,終是無法交心。
一到王府門口,尹洛寒縱身下馬,將手中鞭子丟給下人便徑直進去,對顧長歌一干人等不作任何安頓。好在顧長歌早有準備,一早便讓雙秀準備了些銀兩,去到王府便疏通了負責接待他們的下人,這才不至於招了冷落。
“六小姐這邊請。”為他們引路的是一個約摸五六十歲的老奴,人倒是和善,一路上皆禮貌周到,只是他們一干人等來到一處偏遠的院落時,如意這丫頭頓時不幹了。
“這位老大哥,你是不是給領錯地兒了?”
“沒有啊。王爺就是這麼吩咐的。六小姐,這裡雖然地方偏了一點,但你們不必憂心,飯菜我們會送過來,你們需要什麼便支會一聲,老奴會幫你辦妥。”
“謝謝了。”
“六小姐不必客氣。若無事老奴便先告辭了。”
下人都走了之後,如意不滿地說:“小姐,前些日子你也是住在這裡嗎?”
顧長歌沒有回答如意的話,只管照料床上躺著的顧秀寧,並吩咐雙秀倒杯清水,準備給顧秀寧吃藥。
“之前六王爺將小姐你接至六王府,全越城的人都認為六王爺看上了小姐你,要娶小姐你,卻原來是一場誤會。瞧這住處,這般寒酸,比咱顧府都還要差!小姐你如何住得?”
“如何住不得?又不缺什麼,要什麼有什麼,只是這房子不夠氣派,你便還想怎樣?難道還想人家給咱們什麼賞賜?”
“奴婢原本想著六王爺既心儀小姐你,這次接五小姐到王府診治不過是想與小姐你多些見面機會,自然會讓小姐你在王府中住得舒心。哪知……唉……”如意這丫頭說得極其幽怨,倒比顧長歌幽怨委屈。
“眼下你不是知道六王爺對我沒什麼情意了嗎?”
“可他到底是你姐夫,二小姐的夫君,單就看在二小姐面上也不好將你安排在這種地方!難道王爺痴傻的毛病又犯了,忘記這一點了?還是六王爺與二小姐二人產生了嫌隙……”
“如意!”顧長歌斂容斥怪道:忘記我之前如何對你說的?這裡不是顧府,你這話若教有心人士聽了去,你就是有十顆腦袋我也救不了你。”
這個如意,口無遮攔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聽說先前在宛夫人跟前就是犯了這毛病才被派到顧長歌的身邊的,敢情宛夫人是將自己不滿意的下放到她這裡來了。
不一會兒雙秀提著水壺,一臉愁容走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顧長歌迎上去問道,如意也探過身去疑惑地望著雙秀。
“小姐,方才我去院邊井中打水,發現井中的水一片渾濁根本不能用,我便前去前院要水,他們卻說要水自己燒去,便將我轟了出來。”
“這是為何?方才那個下人不是說有需要只管找他嗎?他人呢?”如意著急地問。
“他說找他你便信?你倒是把他給我尋出來啊!”
顧長歌知道自己方才說錯了。她說這裡什麼都不缺,卻原來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