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翼而飛
第五十四章 不翼而飛
顧長歌與肖玉生很快達成了共識,在她在六王府這段時日,肖玉生須得每日前去為顧秀寧診治,一直到顧秀寧痊癒,且這段時日還須得照顧她們主僕幾個,不至於在王府中受了虧待。等到顧長歌出府之日,她便會將藥物雙手送上。
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在手中握有一個籌碼,牽制住肖玉生。
這個對肖玉生來說並算什麼難事,不過是與尹洛寒唱一下反調,惹尹洛寒幾日不高興便是。
共識既定,顧長歌便催著肖玉生前去為顧秀寧診治。除了尹洛寒平日待他不客氣以外,他肖玉生還不曾受這屈辱,奈何顧長歌握住了他的軟肋,縱使再不情願,也得跟著前去。
“你五姐吃了夢沉的藥已經沒事了,休息幾日便會痊癒,根本無需我為她診治。”肖玉生為顧秀寧看診之後淡漠地說道。
聽肖玉生這麼說顧長歌總算是安下心來。
“如此說來夢沉的醫術當真在你之上。”
“我的醫術皆為她所教,她在我之上有何奇怪?”原以為肖玉生會不屑一顧,卻不想他竟坦然接受這一評價,只是,他方才說他的醫術是夢沉所教,那夢沉不就是他的……師父?
“你們是師徒?”顧長歌詫異地問。
肖玉生不置可否。
哇塞!原來不是姐弟戀,是師生戀啊!
難怪兩人鬧成這樣!想來是世俗不容,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廝守終生,便成了如今這一局面。在現代社會,文明開化的人們都還沒能全然接受師生戀,在這有種重重枷鎖的封建社會,師生戀豈不是一個禁忌?
只是,夢沉看起來很年輕,甚至比肖玉生還要小,莫不是駐顏有術,返老還童?還是他們二人就像楊過和小龍女那樣?
“肖玉生,其實你們大可不必在意外界的目光,人活於世,便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若是為倫理綱常所束縛,放棄自由,放棄心中所愛,那便太不值了!”
“瘋子!誰說我們是……”肖玉生臉頰漲得通紅,開始語無倫次了。
“我知道,你們都深愛著對方,不然夢沉她為什麼要為你尋你苦苦找尋的藥引呢?她待你如此情深意重,你為著世俗的眼光,你覺得身為一個女人,她要付出的勇氣會比你少?”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要胡說八道!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肖玉生的臉越發漲得通紅了。
顧長歌一愣。“不是你,難道是夢沉?可是不會啊!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在乎世俗目光的人啊!”顧長歌感到非常疑惑。
“我說了,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顧長歌,你腦子長在頭上是教你胡亂猜測的嗎!”
“你二人之間的事我倒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罷了,你既然不願說,我也不多問。”顧長歌斂斂容,沉聲說道。
到底是事不關己,不過當作是在看一齣戲,湊湊熱鬧給無趣的生活增添點色彩罷了,若戲沒法上演,那也沒什麼,反正如今她每日都在演戲。
見顧長歌不作糾纏,肖玉生方才恢復了神色不再窘迫。他向顧長歌看去,細細打量起這個幾次三番作弄他的女子。
之前從不曾細細打量她,看她皆是輕蔑一掃,從不多做停留,這下一瞧,但見她明眸皓齒,腮上紅霞,整個人嬌媚、靈動、可人。察覺到心中異樣,肖玉生忙不迭移轉目光,假以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
這個顧長歌脾性倒是與夢沉有幾分相似,皆是特立獨行之人,只是夢沉性子急躁,而顧長歌多了幾分機敏。也難怪尹洛寒會看上她,這般與眾不同,於眾人之間便是鶴立雞群,耀眼奪目之列了。
“你不奇怪為什麼我會與夢沉相識嗎?”
“你們如何識得我並不感興趣。不過她既然願意將藥給你讓你代為轉交,便也說明她很信任你,若不是將你看作知己,她絕技不會如此,更不會救你五姐。”肖玉生看了一眼顧長歌,淡淡地說著。
顧長歌輕笑,“我倒是不知她視我為知己。只是她一心想收我為徒。”顧長歌觀察肖玉生的臉色,果然瞧見肖玉生臉色變了變,陰晴不定的樣子。
“她願意收你為徒,說明與你投緣,大概也是看你有天賦……”肖玉生悶悶地說。
那個女人向來如此,何曾在乎過他的感受?若是在乎,便不會總是一笑而過,刻意忽略兩個人之間存在的問題,把他置於悲涼的處境。
“哈,萬不可說我有天賦之類的話,我自小就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道……”
“醫院?消毒水?”肖玉生眯起眼睛,促狹地望著顧長歌。
“我是指醫館,和湯藥的味道。”
肖玉生總算收起疑惑的神情,算是相信顧長歌的話了。
肖玉生走後顧長歌便百無聊賴地院中打轉,雙秀撐開一扇窗,朗聲喚道:“小姐,外面風大,你怎還在外面,你這身體才剛好,可別再受了風寒。”
“我知道了,你可真愛唸叨,比我孃親還要囉嗦。”顧長歌嗔怪道,笑容輕鬆自在。
言罷顧長歌便往屋內去,在屋中坐了一會兒,顧秀寧便醒過來了。
或許是以為自己那一場昏睡將再睜不開雙眼,待到醒來重見天日,顧秀寧不禁嗚咽出聲,拉著顧長歌的手久久不放。
“長歌,謝謝你。”
“你我姐妹,說什麼謝與不謝,日後一定要好生愛惜自己,切莫再做傻事,知道嗎?”顧長歌輕拍著顧秀寧的手寬慰道。
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來,也算是功德一件。
“爹爹和夫人那邊……”顧秀寧有所顧慮,欲言又止。
“爹爹和夫人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為你解決。”算下時日,明日萬俊便會前去顧府提親,屆時顧秀寧的一切顧慮便會消除,就算是顧元成對顧秀寧不滿,到時也會為了結下這門親而和顧秀寧交好。
一切便只等明日訊息,只希望萬俊不會出爾反爾。
“你剛醒,身體還須調理,好好躺著,不要想太多,好嗎?”
顧秀寧點頭。
翌日,天下起了很大的雨,到了晌午天邊方見初晴。陽光穿破濃重的烏雲,射出金燦燦的光芒,使得整個院落格外清新空靈。
顧秀寧在床上躺著,望著站立在視窗不動的顧長歌,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方才猶豫著輕喚了一聲顧長歌。
“長歌……”
“嗯?”顧長歌迴轉過身體,望向顧秀寧,“可是要喝水?”
顧秀寧搖了搖頭。
“你從早上便瞧著窗外,可是有什麼心事?”
顧長歌抿了抿唇,算是預設。“說到底這事與你有關。”
“……”
“昨日我與你說我會為你安排,今日便是決定你我命運的時刻。我在等著好訊息傳來,不過大概是我太過緊張,總擔心會出紕漏。”但見顧秀寧擰眉不語,一臉憂色,顧長歌連忙轉了語調。
“五姐你瞧見沒有,早上下了很大的雨,但是這會兒天晴了,我想著這是一個吉兆。上天終將會眷顧你我,是不是?”
“嗯。長歌,我信你。”顧秀寧握住顧長歌的手。“其實之前我曾恨過你。我求你幫我時,你拒絕了我,當時我很絕望。我想著你我姐妹一場,你竟如此絕情,不顧我的生死。甚至爹爹打罵我時,你站在旁邊看著我被打也不曾為我求情,我當時真是恨透你了。”
說著顧秀寧眼淚便掉下來。歷經了一場生死,如今形容枯槁,命運悲慼,最終陪伴在她身邊的人竟是當初她恨過的人。
“不怪你五姐。換作是我,我當時只怕比你更恨。”顧長歌說著說著便自嘲地落下熱淚。“以前我只想自己,我的身邊也沒有陪伴,所以我到死也是孤孤單單的……”正說到動容處,雙秀和如意二人從屋外走了進來,顧長歌連忙揩掉眼淚。
“小姐,方才我和雙秀去藥廬拿藥,你猜我們遇見誰了?”如意興致勃勃地說道。
“誰?”顧長歌自然很配合地做出好奇模樣。
“二小姐。”
“二小姐?在藥廬遇上的嗎?”顧長歌和顧秀寧對視一眼,心道肖玉生這個人不是隻為尹洛寒診治嗎?莫非因著她開了先河,如今為王府中的女眷也看病了?
“嗯,六王爺也在。我聽人說昨夜六王爺在二小姐房中留宿了,今早便有下人捧著一條帶血的白帕出來,想來二小姐嫁入王府中這麼久,卻原來是昨日才與王爺行交媾之禮。”
這唱得是哪出?
“哦。”顧長歌淡淡地應了聲。“藥既然拿取回來了便去把藥熬好,一會兒給五小姐服下。這些事情聽聽便罷,別與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你總改不了這毛病!雙秀,日後你還是替我好生看著如意這張嘴,別教她口無遮攔。”
罷了,不必去理會這些瑣事。
顧敏容與尹洛寒夫妻二人如何與她何干?反正在王府再住上幾日她便和顧秀寧一起回顧府,於他們不會有甚交集,只要大家相安無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