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榜樣
第五十九章 榜樣
“縱使是開春將我嫁了,也還有幾月,三日還等不得嗎?”顧長歌有些惱。
既是論斤論兩賣了,她還得屁顛屁顛高興答應?
顧南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爹那邊我先替你頂著,三日後你必須回來!你若惹惱了爹,開春不等便將你匆匆嫁了你也得受著!”
顧南走後,雙秀上前扶住顧長歌。她看顧長歌臉色很難看,便道:“小姐,老爺雖因著生意將你嫁於萬家,是急躁了些,但與萬家結親畢竟是一門求之不得的親事,不管怎樣你都應高興才是。”
“是啊。小姐,有多少人家想將女兒嫁到萬家,那萬俊都不答應,一個都沒瞧上。如今他心儀小姐你,不知羨煞多少人呢!”如意附和道。
“罷了。我累了,回去吧。”終歸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思想上存在著巨大的隔閡。他們可知道她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嫁人早與晚,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嫁!
如今婚事被提到了日程上,該如何是好?
回去之後顧長歌依舊提不起興致來,這不禁引起顧秀寧的疑慮,幾番追問下顧長歌才將顧南來過王府的事情告知顧秀寧。
“爹要將你嫁給萬俊?”
“是。”
“長歌,你是不是不樂意這門親事?”
“自然是不願意了。”顧長歌沒好氣地說著。她若是樂意還須得這般煩惱?
顧長歌知道這個時代的女人都以嫁戶好人家為最終追求,可是與其它女人分享一個女人,且這個男人她還不愛,如此怎可結合?雖然在現代也有不乏與不愛的人締結婚姻的事實存在,但是,但現代的男女是自由的,這個時代哪裡有女子的自由與權利?
“我明白你的心思。既是心有所屬,自然無法接受他人。當初我便是如此,自與陸瑜私定終身之後,我的整個人整個心便都是他的了,想到要嫁於旁人,我便惶恐不安。心道與陸瑜生米煮成熟飯,爹爹便沒有辦法,只得將我婚配陸瑜。但是……”
但是想法太過天真。
顧元成從不做賠本買賣。怎會捨得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一個窮酸秀才,還什麼好處都撈不到?於是惱羞成怒,棒打鴛鴦!
“長歌,身為顧家的子女,我們要嫁的勢必是要對家族有利的人家。你瞧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有哪一個不是為著這個家而嫁?”聽顧秀寧的語氣是在勸顧長歌順從了。
“可是五姐,你可知我一走,你……”
不等顧長歌說完顧秀寧便打斷了顧長歌的話。“我知道。你若一走,我便沒有依託,我也知道萬俊會去提親怕是你安排的,只是這中間生了變故。長歌,你知道爹曾經有一個妹妹嗎?”
顧長歌搖頭。她倒不曾聽說顧元成有一個妹妹。過去的顧長歌許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那個時候我還小,而你還在襁褓之中。我是聽我孃親偷偷告訴我的,老太太和爹對全府上下下了命令,誰也不許提起她,時間一長,人們也便淡忘了,知曉的人也越來越少了。說起來我們應該叫她姑姑。”顧秀寧壓低聲音說道。
“她怎麼了?為什麼爹不許任何人提起她?”
“我們這位姑姑大概長到我們這個年紀時突然變了性,行事怪異,無視家規,公然與眾多男人當街飲酒調笑,後又與一個男人珠胎暗結,生下了一個孩子。太太和爹認為這是奇恥大辱便決定處死她們母子,結果那晚姑姑一把火燒了顧府,從此銷聲匿跡了。”
“你是說她和孩子一起逃走了?”
“這個我便不知了。許是和孩子一起葬身火海了。長歌,我親眼目睹那場大火,後來從孃親的口中得知她的事情,我只記得她的那句話:我嫁便要嫁我所愛之人。雖然孃親貶低她,說她是蕩婦,可是我覺得,她真的太勇敢了!”顧秀寧說著眼中燃燒著火焰,心潮澎湃。
“你想一個女人為心中所愛而不顧一切,那需要何等勇氣又是多麼令人敬佩啊!我從小就希望我也能為所愛之人奮不顧身,她可以選擇玉石俱焚,我也可以,不是嗎?”顧秀寧緊抓著顧長歌的雙手,緊張而期待地望著顧長歌。
顧長歌審視著顧秀寧,從她異常狂熱的眼神中看到一種不自覺的迷戀與嚮往。顧長歌不禁心中一顫,跟著心便冷了。
她很想問,五姐,你真的愛著那個男人嗎?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上了故事裡的那個傳奇人物?
“我若是她,我不會生下孩子,更不會選擇同歸於盡。”顧長歌淡漠地說著。
“為什麼?”
“飛蛾撲火的感情註定是玉石俱焚,雖悽絕炫目,但無疑很傻。”
顧秀寧不說話了。
“五姐,不是我潑你冷水。各人有各人的人生,她是她,你是你,第一個稱讚花像美人的人是天才,第二個便是庸才,第三個便是蠢材!我說什麼,你應該是明白的。你若選擇死,我攔不住你,你要生我可以為你竭盡所能。區別就在此。”
顧長歌更多佩服那個已故之人,但決計不會布她後塵!在這個時代能夠遇上一個與自己觀點相似之人實屬難得,只是時機不對,只得仰望前人隔窗空嘆。
前人的種種實踐說明,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的反抗無疑是以卵擊石,根本其不了任何作用,無法撼動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思想意識。那麼,如何選擇,選擇什麼樣的路便是顧長歌需要好好斟酌的事情了。
“想什麼這麼入神?”夜裡大家都睡了之後顧長歌便守在雲隱的跟前,在她連連唉聲嘆氣好一陣之後,突聽的雲隱的聲音。
顧長歌驚喜出聲:“你終於醒了!我正想著你若是再不醒我便將你丟大街上去,讓你自生自滅好了!”
雲隱沒有出聲,不過顧長歌知道他在咧嘴笑著。
因著雲隱醒來,總算是了卻了她的一樁心事,她不禁心上一鬆,慵懶地屈著雙腿,頭撐在膝蓋,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那團模糊的身影。
“你醒了便好了。”
“你一直在照顧我?”
“不是。”顧長歌搖頭。“我只有夜裡過來瞧你一眼,因為需要引開眾人,免得你被人發現。”
他伸過手來,顧長歌不明所以,沒有動。
“手給我。”他說。
“你搞什麼鬼?”顧長歌雖嘴上不耐煩,可還是很配合地將手伸了過去。雙手交握,雲隱手中一帶,顧長歌便撲到了他的懷中。
顧長歌悶哼一聲,該死的,手上的傷還沒好,牽動傷口了。
“怎麼了?”
“沒什麼。”顧長歌身體扭了扭,不自在地離開雲隱的懷抱。“你既醒了,明日便離開王府吧。長久呆在這裡不是辦法,我再過三日便得回顧家了,倒是便不能再帶著你了。”謝天謝地他在這個時候醒了,不然真不知怎麼處理他。
“我還不能離開王府。”他沉聲說道。
“為什麼?”
“我還有東西沒有取回來。”
“什麼東西?我幫你取回來。”顧長歌忙接過話頭。
這三天務必將雲隱和顧秀寧的事一併解決了,不然回到顧家之後便什麼也做不了了。
“一個香囊。”
“什麼香囊這麼重要?”顧長歌剛出聲便豁然開朗,“那夜你便是去找香囊被尹洛寒發現的?”
“嗯。我必須將它找回來!”黑夜中他語氣堅定。
那夜突然發現香囊不見他便折回去找,正巧與尹洛寒撞上。他本不願與尹洛寒糾纏,既然找到了香囊便準備離去,哪知尹洛寒不依不饒,反而來爭搶他手中的香囊,兩人這便打了起來,由此令事態不可收拾。
“香囊現在在何處?你可是找到了。”
“在尹洛寒手中。”
顧長歌暗叫不妙。東西落入尹洛寒手中還有要回來的道理?且這東西是他從雲隱手中搶過來的,貿然前去討要,不要告訴尹洛寒她和刺客有關了嗎?就算尹洛寒再傻也會猜到這一點,更何況,尹洛寒根本就沒表現得那麼傻!
該死的尹洛寒,那日怎不說還有香囊在他手中!
“你放心!”顧長歌笑道。“我會幫你討回來的。”既然答應了雲隱,便要想方設法將香囊討回來。若是不答應,只怕雲隱會拖著這具殘破的身子前去和尹洛寒拼個魚死網破,那便白費她救他了!
要知道,為了救她,她可是對自己下了狠手的。若他死了,她可就虧大了!
“你好生休息,明日我便將香囊給你討回來。”顧長歌站起來便往外走。她開了門,月光打在臉上,外面的世界靜謐而有深沉。
“長歌。”他喚住了她。
“嗯,怎麼了?”
“……謝謝!”他好像費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麼兩個字。
顧長歌垂眼淺笑,朗聲說道:“能教你這座冰山說謝謝倒是難為你了,謝謝我便收著了。待我將東西給你取來,你再好好謝我,到時你可不許耍賴。”
“好,我可以許你一個願望。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到。”
“嘻嘻,如此甚好。我可得好好想想從你這討要個什麼願望划算。”
“你總這般計較。”他的聲音放柔了許多。
“自然要計較,誰不想佔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