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寤寐求之
第六十章 寤寐求之
可是怎麼從尹洛寒那裡將香囊討要回來,顧長歌這下犯難了。
如何引出香囊話題,又如何不露痕跡將香囊拿回來呢?
偷!
顧長歌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字。
但她馬上洩了氣。她不會武功,沒那個身手,恐怕還沒去到尹洛寒的房中便被亂箭射死,那下場太悽慘了,排除!
下毒!
肖玉生倒是有很多藥,那這當中肯定有迷藥之類的藥。明天她先從肖玉生那裡討來迷藥,然後藉故去找尹洛寒,再用藥將尹洛寒放倒,如此便任由她胡作非為了……
就這麼辦!
想好辦法,顧長歌便放心睡下了。
翌日,她早早地便去到了肖玉生的藥廬,肖玉生還在睡,被叫醒之後很是不耐煩,奈何顧長歌總以藥引威脅,他只得乖乖就範,心中對顧長歌卻是恨得咬牙切齒,總想著哪一日逮住機會定要好好教訓顧長歌。
“你一早找我所為何事,可別是為了什麼瑣碎事情便來擾我清夢,我最恨人擾我清夢,你這都是不知第幾次了!你今個要是不說出一個讓我能接受的理由,我便對你不客氣了。”
“贈你藥引算不算你能接受的理由?”顧長歌斜睨一眼肖玉生,戲謔道。
“真的?”肖玉生頓時來了精神。“你真的打算把藥引給我了。”
“我馬上便要回顧家了,答應你的事自然要辦到。”
“那好,你現在便將藥給我吧!”
“急什麼!”顧長歌吊著肖玉生胃口。
“你不是答應給我了嗎?怎說話不算話!”肖玉生有些惱,感覺自己被顧長歌作弄了。
“即是最後一次,自然要好好利用。”
肖玉生斂容,負手而立:“好吧,你說,你還想我幫你做什麼?”
這個丫頭精怪得很,一點也吃不得虧,永遠都只想著從別人那裡討要好處。他從來沒見過如顧長歌這般貪心的女人。
“你再贈我一些藥吧。”
“你要那麼多要作甚?”
“生老病死是常有之事,我須得想長遠一些。若是再平白無故被下了毒,我也好有藥可解,你說是不是?”顧長歌美目流轉,瀲灩絕絕,教肖玉生一陣羞惱。“那你說,你想要什麼藥。”
“你便與我說說,你都有什麼藥,將功效說與我聽聽。”自然是不能直接說要什麼藥了,豈不是令肖玉生知道她的打算?
“你跟我來。”肖玉生擺擺手,怕是對顧長歌深惡痛絕了。
顧長歌一邊拿起藥一邊聽肖玉生介紹著,面上表現出興致缺缺,實則十分用心地記住這些藥的功效。
“我瞧著有說書先生說江湖中人行走江湖便用蒙汗藥或是迷煙將人迷暈,說得那是神乎其技,可是真有這種藥?”顧長歌知道乙醇可致人昏迷,可是這個時代沒有乙醇這個詞,只能不著痕跡地用閒聊的方式討到藥。
肖玉生眼珠一轉,很爽快答道:自然是有。喏!“他從一個什錦方盒之中拿出一隻青花葯瓶,揭開瓶蓋,便有一股奇異的香味鑽進了顧長歌的鼻中。
顧長歌忙捂住鼻子,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若是迷藥,她聞到之後不就會暈倒?
“你怕什麼!”肖玉生悶聲說道。
“那你方才說有迷藥!”顧長歌面紅耳赤地嗔怪道。“你教我聞到這個味道,是有何居心?難道你想乘我昏迷將藥引取走不成!”
“我若要取藥引,便一早將你迷暈或者向你下毒,何須任你擺佈!”肖玉生黑著臉陰沉說道。“你不分青紅便指責我,真是惱人!”
顧長歌不說話,神經緊繃著,努力保持著清醒。
“這種藥並沒有毒性,而是另一種迷藥的解藥。”肖玉生從那方盒地下又拿出一個小藥瓶。“此藥才是真正的迷藥,此藥無色無味,適合近身下藥,而不為對方察覺。只要先聞過之前的解藥,即使後來與被下藥之人同處也不會被迷暈。”
顧長歌心中一喜。這肖玉生真是瞭解她的心意,此藥完全符合她心中所想!
只要她往尹洛寒身邊一站,尹洛寒便應聲而倒,哇塞,那可就太好了。若是須得將要下到飯菜中,她不是還得準備飯菜,稍有不慎便被尹洛寒那廝察覺?
“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騙我?”
“騙你做甚?”肖玉生收起藥,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想要什麼藥,趕快取走,別再來煩擾我了!”
“這藥是什麼?”顧長歌手指著一個小玉瓶道。這個瓶子做得精巧無比,上面雕飾著繁複的花紋,與那青花葯瓶相比,立見高下。
“這個你便不用知道了。”
“那我就要它!”顧長歌朗聲說道。“你不願告知的,想來一定是稀罕之物。我就要它了!”
“那不行,這個不能給你!你根本用不上!”
“那你倒是說說它是什麼東西,我如何用不上?”
“讓人死掉的藥,你可是不想活了須得用它?”
顧長歌用力搖頭。“自是用不上的,我還想活個千百年呢!”
肖玉生嗤笑道:“那你便是做夢。”
又是一陣詢問觀察之後,顧長歌才拖拖延延要了一些藥,她藉故令肖玉生將藥的名稱以及功效都寫在藥瓶之上,由此支開肖玉生,偷偷將那放在桌上的什錦方盒中的藥與其它藥做了調換,便心安理得要肖玉生寫好藥名之後送到她住處,她則很爽快地將那藥引還給了肖玉生。
“我說過會將藥引給你,這下你相信我了吧。”
“相信!相信!”肖玉生如獲至寶,點頭如搗蒜。
迷藥總算要來了,接下來便只需將尹洛寒拿下,剩下的便好辦了。顧長歌手握兩支藥瓶,揭開那有著奇香的藥瓶,猛嗅了一陣。這藥果然沒有毒性,且香氣頃刻便散,不為人察覺。從藥廬至隱竹閣也有一段時間了,身體並沒有異常,想來這便是此藥的精妙之處。
下人來報,顧長歌求見。尹洛寒放下手中的兵書,冷眼看了一眼下人,冷聲說道:
“讓她等著。”
聽說顧老爺子準備開春便將顧長歌嫁給萬家公子,如今顧家上下歡欣鼓舞,只怕她顧長歌此刻亦是激動不已吧。那日她令顧南來尋,約他知香齋相見。他當時不在府中,待回去之後才知她還在等,便火急火燎趕過去,不曾想瞧見她與萬俊在弄巷裡與萬俊賣弄風情。
她既是要嫁於他人,他便要刁難刁難她一番。教她好生記住他,不敢忘記。
不知什麼時候起風了,狂躁的風吹得窗戶咯吱咯吱地響,落葉簌簌往下掉,仿若一場兵荒馬亂,四處流亡的衰敝景象。
思及顧長歌還在屋外等著,怕她受了風寒,尹洛寒心中不忍,便令下人領她進來。
下人皆退下去,她款款立於屋中,低垂著頭,客氣而又疏離。
“六姨妹找本王有何事?”尹洛寒放下手中的書,淡漠地問道。
隔著一道薄薄的幔帳,他遠遠地審視著她,漫不經心而又心中煩悶。
“昨日我爹派人催我回府,今日多蒙王爺照顧,不禁救長歌於危難,更救下我五姐。明日我便要回去,便前來向王爺登門道謝。”
“不必,你是我側妃的親妹,於情於理,救你都是應當的。”他言語清冷。
隔著幔帳,顧長歌抬眼瞧了一眼尹洛寒,他遠坐於書桌前,身形挺拔,只是無端多了一些距離感。顧長歌不禁感到疑惑,平日他見著她皆有戲謔之言,今日怎的這般不冷不熱,客氣疏遠?
他們說得對,這個女人不適合你。尹洛寒悶悶地想著,沒有將顧長歌接下來的客套話聽進去。
欲成大事,切莫為兒女私情牽絆。這個女人只會教他分了心神!他要的應該是一個安分守己,能夠相夫教子的溫順女人,而不是一個整日與他冷言冷語的女人!
顧長歌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迷藥瓶蓋揭開,任氣流在空間中瀰漫。
“王爺,長歌有一物相贈,還請王爺笑納。”
“什麼東西?”
“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不過是長歌一番心意。”顧長歌從袖中拿出一個香囊,站立著不動,只等尹洛寒前來。那邊尹洛寒果真動了動,起身向她走來。
顧長歌望著他頎長的身影,挺拔的身姿以及俊朗的面容,心莫名地躁動起來,不禁臉上一熱,露出嬌羞之色。
“你要送本王什麼東西?”
尹洛寒居高臨下地望著顧長歌,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充滿磁性的聲音不禁令顧長歌心中震顫,生起了異樣之感,好像他突然牽住了她的神經。
顧長歌迷濛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可是她立刻又被另一種一場亢奮的情緒所攻佔,那情緒裡滿滿的躁動不安,宛若上千蟲子在她的身體裡湧動著。
見顧長歌臉上突然升起一絲嬌羞之色,尹洛寒不禁怪異地斜睨一眼顧長歌,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香囊。他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細膩滑嫩的手背,而她卻宛若著火般,燙手地將手縮回到背後。
怎麼回事!我怎麼了!
顧長歌心中驚懼,猶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