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三)
459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三)
楊謙道:“微臣早便到了, 太沖是後到的。祖母年邁, 父親臥在床,只有我一介閒人,進宮來向皇上請安了。”
軒轅凌恆道:“大長公主和寧國公身體可好轉些?”
“祖母只不能遠行,就是那個年紀了, 父親卻身上疼痛, 不適合出門。”
軒轅凌恆忙叫了王世安,賞了兩棵千年雪參給寧國公府。
花弄影見這些情影,多少猜出這中間的關係,卻裝作不知,抱著軒轅凌恆的胳膊道:“皇上, 世子通鳥性, 臣妾想拜他為師學習。”
軒轅凌恆失笑:“你學這個幹什麼?”
花弄影道:“臣妾就可以自個兒養很多鳥了。”
軒轅凌恆道:“百鳥園中有的是鳥,不用學這個。”
花弄影道:“聽說北邊有許多鷹鵰猛禽, 我學了這個, 便想得一對來養, 以後它們長大了會抓兔子給我, 比兒子還孝順。”
軒轅凌恆呵呵一笑, 說:“還這麼頑劣, 你又忘了答應朕的事了。”
花弄影說:“臣妾要是養成功了,可以借給皇上用。鷹目視極遠,若是打仗, 可以派出去偵察敵情, 若有埋伏, 就能預警。”
軒轅凌恆不禁若有所思,楊謙心中一跳,面上卻淡淡一笑,說:“德妃娘娘當真聰慧,只不過微臣才疏學淺只會皮毛,並不是精深此道,幾年來賦閒在家,也就養了幾隻雀兒。”
花弄影吹著口哨,楊謙肩上的鳥兒就飛了過去,停在她手上,她雖不會鳥語,但是這鳥兒卻習慣她的逗弄,聽到口哨就飛過去。
花弄影伸出纖指,輕輕撫著那鳥的毛,那鳥果是人馴化,非但不避,而且冒似還很享受。
楊謙笑道:“德妃娘娘和它有緣,要不嫌棄,就給娘娘玩耍吧。”
花弄影道:“那可多謝你啦!嗯……這是隻雄鳥還是雌鳥?”花弄影確實沒有抓住它細看過它的屁股。
楊謙不禁一愣:“自然是雄鳥。”
花弄影咯咯一笑,滿場生輝:“那我和皇上做主,到時給他說房媳婦,你這個當公爹的到時來喝喜酒。”
眾人不禁莞爾,軒轅凌恆道:“你喜玩鬧,何必牽累了朕?”
但見魏貴妃也過來了,這城樓雖連著宮牆,又是一座樓接著一座樓,宮妃卻不會走遠。
魏貴妃見了魏無忌和楊謙自然高興,還讓才剛四歲的三公主向魏無忌問好,魏無忌倒是對這個外甥女甚是疼愛,抱了她起來。
三公主卻看著花弄影手中的畫眉鳥目露豔羨,花弄影走了過去,說:“公主喜歡?”
三公主點了點頭,花弄影笑道:“那你和她做朋友吧。”
三公主問道:“怎麼做朋友。”
花弄影道:“你可以輕輕摸摸它。”
三公主眼睛一亮,漂亮的臉蛋充滿童真,小心得氣都不敢出,小手指輕輕觸及它軟軟滑滑的羽毛,不禁咯咯一笑。那鳥一驚,飛到了花弄影肩膀上,花弄影又將它引到三公主的小肩膀上,三公主嘰嘰咯咯笑個不停。
外甥女有些像舅舅,魏無忌抱著她倒像是父女一樣,三公主一笑,身子顫抖,鳥兒飛起,停在了魏無忌精緻的烏紗冠上。
花弄影哈哈大笑:“它可真會找地兒!”
軒轅凌恆從前以為花弄影不結交後宮,為人淡漠,定是極不喜他的現在兒女的。不過,她卻保下了他的四皇子,對著三公主也有她的親和力,其實不過是表面冷漠罷了。因為當初她對後宮的一切都陌生,也要自保罷了,那時是她最脆弱的時候。
軒轅凌恆難得過去朝三公主伸出手,說:“來父皇這裡。”
三公主雖是魏貴妃之女,但是一個月也見不著軒轅凌恆幾次,好在她生來聰慧不怕生,笑著軟軟喊父皇,就撲了過去。
魏貴妃欣慰和心酸交加,又不禁看了花弄影一眼,花弄影面色如常。
……
夜已深了,皇帝后妃回內宮,百官陸續從宮中出來。
魏無忌沒有騎馬,乘上了楊謙的馬車,兩人靜座許久無言,但到漸離皇宮,在朱雀大街轉彎向西,已是長安大街了。
魏無忌才道:“安寧郡王殿下好嗎?”
楊謙道:“聽說還是整日吃藥比吃飯多,當年也是傷了根本。”當年奪嫡,晉王唯一的兒子尚在襁褓,晉王妃抱著孩子落了冰河,楊謙救了孩子上來,晉王妃卻死了。楊謙自己是不通武藝,而孩子更小,都是臟腑受了寒氣,楊謙在嶺南呆了三年還能行走,但孩子卻只是吊著命。
魏無忌隔了許久,說:“也許……這……還好些,至少有命在。”
楊謙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為了自己的安寧和榮華,便忍心看殿下整年受寒毒折磨?”
魏無忌雖不是精通醫術,卻精通煉藥。嶺南那位高人就是他的師叔,魏無忌的一位師父是一位天竺僧人,據護送他的人回中原說,他已然圓寂。
楊謙等人也送過安寧郡王到藥王谷,對方也是一樣說小殿下受不得寒,並無徹底解除之法,實在是當年他太小。
魏無忌道:“他是凌浩唯一的骨血,若能救他,我豈會坐視?”
楊謙道:“你的人練的‘榮陽丹’進行得如何了?”
魏無忌道:“也只小成……”
楊謙說:“小成也比不成好,能暫緩小殿下之苦。”
魏無忌說:“只怕不成,我都用了。”
楊謙目光如煞,魏無忌道:“統共就三顆,我自己試了一顆浪費了,一顆給了我父親。”
“還有一顆。”
“送人了。”
“送誰了?你明明知道小殿下最需要。”
魏無忌轉開了頭,沒有回答,在這位不會武功的表哥面前,他倒老實許多。幼時楊謙給他頂缸的事太多了,連他十三歲首次去青樓找花魁都是楊謙給收拾得後續;還有八歲送花給當時的京都第一美人,定國公追著他打,楊謙擋在他身前。
有一種男人的強大不是武力,還是承擔,魏無忌之風流頑劣,也有敬畏的人。
“德妃。”
楊謙瞪大眼睛:“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愛她,想見她……”魏無忌俊容有些陶醉,又說:“子厚,總有一天,我會把她接出宮來,你會幫我吧?”
楊謙說:“那女子不簡單,你別被人騙了。”
魏無忌笑著說:“我知道她會騙人,可我喜歡她騙我,旁人她還不愛騙呢。”
楊謙恨鐵不成鋼:“你總有一天會毀在女/色上頭!”
“你不會懂的。”魏無忌還是長嘆一口氣,說:“明日我去看看姨父吧,我帶了藥可緩解他的病情。”
……
正月十五夜裡皇帝當然宿在鳳儀宮,花弄影一晚好眠。
上午時卻只人傳報說雪花公主進宮來祝賀她,花弄影大奇,昨日宮宴都見不著她人,今日倒來看她了。
讓太監引了雪花進內屋來,瞧她也像是大原公主的打扮,梳著漢人姑娘的髮髻,一襲漢服襖子,身披著狐裘。
雪花連聲道喜,而花弄影卻忙叫她坐下說話,又因問昨日怎麼不見她赴宮宴。
雪花為難地說:“你們漢人宮殿菜餚上多有豬肉,我聞著想吐。便稱病沒來,反正皇上也不會在意。”
花弄影哈哈大笑,又讓若竹安排宮女讓小廚房上了茶點,說:“這些點心中絕無豬油,全用菜油的。”
雪花大喜,揀著就吃起來,花弄影又問她的“大使”當得如何,雪花道:“聽說父汗會給我派副使來,左右春天會到了,大原的大使聽說開了春也要去回紇了。”
花弄影道:“雪花,你難得有這麼大的權利,該有些作為幫你父汗和王兄呀。”
雪花卻單純,說:“我們與大原交好,已是幫父汗了。”
花弄影擺擺手,說:“這隻其一。你父汗和王兄要保住地位,最缺什麼?”
雪花搖頭,花弄影不禁撫額,她向天真的女孩投降。
花弄影說:“是錢、人和名望。你父汗要是比你王叔們有多得多的人和錢,以及更高的聲望,你父汗的日子就好過了。”
雪花卻問:“怎麼樣才有更多的錢、人和名望?”
花弄影:……
這是個艱難的工程,要和一個古代天真美麗,不知柴米油鹽的公主談論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高中政治課學了三年,很多人一知半解,好在老魚原是文科生,背得滾瓜爛熟,年玉堯那世又常常抄襲T/G,所以還能講得白話淺顯一些。
花弄影口乾舌燥,最後去挫敗得倚在榻上,她需要休息。
因為雪花還是“雖然我聽得不太明白,可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花弄影到底理解雪花,這純真美麗,染上俗務就破壞了。花弄影又想:雪花到底是回紇人,自己的根基還是在花家。
便宜老爹現在不進京,但是花家族人卻還是挺多的,聽說三房就是行商,要是牽線花家和驚雲山莊地界走貨,或者和雪花也試著走走,花家在海商和江南都有些門路,只怕是能賺錢的。而花家嫡支和她自己在其中佔利,勢力也漸漸養成了。
可是後宮和外頭溝通不方便呀,阿江這是要玩死她的節奏。(阿江:是你要玩死我吧,我說了當太后,你將皇帝迷得神魂顛倒就行了,誰讓你節外生枝?言情女配逆襲,懂嗎?你是豬嗎?你又練不了高深武功,不要作了。自己不作死,往後只有寵和更寵的區別,不就是寵文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嗎?你腦子瓦特了?可惜如今的阿江不得干涉,黑魚不知道。)
雪花打了個哈欠,說:“我被你說的想睡覺,咱們出去走走吧。”
……
雪花也很喜歡那隻畫眉鳥,一直充滿愛心地看著,兩人有說有笑來到梅園。此時各個品梅的梅花陸續開了,紅梅、白梅爭奇鬥豔,雪花看著也覺甚美。
忽見一紅色斗篷女子徐徐而來,一見竟是珍淑儀和她的貼身大宮女蘭瑩。
“參見德妃娘娘,見過雪花公主!”
花弄影道:“平身吧。”
珍淑儀道:“今日陽光明媚,梅園處處暗香盈送,難得德妃娘娘也有興致。”
花弄影道:“珍淑儀不也是?人同此心。”
忽又見李賢妃由幾個低位妃嬪簇擁著過來,各方互相見禮後,李賢妃提議一同賞花。
花弄影是得罪過李賢妃的,李賢妃也一早想除去花弄影而失敗,當然此時李家早收拾了首尾,軒轅凌恆還用得著李家,並不會為了一次他們不成功的舉動就要發作。
花弄影雖和諸妃無深交,但是也不想如潑婦粗婦一樣甩袖走人,稍稍逛一下再走。
到了疏影亭烤火飲茶,花弄影卻是不喝了,她在外吃食素來十分小心,一般要皇帝和她吃得同一鍋才用。
李賢妃笑道:“德妃妹妹莫不是嫌棄本宮這茶不成?”
花弄影笑道:“倒非如此,只是本宮習慣喝碧螺春,喝不慣雲霧。”
諸妃臉上均現不憤,碧螺春是本朝頂級貢茶,而皇帝也喜歡,最好的都在他那。皇帝一個月二十幾天在她那,她宮中當然也存放著不少,方便服侍皇帝。
李賢妃笑道:“倒是本宮慢怠了,此時沒有碧螺春。”
蘇姿容是賢妃的表妹,進宮後就依附賢妃,也住在福華宮中,此時忍不住淡淡道:“不過一杯茶,便是口味微有不合,哪裡到非碧螺春不喝的時候,若是渴極了,白水也是得喝的。”
花弄影笑而不接話,頓了頓才道:“本宮和雪花公主還要去別處走走,便先告辭了。”
賢妃倒不敢再出言激她,她雖有大皇子傍身,但聖寵和人家天差地別,況且“惠、德、賢、淑”,德妃排在賢妃之前。
一想這事,賢妃對生下四皇子的馮惠妃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原本她不過一個後輩,升得快也不過一個貴嬪,生子一躍而上成了四妃之首,其實是最打她這個原本唯一生下皇子的高位妃嬪的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