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勢已去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128·2026/5/18

赫連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赫連昭:「你……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貪生怕死,勾結梁人……」 「我若勾結梁人,今日便不會獨自前來,只帶著十幾名願意追隨我、看清局勢的忠勇之士!」赫連昭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高高舉起,「此乃我父赫連德,在尚清醒時,留給我的親筆手書!上面明言,若他遭遇不測,或有人試圖將部落引入戰禍,便由我,赫連昭,繼承首領之位,帶領部落與梁朝和睦相處,求存圖強!」 老首領的手書!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一片嘩然。雖然無法立刻驗證真偽,但赫連昭敢在如此場合拿出,分量極重。 「赫連昌!」赫連昭目光如炬,逼視著對方,「你可敢當著長生天和所有草原英雄的面,對質此信真偽?你可敢讓各部派人,隨我一同前往王庭,探視我父,聆聽他老人家的真實心意?!」 赫連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當然不敢。老首領被他軟禁,情況不明,一旦讓外人見到,真相立現。他強辯道:「此信必是偽造!父親病重,神志不清,豈能寫下手書?你不過是想借梁人之勢,篡奪大位!」 「梁人之勢?」一直沉默旁觀的沈珩,此時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鎮北公此言差矣。本公邀請諸位前來,是為共商和平互市,非為干涉赫連部內務。赫連少頭人所言,是真是假,乃赫連部自家之事,理應由赫連部眾自行辨別,由草原上的公理道義評判。」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無形的壓力:「然,北疆安寧,關乎萬千生靈,亦關乎朝廷德政。若有誰為一己私慾,執意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勾結殘匪,重啟戰端……」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轉冷,「那麼,涼州邊軍,北疆都督府,絕不會坐視不管。朝廷的雷霆之怒,亦非兒戲。」 他沒有明說支持誰,但態度已然鮮明:支持維護北疆安寧的一方,反對挑起戰亂的一方。而赫連昭的立場,顯然更符合這個標準。同時,他也將「道義」和「赫連部內務」的帽子先扣下來,佔據了法理和道德的高點。 現場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支持赫連昌的勢力固然有,但在涼州官方隱隱的威懾下,在赫連昭拿出的「手書」和一番慷慨陳詞面前,在大多數部落不願再起戰端的普遍心態下,一時間竟無人敢公開響應赫連昌。 赫連昌孤立地站在那裡,臉色灰敗。他意識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奪權與擴張計劃,在這月亮湖畔,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瀕臨破產。沈珩和赫連昭聯手,用「勢」與「名」,將他逼到了牆角。 就在這時,一名赫連昌的心腹連滾爬爬地衝進會場,臉色慘白如紙,附在赫連昌耳邊急促低語了幾句。赫連昌聽完,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心腹的聲音雖然低,但在寂靜的會場中,仍被前排一些人隱約聽到幾個詞:「王庭……老首領……醒……召見……各部長老……」 赫連德醒來了?而且要召見各部長老?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赫連昌。他最後的依仗——對老首領的控制——也出現了裂痕。一旦老首領真的清醒並表態,他的「攝政」地位將瞬間崩塌。 赫連昭也聽到了風聲,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知道,自己派去聯絡舊部、設法傳遞消息、甚至可能嘗試接觸父親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效!或許是父親真的在關鍵時刻清醒,或許是舊部設法將消息遞了進去,無論如何,這是天賜良機! 他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諸位都聽到了!我父已然清醒,欲召見各部長老!叔父,如今,你還要阻攔嗎?還要繼續囚禁生父、把持權柄、將部落帶入深淵嗎?!」 赫連昌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他環視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或冷漠、或鄙夷、或躍躍欲試的面孔。就連他身邊那幾個鐵杆支持者,此刻眼神也開始閃爍游移。 大勢已去。 赫連昌發出一聲不甘的、野獸般的低吼,猛地拔出腰刀。但他刀未舉起,身邊親信已有人搶先一步,將其刀打落,並反扭住了他的胳膊——是早已被赫連昭舊部暗中說服或策反的人。 「你們……竟敢背叛我!」赫連昌目眥欲裂。 「背叛部落、背叛老首領的,是你,赫連昌!」那名動手的將領厲聲道,轉向赫連昭,單膝跪地,「少頭人!我等願追隨少頭人,撥亂反正,重振部落!」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赫連昌帶來的數百護衛中,竟有近半人紛紛倒戈,或跪向赫連昭,或垂首退開。剩餘的死忠面面相覷,在涼州甲士冷冽的注視和大部分部落的無聲壓力下,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一場可能的流血衝突,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赫連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先向沈珩方向鄭重一揖,然後轉向各部頭人,抱拳道:「赫連部家事,驚擾各位了。待我處理完內部事務,必當給諸位一個交代。那達慕大會,還請繼續。」 塵埃落定。赫連昌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部落內部的審判。赫連昭在部分倒戈護衛和聞訊趕來的、忠於他的舊部簇擁下,迅速整頓人馬,準備連夜趕回王庭,去見父親,去收拾殘局,去真正執掌赫連部。 篝火依舊在燃燒,歌舞重新響起,但所有人的心境都已不同。今夜之後,草原東部的權力地圖,將被重新繪製。一個親梁、至少是願意維持和平的赫連部,將在赫連昭的領導下誕生。而這,正是沈珩籌劃許久、甚至不惜親身犯險所要達成的目標。 沈珩依舊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靜地飲盡杯中酒。月光與火光交織,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北疆的又一塊拼圖,穩穩落下。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如何幫助赫連昭真正穩固權力,如何平衡草原各部利益,如何將這份暫時的和平轉化為長久的秩序與繁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赫連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赫連昭:「你……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貪生怕死,勾結梁人……」

「我若勾結梁人,今日便不會獨自前來,只帶著十幾名願意追隨我、看清局勢的忠勇之士!」赫連昭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高高舉起,「此乃我父赫連德,在尚清醒時,留給我的親筆手書!上面明言,若他遭遇不測,或有人試圖將部落引入戰禍,便由我,赫連昭,繼承首領之位,帶領部落與梁朝和睦相處,求存圖強!」

老首領的手書!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一片嘩然。雖然無法立刻驗證真偽,但赫連昭敢在如此場合拿出,分量極重。

「赫連昌!」赫連昭目光如炬,逼視著對方,「你可敢當著長生天和所有草原英雄的面,對質此信真偽?你可敢讓各部派人,隨我一同前往王庭,探視我父,聆聽他老人家的真實心意?!」

赫連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當然不敢。老首領被他軟禁,情況不明,一旦讓外人見到,真相立現。他強辯道:「此信必是偽造!父親病重,神志不清,豈能寫下手書?你不過是想借梁人之勢,篡奪大位!」

「梁人之勢?」一直沉默旁觀的沈珩,此時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鎮北公此言差矣。本公邀請諸位前來,是為共商和平互市,非為干涉赫連部內務。赫連少頭人所言,是真是假,乃赫連部自家之事,理應由赫連部眾自行辨別,由草原上的公理道義評判。」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無形的壓力:「然,北疆安寧,關乎萬千生靈,亦關乎朝廷德政。若有誰為一己私慾,執意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勾結殘匪,重啟戰端……」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轉冷,「那麼,涼州邊軍,北疆都督府,絕不會坐視不管。朝廷的雷霆之怒,亦非兒戲。」

他沒有明說支持誰,但態度已然鮮明:支持維護北疆安寧的一方,反對挑起戰亂的一方。而赫連昭的立場,顯然更符合這個標準。同時,他也將「道義」和「赫連部內務」的帽子先扣下來,佔據了法理和道德的高點。

現場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支持赫連昌的勢力固然有,但在涼州官方隱隱的威懾下,在赫連昭拿出的「手書」和一番慷慨陳詞面前,在大多數部落不願再起戰端的普遍心態下,一時間竟無人敢公開響應赫連昌。

赫連昌孤立地站在那裡,臉色灰敗。他意識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奪權與擴張計劃,在這月亮湖畔,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瀕臨破產。沈珩和赫連昭聯手,用「勢」與「名」,將他逼到了牆角。

就在這時,一名赫連昌的心腹連滾爬爬地衝進會場,臉色慘白如紙,附在赫連昌耳邊急促低語了幾句。赫連昌聽完,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心腹的聲音雖然低,但在寂靜的會場中,仍被前排一些人隱約聽到幾個詞:「王庭……老首領……醒……召見……各部長老……」

赫連德醒來了?而且要召見各部長老?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赫連昌。他最後的依仗——對老首領的控制——也出現了裂痕。一旦老首領真的清醒並表態,他的「攝政」地位將瞬間崩塌。

赫連昭也聽到了風聲,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知道,自己派去聯絡舊部、設法傳遞消息、甚至可能嘗試接觸父親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效!或許是父親真的在關鍵時刻清醒,或許是舊部設法將消息遞了進去,無論如何,這是天賜良機!

他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諸位都聽到了!我父已然清醒,欲召見各部長老!叔父,如今,你還要阻攔嗎?還要繼續囚禁生父、把持權柄、將部落帶入深淵嗎?!」

赫連昌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他環視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或冷漠、或鄙夷、或躍躍欲試的面孔。就連他身邊那幾個鐵杆支持者,此刻眼神也開始閃爍游移。

大勢已去。

赫連昌發出一聲不甘的、野獸般的低吼,猛地拔出腰刀。但他刀未舉起,身邊親信已有人搶先一步,將其刀打落,並反扭住了他的胳膊——是早已被赫連昭舊部暗中說服或策反的人。

「你們……竟敢背叛我!」赫連昌目眥欲裂。

「背叛部落、背叛老首領的,是你,赫連昌!」那名動手的將領厲聲道,轉向赫連昭,單膝跪地,「少頭人!我等願追隨少頭人,撥亂反正,重振部落!」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赫連昌帶來的數百護衛中,竟有近半人紛紛倒戈,或跪向赫連昭,或垂首退開。剩餘的死忠面面相覷,在涼州甲士冷冽的注視和大部分部落的無聲壓力下,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一場可能的流血衝突,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赫連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先向沈珩方向鄭重一揖,然後轉向各部頭人,抱拳道:「赫連部家事,驚擾各位了。待我處理完內部事務,必當給諸位一個交代。那達慕大會,還請繼續。」

塵埃落定。赫連昌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部落內部的審判。赫連昭在部分倒戈護衛和聞訊趕來的、忠於他的舊部簇擁下,迅速整頓人馬,準備連夜趕回王庭,去見父親,去收拾殘局,去真正執掌赫連部。

篝火依舊在燃燒,歌舞重新響起,但所有人的心境都已不同。今夜之後,草原東部的權力地圖,將被重新繪製。一個親梁、至少是願意維持和平的赫連部,將在赫連昭的領導下誕生。而這,正是沈珩籌劃許久、甚至不惜親身犯險所要達成的目標。

沈珩依舊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靜地飲盡杯中酒。月光與火光交織,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北疆的又一塊拼圖,穩穩落下。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如何幫助赫連昭真正穩固權力,如何平衡草原各部利益,如何將這份暫時的和平轉化為長久的秩序與繁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