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同心同德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604·2026/5/18

下朝後,沈珩被內侍引至御書房。 蕭景宸已換下朝服,著一身天青色常服,正在案前批閱奏摺。見沈珩進來,他放下硃筆,笑道:「沈卿今日朝堂之上,好一番慷慨陳詞。」 「臣僭越了。」沈珩行禮。 「不,你說得很好。」蕭景宸示意他坐下,「那些老臣,總以為朕年輕,便可用『國本』二字來壓朕。卻不知,朕最厭惡被人脅迫。」 沈珩道:「陛下聖明。只是……此事終究需有個了結。」 蕭景宸沉默片刻,輕嘆一聲:「文笙的身體,太醫看過了,說是早年受過寒,需要時間調養。朕信她,也願意等。只是朝堂上的聲音,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陛下,」沈珩抬眼,目光清正,「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朝臣之所以急於皇嗣,一是為國本,二是為私心——想送自家女子入宮,謀一場富貴。」沈珩緩緩道,「若想平息此議,或可從根本著手。」 「如何著手?」 「其一,陛下可公開表示,暫不選秀,專心朝政,給皇後娘娘調理的時間。若三年後仍無消息,再議不遲。此舉顯陛下仁厚,也堵悠悠眾口。」 「其二,」沈珩繼續道,「臣聞江南水患,河東旱災,各地需賑濟之處不少。陛下可下旨,言明宮中節儉用度,以充賑銀。同時暗示,選秀耗資巨大,非民困之時所宜。如此,既得民心,又讓那些主張選秀者無話可說。」 「其三,」他聲音壓低了些,「陛下可多讓驍兒進宮走動。臣子愚鈍,驍兒卻活潑可愛,陛下表現出對稚子的喜愛,可稍解朝臣對皇嗣的焦慮——至少讓他們看到,陛下並非不喜孩子。」 蕭景宸聽著,眼中光芒漸亮。良久,他撫掌笑道:「好一個沈珩!不止會打仗,更懂人心、知進退。這三策,環環相扣,既全了朕與皇后的情分,又安了朝臣的心,更得了百姓的讚譽。妙!」 沈珩躬身:「臣只是為陛下分憂。」 「你這個憂分得好。」蕭景宸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御花園的方向,「文笙有你這個姐夫,是她的福氣。朕有你這個臣子,是大梁的幸事。」 「陛下過譽。」 「不過,」蕭景宸轉過身,神色鄭重起來,「你今日在朝堂上為我說話,必然得罪了一些人。在京這些時日,須多加小心。」 沈珩神色不變:「臣在邊關,面對的是明刀明槍。在京中,面對的是暗箭冷語。但無論明暗,臣自有分寸。」 「朕信你。」蕭景宸走回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遞給沈珩,「這是朕的手諭,准你隨時可入宮覲見,無須通傳。若有急事,可直接來見朕。」 這是莫大的信任與恩寵。 沈珩雙手接過:「謝陛下。」 從宮中出來,已是午後。 沈珩騎馬回府,路上經過朱雀大街時,明顯感覺到暗中窺視的目光多了不少。他面色如常,心中卻清明如鏡——今日朝堂一番話,他已將自己與帝后牢牢綁在一起。從此,皇后的榮辱,也關乎他的安危;而他的兵權,也是皇后最堅實的後盾。 回到府中,謝文筠正在教沈驍認字。見丈夫回來,她讓奶娘把孩子抱走,親自上前為他解下披風。 「朝上……可還順利?」她輕聲問。 沈珩握住她的手,將今日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謝文筠聽完,沉默良久,方道:「你為妹妹說話,我感激。只是……這樣將我們自己捲入旋渦,真的好嗎?」 「文筠,」沈珩看著她,目光深沉,「從你嫁給我那天起,我們就已在旋渦之中。北疆是沙場,京城是朝堂,處處皆戰場。既如此,不如選一方站穩,至少心中清明。」 「我明白。」謝文筠靠進他懷裡,「只是擔心你和驍兒。」 「放心。」沈珩輕撫她的發,「我在北疆十年,見過更兇險的局面。京城這些暗流,還翻不了船。」 他語氣篤定,帶著沙場統帥特有的自信與從容。 謝文筠心中稍安,卻又想起一事:「對了,今日妹妹派人送來帖子,三日後宮中設小宴,只請幾家親近的宗室女眷,說是賞荷。點名要我帶驍兒去。」 沈珩點頭:「去吧。多讓驍兒在宮中走動,對大家都好。」 「只是……」謝文筠猶豫道,「我擔心妹妹看著驍兒,心中更難受。」 「難受一時,總好過被人逼得無路可退。」沈珩語氣平靜,「文笙是聰明人,她明白這個道理。況且,驍兒活潑,或許真能給她帶來些歡樂。」 謝文筠想了想,點頭應下。 三日後,宮中荷花開得正盛。 謝文筠帶著沈驍赴宴。宴設在水榭,除了皇后,還有幾位與謝文笙交好的郡王妃、國公夫人。都是聰明人,席間只談風月,不論朝政。 沈驍成了全場焦點。他穿著謝文筠親手做的小錦袍,虎頭虎腦,搖搖晃晃地在席間走來走去,見了年長的夫人便拱手作揖,逗得眾人開懷大笑。 謝文笙一直含笑看著,眼中卻偶爾閃過落寞。 宴至中途,沈驍玩累了,跑到謝文笙身邊,扯著她的裙擺,仰著小臉喊:「姨母……抱……」 謝文笙心中一軟,俯身將他抱起來。沈驍順勢摟住她的脖子,把小臉貼在她肩上,竟是要睡了。 「這孩子,跟娘娘真親。」一位郡王妃笑道。 謝文笙輕輕拍著沈驍的背,感受著懷中幼小身體的溫熱與依賴,心中某個堅硬的地方漸漸柔軟下來。她低頭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忽然覺得,即使此生無緣親生骨肉,能有這樣一個外甥承歡膝下,或許也是上天的另一種補償。 宴散時,謝文笙親自送姐姐到宮門。 「姐姐,」她輕聲道,「謝謝你把驍兒帶來。」 謝文筠握住她的手:「妹妹,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不只是為今日。」謝文笙看向遠處宮牆,「朝堂上的事,我聽說了。姐夫為了我,得罪了不少人。」 「那是他該做的。」謝文筠柔聲道,「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謝文笙喃喃重複,眼中泛起淚光,卻笑得釋然,「是啊,我們是一家人。有你們在,這深宮,似乎也不那麼冷了。」 姐妹二人相視而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宮門緩緩打開,謝文筠抱著熟睡的驍兒上了馬車。車輪轆轆,駛離皇城。 謝文笙站在宮門下,目送馬車遠去,直到消失在長街盡頭。晚風拂過,荷香陣陣。她轉身回宮,步履比往日輕盈許多。 鎮北公府的書房裡,沈珩正在燈下看北疆送來的軍報。 謝文筠安頓好驍兒,端著一盞參茶進來。 「如何?」沈珩接過茶,問道。 「妹妹看起來比前幾日舒展了些。」謝文筠在他身邊坐下,「驍兒今日很乖,很得大家喜歡。」 「那就好。」沈珩放下茶盞,握住她的手,「文筠,這些日子我可能會比較忙。朝中有些人不會善罷甘休,我要做些準備。」 「你打算怎麼做?」 沈珩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聲音低沉而堅定:「既然已經表明了立場,就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鎮北公不是紙老虎。明日,我會去京營巡視——陛下已准了。然後,陸續接見一些軍中舊部、故交。我要讓那些想動歪心思的人明白,這京城,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謝文筠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無限信賴與驕傲。這就是她的丈夫,沙場上能退敵千里,朝堂上也能護住家人。 「你放手去做。」她輕聲道,「府中有我,驍兒有我。我們都會好好的。」 沈珩轉頭看她,冷硬的眉眼在燈光下柔和下來。他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

下朝後,沈珩被內侍引至御書房。

蕭景宸已換下朝服,著一身天青色常服,正在案前批閱奏摺。見沈珩進來,他放下硃筆,笑道:「沈卿今日朝堂之上,好一番慷慨陳詞。」

「臣僭越了。」沈珩行禮。

「不,你說得很好。」蕭景宸示意他坐下,「那些老臣,總以為朕年輕,便可用『國本』二字來壓朕。卻不知,朕最厭惡被人脅迫。」

沈珩道:「陛下聖明。只是……此事終究需有個了結。」

蕭景宸沉默片刻,輕嘆一聲:「文笙的身體,太醫看過了,說是早年受過寒,需要時間調養。朕信她,也願意等。只是朝堂上的聲音,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陛下,」沈珩抬眼,目光清正,「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朝臣之所以急於皇嗣,一是為國本,二是為私心——想送自家女子入宮,謀一場富貴。」沈珩緩緩道,「若想平息此議,或可從根本著手。」

「如何著手?」

「其一,陛下可公開表示,暫不選秀,專心朝政,給皇後娘娘調理的時間。若三年後仍無消息,再議不遲。此舉顯陛下仁厚,也堵悠悠眾口。」

「其二,」沈珩繼續道,「臣聞江南水患,河東旱災,各地需賑濟之處不少。陛下可下旨,言明宮中節儉用度,以充賑銀。同時暗示,選秀耗資巨大,非民困之時所宜。如此,既得民心,又讓那些主張選秀者無話可說。」

「其三,」他聲音壓低了些,「陛下可多讓驍兒進宮走動。臣子愚鈍,驍兒卻活潑可愛,陛下表現出對稚子的喜愛,可稍解朝臣對皇嗣的焦慮——至少讓他們看到,陛下並非不喜孩子。」

蕭景宸聽著,眼中光芒漸亮。良久,他撫掌笑道:「好一個沈珩!不止會打仗,更懂人心、知進退。這三策,環環相扣,既全了朕與皇后的情分,又安了朝臣的心,更得了百姓的讚譽。妙!」

沈珩躬身:「臣只是為陛下分憂。」

「你這個憂分得好。」蕭景宸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御花園的方向,「文笙有你這個姐夫,是她的福氣。朕有你這個臣子,是大梁的幸事。」

「陛下過譽。」

「不過,」蕭景宸轉過身,神色鄭重起來,「你今日在朝堂上為我說話,必然得罪了一些人。在京這些時日,須多加小心。」

沈珩神色不變:「臣在邊關,面對的是明刀明槍。在京中,面對的是暗箭冷語。但無論明暗,臣自有分寸。」

「朕信你。」蕭景宸走回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遞給沈珩,「這是朕的手諭,准你隨時可入宮覲見,無須通傳。若有急事,可直接來見朕。」

這是莫大的信任與恩寵。

沈珩雙手接過:「謝陛下。」

從宮中出來,已是午後。

沈珩騎馬回府,路上經過朱雀大街時,明顯感覺到暗中窺視的目光多了不少。他面色如常,心中卻清明如鏡——今日朝堂一番話,他已將自己與帝后牢牢綁在一起。從此,皇后的榮辱,也關乎他的安危;而他的兵權,也是皇后最堅實的後盾。

回到府中,謝文筠正在教沈驍認字。見丈夫回來,她讓奶娘把孩子抱走,親自上前為他解下披風。

「朝上……可還順利?」她輕聲問。

沈珩握住她的手,將今日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謝文筠聽完,沉默良久,方道:「你為妹妹說話,我感激。只是……這樣將我們自己捲入旋渦,真的好嗎?」

「文筠,」沈珩看著她,目光深沉,「從你嫁給我那天起,我們就已在旋渦之中。北疆是沙場,京城是朝堂,處處皆戰場。既如此,不如選一方站穩,至少心中清明。」

「我明白。」謝文筠靠進他懷裡,「只是擔心你和驍兒。」

「放心。」沈珩輕撫她的發,「我在北疆十年,見過更兇險的局面。京城這些暗流,還翻不了船。」

他語氣篤定,帶著沙場統帥特有的自信與從容。

謝文筠心中稍安,卻又想起一事:「對了,今日妹妹派人送來帖子,三日後宮中設小宴,只請幾家親近的宗室女眷,說是賞荷。點名要我帶驍兒去。」

沈珩點頭:「去吧。多讓驍兒在宮中走動,對大家都好。」

「只是……」謝文筠猶豫道,「我擔心妹妹看著驍兒,心中更難受。」

「難受一時,總好過被人逼得無路可退。」沈珩語氣平靜,「文笙是聰明人,她明白這個道理。況且,驍兒活潑,或許真能給她帶來些歡樂。」

謝文筠想了想,點頭應下。

三日後,宮中荷花開得正盛。

謝文筠帶著沈驍赴宴。宴設在水榭,除了皇后,還有幾位與謝文笙交好的郡王妃、國公夫人。都是聰明人,席間只談風月,不論朝政。

沈驍成了全場焦點。他穿著謝文筠親手做的小錦袍,虎頭虎腦,搖搖晃晃地在席間走來走去,見了年長的夫人便拱手作揖,逗得眾人開懷大笑。

謝文笙一直含笑看著,眼中卻偶爾閃過落寞。

宴至中途,沈驍玩累了,跑到謝文笙身邊,扯著她的裙擺,仰著小臉喊:「姨母……抱……」

謝文笙心中一軟,俯身將他抱起來。沈驍順勢摟住她的脖子,把小臉貼在她肩上,竟是要睡了。

「這孩子,跟娘娘真親。」一位郡王妃笑道。

謝文笙輕輕拍著沈驍的背,感受著懷中幼小身體的溫熱與依賴,心中某個堅硬的地方漸漸柔軟下來。她低頭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忽然覺得,即使此生無緣親生骨肉,能有這樣一個外甥承歡膝下,或許也是上天的另一種補償。

宴散時,謝文笙親自送姐姐到宮門。

「姐姐,」她輕聲道,「謝謝你把驍兒帶來。」

謝文筠握住她的手:「妹妹,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不只是為今日。」謝文笙看向遠處宮牆,「朝堂上的事,我聽說了。姐夫為了我,得罪了不少人。」

「那是他該做的。」謝文筠柔聲道,「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謝文笙喃喃重複,眼中泛起淚光,卻笑得釋然,「是啊,我們是一家人。有你們在,這深宮,似乎也不那麼冷了。」

姐妹二人相視而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宮門緩緩打開,謝文筠抱著熟睡的驍兒上了馬車。車輪轆轆,駛離皇城。

謝文笙站在宮門下,目送馬車遠去,直到消失在長街盡頭。晚風拂過,荷香陣陣。她轉身回宮,步履比往日輕盈許多。

鎮北公府的書房裡,沈珩正在燈下看北疆送來的軍報。

謝文筠安頓好驍兒,端著一盞參茶進來。

「如何?」沈珩接過茶,問道。

「妹妹看起來比前幾日舒展了些。」謝文筠在他身邊坐下,「驍兒今日很乖,很得大家喜歡。」

「那就好。」沈珩放下茶盞,握住她的手,「文筠,這些日子我可能會比較忙。朝中有些人不會善罷甘休,我要做些準備。」

「你打算怎麼做?」

沈珩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聲音低沉而堅定:「既然已經表明了立場,就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鎮北公不是紙老虎。明日,我會去京營巡視——陛下已准了。然後,陸續接見一些軍中舊部、故交。我要讓那些想動歪心思的人明白,這京城,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謝文筠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無限信賴與驕傲。這就是她的丈夫,沙場上能退敵千里,朝堂上也能護住家人。

「你放手去做。」她輕聲道,「府中有我,驍兒有我。我們都會好好的。」

沈珩轉頭看她,冷硬的眉眼在燈光下柔和下來。他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