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等露馬腳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462·2026/5/18

傍晚,鎮北公府。 謝文筠正在花廳看著沈驍學走路。小傢伙搖搖晃晃,走兩步就撲進母親懷裡,咯咯直笑。 「夫人。」碧荷快步進來,面色凝重,「武安侯府的鄭夫人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謝文筠眉頭微蹙。鄭夫人前日才來過,今日又來,還挑在傍晚時分,必不尋常。 「請到偏廳,我馬上過去。」 偏廳里,鄭夫人不復前日的盛氣凌人,反而顯得有些慌亂。見謝文筠進來,她連忙起身:「國公夫人……」 「鄭夫人請坐。」謝文筠示意丫鬟上茶,「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鄭夫人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謝文筠會意,讓碧荷帶丫鬟們退下,只留兩人在廳內。 「夫人,」鄭夫人壓低聲音,眼圈突然紅了,「妾身……妾身是來求您救命的!」 謝文筠一怔:「鄭夫人何出此言?」 「我家侯爺……怕是惹上大禍了!」鄭夫人哽咽道,「今日從京營回來,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砸了不少東西。妾身偷偷聽了兩句,好像是什麼武庫司……什麼賬目……」 她抓住謝文筠的手,力道極大:「夫人,妾身知道前日言語冒犯,是妾身不對!但求您看在同為武將家眷的份上,在國公爺面前美言幾句!我家侯爺在京營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謝文筠靜靜聽著,等鄭夫人說完,才緩緩抽回手:「鄭夫人,朝堂之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過問。侯爺若有難處,該當面與鎮北公說清楚才是。」 「可國公爺那氣勢……」鄭夫人打了個寒顫,「我家侯爺見了腿都軟,哪還敢說話!」 「那就更該說清楚了。」謝文筠溫聲道,「藏著掖著,只會讓誤會更深。」 鄭夫人還想再說,謝文筠已端起茶盞:「天色不早,鄭夫人還是早些回府吧。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鄭夫人面色變幻,終是起身一禮,頹然離去。 送走鄭夫人,謝文筠回到花廳,沈驍已趴在奶娘肩上睡著了。她輕輕接過兒子,抱在懷中,心中卻想著鄭夫人的話。 武庫司,賬目……看來沈珩查到了要緊的東西。 「碧荷,」她輕聲道,「去前院問問,侯爺何時回來。」 話音未落,前院已傳來腳步聲。沈珩大步走進花廳,見妻子抱著兒子站在燈下,神色柔和下來。 「怎麼還沒睡?」 「等你。」謝文筠將孩子交給奶娘,示意她退下,這才走到丈夫身邊,為他解下披風,「武安侯夫人剛才來了。」 沈珩動作一頓:「她說什麼?」 「沒說什麼有用的,只求我美言幾句。」謝文筠抬眼看他,「武庫司的事,很嚴重?」 沈珩沉默片刻,點點頭:「比我想的還嚴重。林紹查到,甲三庫的弓弩賬實不符。我今日在校場敲打了一番,陸承慌了。」 「會牽扯多大?」 「不好說。」沈珩握住妻子的手,「但武庫司掌管京畿軍械,若這裡頭有問題,整個京營乃至禁軍的戰力都要打個問號。」 謝文筠心中一沉:「那陛下那邊……」 「暫時不能報。」沈珩搖頭,「陸承在京營經營十年,上下都是他的人。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這幾日府上要加強戒備。我擔心……狗急跳牆。」 謝文筠點頭:「我明白。後院交給我,你放心。」 夫妻二人相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這時,沈七悄聲入內:「公爺,林紹公子又來了,說有急事。」 沈珩與謝文筠對視一眼。 「請他去書房。」沈珩轉身要走,又回頭看向妻子,「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我等你。」謝文筠柔聲道。 書房裡,林紹面色凝重,見沈珩進來,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 「公爺,這是武庫司甲三庫近三年的出入賬副本。」他壓低聲音,「末將託了戶部的朋友,從存檔里抄出來的。與武庫司現存的賬本對照,發現了這個——」 他翻開賬冊,指著一行記錄:「永昌十二年五月,入庫硬弓三百張。但同期兵部的採購記錄是二百八十張。差額二十張,憑空多出來的。」 沈珩眼神一凜:「繼續。」 「不止這一處。」林紹快速翻頁,「永昌十三年二月,入庫箭矢五萬支。但箭桿作坊的出貨記錄只有四萬三千支。還有甲胄、刀槍……幾乎每批入庫都有差額。」 「差額的物資去了哪裡?」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紹合上賬冊,「武庫司的賬做得天衣無縫,每批物資都有簽收、有核驗。但這些多出來的『影子物資』,根本沒有實物入庫,只是在賬上走了一圈,就成了『庫存』。」 沈珩明白了:「虛報數量,套取庫銀?」 「不止。」林紹聲音更低,「末將還查到,這些『影子物資』的供貨商,都是同一家——『興隆貨棧』。而這家貨棧的東家,姓趙。」 「趙德?」 「是趙德的堂兄。」林紹點頭,「更巧的是,興隆貨棧的賬房先生,上個月突然暴病身亡。他死後第三天,家眷就搬離了京城,不知所蹤。」 書房裡一時寂靜。 沈珩緩緩坐下,手指輕敲桌面。虛報數量、假供貨商、死人滅口……這一連串的線索,指向一個精心設計的貪腐網。 而陸承,作為京營提督,武庫司的頂頭上司,不可能不知情。甚至很可能,他就是主謀。 「公爺,」林紹遲疑道,「這些證據,足夠彈劾陸承了。要不要……」 「不急。」沈珩抬眼,「光有賬目還不夠。我要知道這些貪墨的銀兩流向何處,還有那些實際入庫的次品軍械,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陸承一個人吞不下這麼多。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林紹心中一震:「公爺是說……」 「京營一年的軍費是多少?武庫司經手的物資價值又是多少?」沈珩轉身,目光如炬,「這麼大的油水,多少人盯著?陸承若沒有靠山,敢這麼明目張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而且,昨夜刺殺我的死士,訓練有素,是軍中手法。陸承有這本事養死士嗎?」 林紹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我們要等。」沈珩走回書案前,「等陸承動作,等他去找靠山,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那……那需要末將做什麼?」 「繼續查。」沈珩看著他,「但不要碰武庫司,去查興隆貨棧。查它這些年都跟哪些府邸有來往,銀錢流向何處。記住,暗中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末將領命!」 林紹離去后,沈珩獨坐書房,燭火跳動,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牆上。 窗外夜色漸深,京城的萬家燈火次第熄滅。但這平靜的夜色下,暗流正洶湧澎湃。 武庫司的黑賬,就像冰山一角。而冰山之下,藏著怎樣的龐然大物,沈珩心中已有猜測。 但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他要的不僅是扳倒一個陸承,更是要挖出這腐爛的根系,還京營一片清明,還邊關將士一個公道。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更鼓聲。 三更天了。 沈珩吹熄燭火,走出書房。後院主屋的燈還亮著,在夜色中溫暖而堅定。 他知道,妻子在等他。

傍晚,鎮北公府。

謝文筠正在花廳看著沈驍學走路。小傢伙搖搖晃晃,走兩步就撲進母親懷裡,咯咯直笑。

「夫人。」碧荷快步進來,面色凝重,「武安侯府的鄭夫人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謝文筠眉頭微蹙。鄭夫人前日才來過,今日又來,還挑在傍晚時分,必不尋常。

「請到偏廳,我馬上過去。」

偏廳里,鄭夫人不復前日的盛氣凌人,反而顯得有些慌亂。見謝文筠進來,她連忙起身:「國公夫人……」

「鄭夫人請坐。」謝文筠示意丫鬟上茶,「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鄭夫人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謝文筠會意,讓碧荷帶丫鬟們退下,只留兩人在廳內。

「夫人,」鄭夫人壓低聲音,眼圈突然紅了,「妾身……妾身是來求您救命的!」

謝文筠一怔:「鄭夫人何出此言?」

「我家侯爺……怕是惹上大禍了!」鄭夫人哽咽道,「今日從京營回來,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砸了不少東西。妾身偷偷聽了兩句,好像是什麼武庫司……什麼賬目……」

她抓住謝文筠的手,力道極大:「夫人,妾身知道前日言語冒犯,是妾身不對!但求您看在同為武將家眷的份上,在國公爺面前美言幾句!我家侯爺在京營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謝文筠靜靜聽著,等鄭夫人說完,才緩緩抽回手:「鄭夫人,朝堂之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過問。侯爺若有難處,該當面與鎮北公說清楚才是。」

「可國公爺那氣勢……」鄭夫人打了個寒顫,「我家侯爺見了腿都軟,哪還敢說話!」

「那就更該說清楚了。」謝文筠溫聲道,「藏著掖著,只會讓誤會更深。」

鄭夫人還想再說,謝文筠已端起茶盞:「天色不早,鄭夫人還是早些回府吧。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鄭夫人面色變幻,終是起身一禮,頹然離去。

送走鄭夫人,謝文筠回到花廳,沈驍已趴在奶娘肩上睡著了。她輕輕接過兒子,抱在懷中,心中卻想著鄭夫人的話。

武庫司,賬目……看來沈珩查到了要緊的東西。

「碧荷,」她輕聲道,「去前院問問,侯爺何時回來。」

話音未落,前院已傳來腳步聲。沈珩大步走進花廳,見妻子抱著兒子站在燈下,神色柔和下來。

「怎麼還沒睡?」

「等你。」謝文筠將孩子交給奶娘,示意她退下,這才走到丈夫身邊,為他解下披風,「武安侯夫人剛才來了。」

沈珩動作一頓:「她說什麼?」

「沒說什麼有用的,只求我美言幾句。」謝文筠抬眼看他,「武庫司的事,很嚴重?」

沈珩沉默片刻,點點頭:「比我想的還嚴重。林紹查到,甲三庫的弓弩賬實不符。我今日在校場敲打了一番,陸承慌了。」

「會牽扯多大?」

「不好說。」沈珩握住妻子的手,「但武庫司掌管京畿軍械,若這裡頭有問題,整個京營乃至禁軍的戰力都要打個問號。」

謝文筠心中一沉:「那陛下那邊……」

「暫時不能報。」沈珩搖頭,「陸承在京營經營十年,上下都是他的人。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這幾日府上要加強戒備。我擔心……狗急跳牆。」

謝文筠點頭:「我明白。後院交給我,你放心。」

夫妻二人相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這時,沈七悄聲入內:「公爺,林紹公子又來了,說有急事。」

沈珩與謝文筠對視一眼。

「請他去書房。」沈珩轉身要走,又回頭看向妻子,「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我等你。」謝文筠柔聲道。

書房裡,林紹面色凝重,見沈珩進來,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

「公爺,這是武庫司甲三庫近三年的出入賬副本。」他壓低聲音,「末將託了戶部的朋友,從存檔里抄出來的。與武庫司現存的賬本對照,發現了這個——」

他翻開賬冊,指著一行記錄:「永昌十二年五月,入庫硬弓三百張。但同期兵部的採購記錄是二百八十張。差額二十張,憑空多出來的。」

沈珩眼神一凜:「繼續。」

「不止這一處。」林紹快速翻頁,「永昌十三年二月,入庫箭矢五萬支。但箭桿作坊的出貨記錄只有四萬三千支。還有甲胄、刀槍……幾乎每批入庫都有差額。」

「差額的物資去了哪裡?」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紹合上賬冊,「武庫司的賬做得天衣無縫,每批物資都有簽收、有核驗。但這些多出來的『影子物資』,根本沒有實物入庫,只是在賬上走了一圈,就成了『庫存』。」

沈珩明白了:「虛報數量,套取庫銀?」

「不止。」林紹聲音更低,「末將還查到,這些『影子物資』的供貨商,都是同一家——『興隆貨棧』。而這家貨棧的東家,姓趙。」

「趙德?」

「是趙德的堂兄。」林紹點頭,「更巧的是,興隆貨棧的賬房先生,上個月突然暴病身亡。他死後第三天,家眷就搬離了京城,不知所蹤。」

書房裡一時寂靜。

沈珩緩緩坐下,手指輕敲桌面。虛報數量、假供貨商、死人滅口……這一連串的線索,指向一個精心設計的貪腐網。

而陸承,作為京營提督,武庫司的頂頭上司,不可能不知情。甚至很可能,他就是主謀。

「公爺,」林紹遲疑道,「這些證據,足夠彈劾陸承了。要不要……」

「不急。」沈珩抬眼,「光有賬目還不夠。我要知道這些貪墨的銀兩流向何處,還有那些實際入庫的次品軍械,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陸承一個人吞不下這麼多。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林紹心中一震:「公爺是說……」

「京營一年的軍費是多少?武庫司經手的物資價值又是多少?」沈珩轉身,目光如炬,「這麼大的油水,多少人盯著?陸承若沒有靠山,敢這麼明目張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而且,昨夜刺殺我的死士,訓練有素,是軍中手法。陸承有這本事養死士嗎?」

林紹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我們要等。」沈珩走回書案前,「等陸承動作,等他去找靠山,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那……那需要末將做什麼?」

「繼續查。」沈珩看著他,「但不要碰武庫司,去查興隆貨棧。查它這些年都跟哪些府邸有來往,銀錢流向何處。記住,暗中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末將領命!」

林紹離去后,沈珩獨坐書房,燭火跳動,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牆上。

窗外夜色漸深,京城的萬家燈火次第熄滅。但這平靜的夜色下,暗流正洶湧澎湃。

武庫司的黑賬,就像冰山一角。而冰山之下,藏著怎樣的龐然大物,沈珩心中已有猜測。

但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他要的不僅是扳倒一個陸承,更是要挖出這腐爛的根系,還京營一片清明,還邊關將士一個公道。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更鼓聲。

三更天了。

沈珩吹熄燭火,走出書房。後院主屋的燈還亮著,在夜色中溫暖而堅定。

他知道,妻子在等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