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依法處置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771·2026/5/18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沈珩推開主屋的門,見謝文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件未做完的小衣——是給沈驍的秋裝。燭光柔和地籠罩著她,側臉的線條溫婉而沉靜。 「怎麼還不睡?」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謝文筠抬起頭,眼中映著燭火的光:「等你。」她放下針線,起身為他解去外袍,「我讓廚房溫著粥,可要用些?」 「不用。」沈珩握住她的手,觸到指尖微涼,眉頭微蹙,「手這麼涼,該多加件衣裳。」 「不礙事。」謝文筠輕聲問,「林公子這麼晚來,可是有什麼發現?」 沈珩點點頭,將武庫司的事簡要說了一遍。他說得平靜,但謝文筠能聽出其中的驚濤駭浪——虛報軍械、假賬、死人滅口,這每一條都是重罪。 「陸承背後的人……」她沉吟道,「會是誰?」 「現在還不能確定。」沈珩扶著她坐下,「但能在京中布下這樣的網,不是尋常角色。我懷疑,可能與朝中某些重臣有關。」 謝文筠心中一緊:「那……會不會牽連到妹妹?」 沈珩沉默片刻:「暫時應該不會。皇後娘娘深居宮中,與這些事無涉。但若真查下去,牽扯太廣,難保不會有人狗急跳牆,拿後宮做文章。」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擔憂的神色,語氣放緩:「放心,我會小心行事。陛下那邊,我也會適當時機透些口風。」 謝文筠點點頭,卻仍蹙著眉。 沈珩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別想了,這些事交給我。你最近為了應付那些夫人,已經夠累了。」 提到這個,謝文筠露出一絲苦笑:「今日鄭夫人走後,又有兩府送了拜帖來。看樣子,陸承是真的慌了,四處找人求情。」 「不必見。」沈珩果斷道,「明日讓門房都回了,就說你要照顧驍兒,無暇待客。」 「可是——」 「沒有可是。」沈珩語氣堅定,「文筠,我知道你為我周旋,不願我在前朝樹敵太多。但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武庫司貪墨軍械,是動搖國本的大罪。今日我若放過他們,明日邊關將士就可能因為劣質刀箭喪命。」 他握住妻子的手,聲音低沉:「我沈珩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那些戰死的弟兄。他們信任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不能讓他們死後還要受這份委屈。」 謝文筠看著他眼中深沉的痛楚,心中一酸。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傳遞著溫度。 「我懂。」她柔聲道,「侯爺,你做的是對的。那些夫人……我會想個得體的說法回絕,不會讓你為難。」 沈珩深深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文筠微微一怔——沈珩素來內斂,即便在北疆最艱難的時候,也極少表露這樣外露的情緒。 「文筠,」他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你知道嗎,有時我覺得……很累。」 謝文筠心中一痛,輕輕撫著他的背:「我知道。」 「在邊關時,面對的是明刀明槍,再難也有個盡頭。」沈珩低聲道,「可在這京城,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每句話都有深意。你看那陸承,前一刻還對我點頭哈腰,后一刻就可能派人來取我性命。」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我不怕死。但我怕……怕護不住你和驍兒。」 謝文筠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侯爺,你聽著。我謝文筠嫁給你那天,就知道你是什麼人,要過什麼日子。北疆的風雪,京城的暗箭,我都不怕。只要你我同心,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眼中泛起淚光,卻帶著笑:「還記得涼州被圍時嗎?城頭缺糧缺水,你三天三夜沒合眼,帶著人硬是守住了城門。那時候我說什麼來著?」 沈珩眼中也漾開暖意:「你說,『沈珩,你若戰死,我絕不獨活。但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就陪你把這座城守下去。』」 「對。」謝文筠淚水滑落,「那時候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這點風波又算什麼?」 沈珩抬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那時候你剛生完驍兒,身子還虛,卻硬是撐著幫我穩定軍心。城裡的百姓都說,公爺夫人是菩薩轉世,有她在,涼州就不會破。」 「什麼菩薩。」謝文筠破涕為笑,「我只是個尋常女子,嫁了個不尋常的夫君。」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燈花。 沈珩鬆開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文筠,若我真要動武庫司,勢必會得罪一大批人。到那時,這京城恐怕再無我們容身之處。」 「那又如何?」謝文筠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回北疆就是。涼州的百姓,還等著他們的鎮北公回去呢。」 沈珩轉頭看她,眼中映著月光:「你捨得這京城的繁華?」 「京城有什麼好?」謝文筠搖頭,「規矩多,人心雜,連說話都要繞三個彎。不如北疆天高地闊,民風淳樸。驍兒在那裡長大,也能更自在些。」 她頓了頓,輕聲道:「只是……妹妹還在宮中。我若走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提到謝文笙,沈珩沉默片刻:「皇後娘娘有陛下護著,應該無礙。況且,若我們真在北疆站穩了,她在宮中也能更有底氣。」 這話說得含蓄,但謝文筠聽懂了——若沈珩手握重兵,鎮守邊關,皇后在宮中的地位就無人能動搖。畢竟,一個有著強大外戚支持的皇后,和一個孤立無援的皇后,待遇是天壤之別。 「我明白了。」她點頭,「侯爺放手去做吧。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跟你走。」 沈珩深深看著她,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呀!」謝文筠輕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做什麼?」 「夜深了,夫人該歇息了。」沈珩抱著她走向床榻,嘴角難得揚起明顯的笑意,「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養足精神才好。」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為她除去鞋襪。燭光下,他的動作笨拙卻溫柔——這是沙場握刀的手,此刻卻在為她解開發髻。 「我自己來……」謝文筠有些不好意思。 「別動。」沈珩按住她的手,小心地取下一支支發簪。青絲如瀑般散落,鋪了滿枕。 他盯著看了片刻,忽然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很輕,卻鄭重。 謝文筠抬眼看他,臉頰微紅。成婚多年,他們早已是老夫老妻,可這樣的親昵,卻仍讓她心跳加速。 沈珩吹熄燭火,在她身邊躺下。黑暗中,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文筠,」他低聲道,「等這些事情了了,我帶你和驍兒去祁連山看雪。那裡有片山谷,夏天開滿了野花,像仙境一樣。」 「好。」謝文筠靠在他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到時候,我們在那裡住幾天,就我們一家人。」 「嗯。」沈珩收緊手臂,「睡吧。」 夜色深沉,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窗外偶有蟲鳴,更顯夜的靜謐。 謝文筠閉著眼,卻一時睡不著。她能感覺到,沈珩也醒著。 「侯爺,」她輕聲開口,「若真查出背後之人……你會如何?」 沈珩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依法處置。」 四個字,斬釘截鐵。 「哪怕牽連再廣?」 「哪怕牽連再廣。」沈珩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文筠,我沈珩不是聖人,也會權衡利弊。但有些底線,不能破。軍械關乎將士性命,貪墨軍械就是謀殺——這道理,到哪裡都說得通。」 謝文筠沒有再問。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也是她愛他的原因——這個男人或許不擅權謀,不懂圓滑,但他心中有桿秤,秤的是是非公道,稱的是天地良心。 「睡吧。」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沈珩失笑:「你當我是驍兒?」 「在我眼裡,你有時候比驍兒還讓人操心。」謝文筠也笑了,「至少驍兒不會半夜不睡,想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好,不想了。」沈珩閉上眼,「有夫人在側,今夜好夢。」 兩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平穩。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沈珩推開主屋的門,見謝文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件未做完的小衣——是給沈驍的秋裝。燭光柔和地籠罩著她,側臉的線條溫婉而沉靜。

「怎麼還不睡?」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謝文筠抬起頭,眼中映著燭火的光:「等你。」她放下針線,起身為他解去外袍,「我讓廚房溫著粥,可要用些?」

「不用。」沈珩握住她的手,觸到指尖微涼,眉頭微蹙,「手這麼涼,該多加件衣裳。」

「不礙事。」謝文筠輕聲問,「林公子這麼晚來,可是有什麼發現?」

沈珩點點頭,將武庫司的事簡要說了一遍。他說得平靜,但謝文筠能聽出其中的驚濤駭浪——虛報軍械、假賬、死人滅口,這每一條都是重罪。

「陸承背後的人……」她沉吟道,「會是誰?」

「現在還不能確定。」沈珩扶著她坐下,「但能在京中布下這樣的網,不是尋常角色。我懷疑,可能與朝中某些重臣有關。」

謝文筠心中一緊:「那……會不會牽連到妹妹?」

沈珩沉默片刻:「暫時應該不會。皇後娘娘深居宮中,與這些事無涉。但若真查下去,牽扯太廣,難保不會有人狗急跳牆,拿後宮做文章。」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擔憂的神色,語氣放緩:「放心,我會小心行事。陛下那邊,我也會適當時機透些口風。」

謝文筠點點頭,卻仍蹙著眉。

沈珩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別想了,這些事交給我。你最近為了應付那些夫人,已經夠累了。」

提到這個,謝文筠露出一絲苦笑:「今日鄭夫人走後,又有兩府送了拜帖來。看樣子,陸承是真的慌了,四處找人求情。」

「不必見。」沈珩果斷道,「明日讓門房都回了,就說你要照顧驍兒,無暇待客。」

「可是——」

「沒有可是。」沈珩語氣堅定,「文筠,我知道你為我周旋,不願我在前朝樹敵太多。但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武庫司貪墨軍械,是動搖國本的大罪。今日我若放過他們,明日邊關將士就可能因為劣質刀箭喪命。」

他握住妻子的手,聲音低沉:「我沈珩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那些戰死的弟兄。他們信任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不能讓他們死後還要受這份委屈。」

謝文筠看著他眼中深沉的痛楚,心中一酸。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傳遞著溫度。

「我懂。」她柔聲道,「侯爺,你做的是對的。那些夫人……我會想個得體的說法回絕,不會讓你為難。」

沈珩深深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文筠微微一怔——沈珩素來內斂,即便在北疆最艱難的時候,也極少表露這樣外露的情緒。

「文筠,」他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你知道嗎,有時我覺得……很累。」

謝文筠心中一痛,輕輕撫著他的背:「我知道。」

「在邊關時,面對的是明刀明槍,再難也有個盡頭。」沈珩低聲道,「可在這京城,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每句話都有深意。你看那陸承,前一刻還對我點頭哈腰,后一刻就可能派人來取我性命。」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我不怕死。但我怕……怕護不住你和驍兒。」

謝文筠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侯爺,你聽著。我謝文筠嫁給你那天,就知道你是什麼人,要過什麼日子。北疆的風雪,京城的暗箭,我都不怕。只要你我同心,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眼中泛起淚光,卻帶著笑:「還記得涼州被圍時嗎?城頭缺糧缺水,你三天三夜沒合眼,帶著人硬是守住了城門。那時候我說什麼來著?」

沈珩眼中也漾開暖意:「你說,『沈珩,你若戰死,我絕不獨活。但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就陪你把這座城守下去。』」

「對。」謝文筠淚水滑落,「那時候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這點風波又算什麼?」

沈珩抬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那時候你剛生完驍兒,身子還虛,卻硬是撐著幫我穩定軍心。城裡的百姓都說,公爺夫人是菩薩轉世,有她在,涼州就不會破。」

「什麼菩薩。」謝文筠破涕為笑,「我只是個尋常女子,嫁了個不尋常的夫君。」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燈花。

沈珩鬆開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文筠,若我真要動武庫司,勢必會得罪一大批人。到那時,這京城恐怕再無我們容身之處。」

「那又如何?」謝文筠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回北疆就是。涼州的百姓,還等著他們的鎮北公回去呢。」

沈珩轉頭看她,眼中映著月光:「你捨得這京城的繁華?」

「京城有什麼好?」謝文筠搖頭,「規矩多,人心雜,連說話都要繞三個彎。不如北疆天高地闊,民風淳樸。驍兒在那裡長大,也能更自在些。」

她頓了頓,輕聲道:「只是……妹妹還在宮中。我若走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提到謝文笙,沈珩沉默片刻:「皇後娘娘有陛下護著,應該無礙。況且,若我們真在北疆站穩了,她在宮中也能更有底氣。」

這話說得含蓄,但謝文筠聽懂了——若沈珩手握重兵,鎮守邊關,皇后在宮中的地位就無人能動搖。畢竟,一個有著強大外戚支持的皇后,和一個孤立無援的皇后,待遇是天壤之別。

「我明白了。」她點頭,「侯爺放手去做吧。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跟你走。」

沈珩深深看著她,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呀!」謝文筠輕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做什麼?」

「夜深了,夫人該歇息了。」沈珩抱著她走向床榻,嘴角難得揚起明顯的笑意,「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養足精神才好。」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為她除去鞋襪。燭光下,他的動作笨拙卻溫柔——這是沙場握刀的手,此刻卻在為她解開發髻。

「我自己來……」謝文筠有些不好意思。

「別動。」沈珩按住她的手,小心地取下一支支發簪。青絲如瀑般散落,鋪了滿枕。

他盯著看了片刻,忽然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很輕,卻鄭重。

謝文筠抬眼看他,臉頰微紅。成婚多年,他們早已是老夫老妻,可這樣的親昵,卻仍讓她心跳加速。

沈珩吹熄燭火,在她身邊躺下。黑暗中,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文筠,」他低聲道,「等這些事情了了,我帶你和驍兒去祁連山看雪。那裡有片山谷,夏天開滿了野花,像仙境一樣。」

「好。」謝文筠靠在他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到時候,我們在那裡住幾天,就我們一家人。」

「嗯。」沈珩收緊手臂,「睡吧。」

夜色深沉,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窗外偶有蟲鳴,更顯夜的靜謐。

謝文筠閉著眼,卻一時睡不著。她能感覺到,沈珩也醒著。

「侯爺,」她輕聲開口,「若真查出背後之人……你會如何?」

沈珩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依法處置。」

四個字,斬釘截鐵。

「哪怕牽連再廣?」

「哪怕牽連再廣。」沈珩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文筠,我沈珩不是聖人,也會權衡利弊。但有些底線,不能破。軍械關乎將士性命,貪墨軍械就是謀殺——這道理,到哪裡都說得通。」

謝文筠沒有再問。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也是她愛他的原因——這個男人或許不擅權謀,不懂圓滑,但他心中有桿秤,秤的是是非公道,稱的是天地良心。

「睡吧。」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沈珩失笑:「你當我是驍兒?」

「在我眼裡,你有時候比驍兒還讓人操心。」謝文筠也笑了,「至少驍兒不會半夜不睡,想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好,不想了。」沈珩閉上眼,「有夫人在側,今夜好夢。」

兩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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