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討回公道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3,196·2026/5/18

三日之期轉眼即至。 這日清晨,陸承果然帶著一疊賬冊來到鎮北公府。他面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這幾日都沒睡好。 「公爺,」陸承將賬冊雙手奉上,聲音沙啞,「這是武庫司三年的總賬,末將……已經核對過了。」 沈珩接過,卻不急著翻看,只抬眼看他:「陸侯爺這幾日辛苦了。」 陸承勉強擠出笑容:「應該的,應該的。只是……」他頓了頓,試探著問,「公爺,這些賬目……若是有什麼疏漏,還望公爺手下留情。畢竟武庫司事務繁雜,難免有些小錯處……」 「小錯處?」沈珩翻開賬冊,隨手點了一頁,「永昌十三年四月,入庫箭鏃十萬枚,單價二十文。同期市價是十五文。這一項,就多支了五百兩銀子。這也是小錯處?」 陸承額頭冒汗:「這……這是採買司的事,與武庫司無關……」 「是嗎?」沈珩合上賬冊,「可這入庫單上,簽收人是趙德,審核人是你的心腹王順。陸侯爺,你說這責任在誰?」 陸承腿一軟,差點跪倒。 沈珩卻話鋒一轉:「不過,賬目有疏漏,可以慢慢查。只要沒有貪墨軍械、以次充好的事,其他都好說。」 這話像一根救命稻草,陸承連忙抓住:「是是是!公爺明鑒!武庫司絕不敢做那種事!那些都是……都是下面人辦事不力,末將一定嚴懲!」 「好。」沈珩站起身,「那本公就給陸侯爺一個機會。十日內,將武庫司所有庫存重新盤點,賬實不符的,查清楚去向。能做到嗎?」 「能!一定能!」陸承連聲道,「末將這就去辦!」 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沈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十日內重新盤點?陸承現在要做的不是盤點,是填補窟窿。而這,正是沈珩要的——讓他動起來,才能露出破綻。 林紹的暗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他託了在戶部任職的表兄,調閱了興隆貨棧近五年的稅契記錄。果然發現異常——這家貨棧名義上是做南北雜貨生意,但每年申報的稅額卻低得驚人,與其經手的軍械採購金額完全不符。 更可疑的是,興隆貨棧的銀錢往來,多是通過城東的「寶通銀號」。而這家銀號的大股東之一,姓周。 「周?」沈珩聽到這個姓氏,眉頭微蹙。 「是。」林紹低聲道,「周墉周尚書的侄子,周世安。他在寶通銀號佔了三成股。」 周墉,禮部尚書,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力主選秀的老臣之一。 沈珩沉吟片刻:「還有別的嗎?」 「有。」林紹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末將從寶通銀號的舊賬房那裡弄到的——他去年被辭退,心懷不滿。名單上是興隆貨棧這三年的大額銀票往來對象,您看這個——」 他指著一個名字:陳記綢緞莊。 「陳記?」沈珩眼神一凝,「兵部尚書陳繼儒家的產業?」 「正是。」林紹點頭,「而且不止綢緞莊。陳家在城南還有米行、當鋪,都與興隆貨棧有銀錢往來。數額……都不小。」 沈珩沉默了。 周墉,陳繼儒,都是朝中重臣。一個禮部,一個兵部,再加上武庫司和京營——這網織得可真夠大的。 「公爺,」林紹小心翼翼地問,「接下來怎麼辦?」 沈珩站起身,在書房踱步。窗外陽光明媚,蟬鳴聒噪,他卻覺得心中一片寒涼。 他原以為只是武庫司貪墨,現在看來,這背後牽扯的,可能是整個朝堂的利益網路。周墉主張選秀,陳繼儒掌管兵部,陸承控制京營——這些人若真勾結在一起,圖謀的恐怕不止是錢財。 「林紹,」他停下腳步,「這些證據,還有誰知道?」 「除了末將和那個賬房,再無第三人。」林紹答道,「末將都是單獨行動,連家父都沒告訴。」 「做得好。」沈珩拍拍他的肩,「這些證據,你抄錄一份給我,原件收好。接下來,你不要再查了。」 林紹一愣:「可是——」 「太危險了。」沈珩看著他,「你年輕,前途無量,不必捲入太深。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林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點頭:「末將聽公爺的。」 送走林紹,沈珩獨坐書房,對著那份名單沉思。 周墉,陳繼儒,陸承……這些人,是單純的利益勾結,還是另有圖謀?武庫司貪墨的銀子,流向何處?那些次品軍械,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午後,宮中來人傳旨:皇後娘娘請國公夫人攜小公子入宮敘話。 謝文筠接到旨意,心中微動。這幾日京中暗流洶湧,妹妹此時召見,必不尋常。 她換上得體的宮裝,抱著沈驍上了馬車。車輪轆轆,駛向皇城。 坤寧宮裡,謝文笙屏退左右,只留兩個心腹宮女伺候。她今日穿著家常的藕荷色宮裝,髮髻簡單,面色有些蒼白。 「姐姐來了。」她勉強笑著,接過沈驍抱在懷裡,「驍兒又重了些。」 謝文筠仔細打量妹妹:「娘娘臉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適?」 「無妨,只是昨夜沒睡好。」謝文笙逗弄著懷中的外甥,眼中卻無笑意,「姐姐,這幾日……京中可還太平?」 謝文筠心中瞭然,妹妹這是聽到了風聲。 「娘娘聽到什麼了?」 謝文笙沉默片刻,輕聲道:「昨日陛下來用膳,席間提起武庫司的事,說姐夫正在嚴查。陛下說……這是好事,但讓本宮提醒姐姐,萬事小心。」 她抬眼,眼中滿是擔憂:「姐姐,姐夫查武庫司,是不是會得罪很多人?」 謝文筠握住妹妹的手:「娘娘放心,侯爺做事有分寸。」 「本宮不是擔心這個。」謝文笙搖頭,「本宮是擔心……有人會對你們不利。陛下雖未明說,但本宮能感覺到,朝中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周尚書前日求見陛下,言語間暗示姐夫在軍中樹敵過多,恐非朝廷之福。還有陳尚書,昨日在御書房與陛下密談半個時辰,出來時面色不豫。」 謝文筠心中一沉。周墉,陳繼儒——果然是他們。 「姐姐,」謝文笙看著她,「若真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本宮。本宮雖在深宮,但終究是皇后,有些事……或許能幫上忙。」 「娘娘……」謝文筠眼眶微熱。她知道,妹妹在宮中處境也不易,卻還想著護著他們。 「別這樣。」謝文笙笑了笑,將沈驍交還給她,「我們姐妹,本該相互扶持。當年若不是姐姐,本宮也走不到今天。」 她指的是多年前,謝家未發跡時,姐妹二人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謝文筠點頭:「娘娘也要保重身子。子嗣之事……不急在一時,調養好了,自然會有。」 提到這個,謝文笙眼神一黯,但很快振作:「本宮明白。太醫說,再調養半年就好了。」 姐妹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謝文筠才告辭出宮。 回府的馬車上,她抱著熟睡的沈驍,心中思緒萬千。妹妹的提醒,印證了沈珩的猜測——武庫司的事,果然牽動了許多人的神經。 這些人,會如何反擊? 當夜,沈珩回府時,已是亥時。 謝文筠將宮中之事說了,沈珩聽后,神色凝重。 「周墉和陳繼儒……」他沉吟道,「這兩人,一個管禮,一個管兵,看似不相干,但若聯手,確實麻煩。」 「侯爺打算怎麼辦?」 沈珩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楊廷和。」沈珩將信折好,交給沈七,「連夜送去楊府,務必親手交給首輔大人。」 楊廷和,當朝首輔,三朝元老,素以剛正不阿聞名。更重要的是,他與周墉、陳繼儒政見多有不合。 謝文筠恍然:「侯爺是想……」 「單憑我們,動不了這些人。」沈珩沉聲道,「需要借力。楊首輔在朝中德高望重,若能得他支持,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楊首輔與陳繼儒有舊怨——當年陳繼儒能當上兵部尚書,是踩了楊首輔的門生上的位。這份仇,楊首輔記了十年。」 謝文筠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查貪腐,而是朝堂權力的博弈。沈珩要做的,不僅是揪出蛀蟲,更是要藉機重整朝局。 「侯爺,」她輕聲道,「這條路,很險。」 「我知道。」沈珩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北疆十年,我見過太多將士因為劣質軍械喪命。那時我無能為力,因為手伸不到京城。但現在,我既然回來了,就不能視而不見。」 燭火跳動,將他堅毅的側臉映在牆上。 謝文筠看著丈夫,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擔憂,更有深深的心疼。這個男人,肩上扛著太多太重的東西。 「侯爺,」她柔聲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沈珩看著她,眼中漾開暖意:「好,我答應你。」 夜已深,夫妻二人卻無睡意。他們坐在燈下,一個看輿圖,一個做針線,偶爾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京城的夜,寧靜而深邃。但在這寧靜之下,風暴正在醞釀。 沈珩知道,從他決定查武庫司那一刻起,就再無退路。前方是龍潭虎穴,是明槍暗箭,是可能身敗名裂的危險。 但他不後悔。 為將者,當守國土,護黎民,更要為那些戰死的弟兄討一個公道。 這公道,他討定了。

三日之期轉眼即至。

這日清晨,陸承果然帶著一疊賬冊來到鎮北公府。他面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這幾日都沒睡好。

「公爺,」陸承將賬冊雙手奉上,聲音沙啞,「這是武庫司三年的總賬,末將……已經核對過了。」

沈珩接過,卻不急著翻看,只抬眼看他:「陸侯爺這幾日辛苦了。」

陸承勉強擠出笑容:「應該的,應該的。只是……」他頓了頓,試探著問,「公爺,這些賬目……若是有什麼疏漏,還望公爺手下留情。畢竟武庫司事務繁雜,難免有些小錯處……」

「小錯處?」沈珩翻開賬冊,隨手點了一頁,「永昌十三年四月,入庫箭鏃十萬枚,單價二十文。同期市價是十五文。這一項,就多支了五百兩銀子。這也是小錯處?」

陸承額頭冒汗:「這……這是採買司的事,與武庫司無關……」

「是嗎?」沈珩合上賬冊,「可這入庫單上,簽收人是趙德,審核人是你的心腹王順。陸侯爺,你說這責任在誰?」

陸承腿一軟,差點跪倒。

沈珩卻話鋒一轉:「不過,賬目有疏漏,可以慢慢查。只要沒有貪墨軍械、以次充好的事,其他都好說。」

這話像一根救命稻草,陸承連忙抓住:「是是是!公爺明鑒!武庫司絕不敢做那種事!那些都是……都是下面人辦事不力,末將一定嚴懲!」

「好。」沈珩站起身,「那本公就給陸侯爺一個機會。十日內,將武庫司所有庫存重新盤點,賬實不符的,查清楚去向。能做到嗎?」

「能!一定能!」陸承連聲道,「末將這就去辦!」

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沈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十日內重新盤點?陸承現在要做的不是盤點,是填補窟窿。而這,正是沈珩要的——讓他動起來,才能露出破綻。

林紹的暗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他託了在戶部任職的表兄,調閱了興隆貨棧近五年的稅契記錄。果然發現異常——這家貨棧名義上是做南北雜貨生意,但每年申報的稅額卻低得驚人,與其經手的軍械採購金額完全不符。

更可疑的是,興隆貨棧的銀錢往來,多是通過城東的「寶通銀號」。而這家銀號的大股東之一,姓周。

「周?」沈珩聽到這個姓氏,眉頭微蹙。

「是。」林紹低聲道,「周墉周尚書的侄子,周世安。他在寶通銀號佔了三成股。」

周墉,禮部尚書,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力主選秀的老臣之一。

沈珩沉吟片刻:「還有別的嗎?」

「有。」林紹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末將從寶通銀號的舊賬房那裡弄到的——他去年被辭退,心懷不滿。名單上是興隆貨棧這三年的大額銀票往來對象,您看這個——」

他指著一個名字:陳記綢緞莊。

「陳記?」沈珩眼神一凝,「兵部尚書陳繼儒家的產業?」

「正是。」林紹點頭,「而且不止綢緞莊。陳家在城南還有米行、當鋪,都與興隆貨棧有銀錢往來。數額……都不小。」

沈珩沉默了。

周墉,陳繼儒,都是朝中重臣。一個禮部,一個兵部,再加上武庫司和京營——這網織得可真夠大的。

「公爺,」林紹小心翼翼地問,「接下來怎麼辦?」

沈珩站起身,在書房踱步。窗外陽光明媚,蟬鳴聒噪,他卻覺得心中一片寒涼。

他原以為只是武庫司貪墨,現在看來,這背後牽扯的,可能是整個朝堂的利益網路。周墉主張選秀,陳繼儒掌管兵部,陸承控制京營——這些人若真勾結在一起,圖謀的恐怕不止是錢財。

「林紹,」他停下腳步,「這些證據,還有誰知道?」

「除了末將和那個賬房,再無第三人。」林紹答道,「末將都是單獨行動,連家父都沒告訴。」

「做得好。」沈珩拍拍他的肩,「這些證據,你抄錄一份給我,原件收好。接下來,你不要再查了。」

林紹一愣:「可是——」

「太危險了。」沈珩看著他,「你年輕,前途無量,不必捲入太深。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林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點頭:「末將聽公爺的。」

送走林紹,沈珩獨坐書房,對著那份名單沉思。

周墉,陳繼儒,陸承……這些人,是單純的利益勾結,還是另有圖謀?武庫司貪墨的銀子,流向何處?那些次品軍械,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午後,宮中來人傳旨:皇後娘娘請國公夫人攜小公子入宮敘話。

謝文筠接到旨意,心中微動。這幾日京中暗流洶湧,妹妹此時召見,必不尋常。

她換上得體的宮裝,抱著沈驍上了馬車。車輪轆轆,駛向皇城。

坤寧宮裡,謝文笙屏退左右,只留兩個心腹宮女伺候。她今日穿著家常的藕荷色宮裝,髮髻簡單,面色有些蒼白。

「姐姐來了。」她勉強笑著,接過沈驍抱在懷裡,「驍兒又重了些。」

謝文筠仔細打量妹妹:「娘娘臉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適?」

「無妨,只是昨夜沒睡好。」謝文笙逗弄著懷中的外甥,眼中卻無笑意,「姐姐,這幾日……京中可還太平?」

謝文筠心中瞭然,妹妹這是聽到了風聲。

「娘娘聽到什麼了?」

謝文笙沉默片刻,輕聲道:「昨日陛下來用膳,席間提起武庫司的事,說姐夫正在嚴查。陛下說……這是好事,但讓本宮提醒姐姐,萬事小心。」

她抬眼,眼中滿是擔憂:「姐姐,姐夫查武庫司,是不是會得罪很多人?」

謝文筠握住妹妹的手:「娘娘放心,侯爺做事有分寸。」

「本宮不是擔心這個。」謝文笙搖頭,「本宮是擔心……有人會對你們不利。陛下雖未明說,但本宮能感覺到,朝中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周尚書前日求見陛下,言語間暗示姐夫在軍中樹敵過多,恐非朝廷之福。還有陳尚書,昨日在御書房與陛下密談半個時辰,出來時面色不豫。」

謝文筠心中一沉。周墉,陳繼儒——果然是他們。

「姐姐,」謝文笙看著她,「若真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本宮。本宮雖在深宮,但終究是皇后,有些事……或許能幫上忙。」

「娘娘……」謝文筠眼眶微熱。她知道,妹妹在宮中處境也不易,卻還想著護著他們。

「別這樣。」謝文笙笑了笑,將沈驍交還給她,「我們姐妹,本該相互扶持。當年若不是姐姐,本宮也走不到今天。」

她指的是多年前,謝家未發跡時,姐妹二人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謝文筠點頭:「娘娘也要保重身子。子嗣之事……不急在一時,調養好了,自然會有。」

提到這個,謝文笙眼神一黯,但很快振作:「本宮明白。太醫說,再調養半年就好了。」

姐妹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謝文筠才告辭出宮。

回府的馬車上,她抱著熟睡的沈驍,心中思緒萬千。妹妹的提醒,印證了沈珩的猜測——武庫司的事,果然牽動了許多人的神經。

這些人,會如何反擊?

當夜,沈珩回府時,已是亥時。

謝文筠將宮中之事說了,沈珩聽后,神色凝重。

「周墉和陳繼儒……」他沉吟道,「這兩人,一個管禮,一個管兵,看似不相干,但若聯手,確實麻煩。」

「侯爺打算怎麼辦?」

沈珩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楊廷和。」沈珩將信折好,交給沈七,「連夜送去楊府,務必親手交給首輔大人。」

楊廷和,當朝首輔,三朝元老,素以剛正不阿聞名。更重要的是,他與周墉、陳繼儒政見多有不合。

謝文筠恍然:「侯爺是想……」

「單憑我們,動不了這些人。」沈珩沉聲道,「需要借力。楊首輔在朝中德高望重,若能得他支持,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楊首輔與陳繼儒有舊怨——當年陳繼儒能當上兵部尚書,是踩了楊首輔的門生上的位。這份仇,楊首輔記了十年。」

謝文筠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查貪腐,而是朝堂權力的博弈。沈珩要做的,不僅是揪出蛀蟲,更是要藉機重整朝局。

「侯爺,」她輕聲道,「這條路,很險。」

「我知道。」沈珩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北疆十年,我見過太多將士因為劣質軍械喪命。那時我無能為力,因為手伸不到京城。但現在,我既然回來了,就不能視而不見。」

燭火跳動,將他堅毅的側臉映在牆上。

謝文筠看著丈夫,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擔憂,更有深深的心疼。這個男人,肩上扛著太多太重的東西。

「侯爺,」她柔聲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沈珩看著她,眼中漾開暖意:「好,我答應你。」

夜已深,夫妻二人卻無睡意。他們坐在燈下,一個看輿圖,一個做針線,偶爾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京城的夜,寧靜而深邃。但在這寧靜之下,風暴正在醞釀。

沈珩知道,從他決定查武庫司那一刻起,就再無退路。前方是龍潭虎穴,是明槍暗箭,是可能身敗名裂的危險。

但他不後悔。

為將者,當守國土,護黎民,更要為那些戰死的弟兄討一個公道。

這公道,他討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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