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中配合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3,190·2026/5/18

密會後的第三日,宮中忽然來了一道旨意:皇帝召鎮北公即刻入宮覲見。 傳旨的是乾清宮總管太監馮保,態度恭謹,卻不透露任何消息。沈珩換上朝服,隨他入宮時,心中已轉過無數念頭——是周墉、陳繼儒先發制人?還是楊廷和那邊走漏了風聲? 乾清宮西暖閣。 蕭景宸正坐在書案后批閱奏摺,見沈珩進來,放下硃筆,示意賜座。 「沈卿這幾日辛苦了。」皇帝的聲音平靜無波,「京營整頓得如何?」 沈珩拱手答道:「回陛下,已初見成效。軍官訓練漸入正軌,軍紀軍容都有改觀。」 「那就好。」蕭景宸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朕聽說,武庫司那邊,有些動靜?」 來了。 沈珩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是。臣發現武庫司賬目不清,庫存軍械與賬冊不符,正在嚴查。」 「哦?」蕭景宸抬眼看他,「查得如何了?」 「初步查明,確有貪墨、以次充好之事。涉及武庫司主事趙德,以及……」沈珩頓了頓,「京營提督陸承。」 暖閣里一時寂靜,只有更漏滴答的聲音。 蕭景宸放下茶盞,手指輕敲桌面:「陸承……武安侯府三代忠良,陸老侯爺當年隨太祖打過江山的。沈卿,你可有確鑿證據?」 「有。」沈珩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奉上,「這是武庫司近三年的賬目比對,以及部分涉案人員的供詞。」 馮保接過摺子,呈給皇帝。 蕭景宸展開,仔細翻閱。他看得很慢,神色專註,燭光在他年輕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暖閣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良久,皇帝合上摺子,抬眼看向沈珩:「沈卿,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珩沉吟片刻,答道:「貪墨軍械,動搖國本,按律當嚴懲。但此案牽連甚廣,若處置不當,恐引朝局動蕩。臣以為……當徐徐圖之。」 蕭景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朕還以為,你會主張嚴辦。」 「臣確實想嚴辦。」沈珩坦然道,「但臣更知,治國如烹小鮮,火候要恰到好處。武庫司貪墨非一日之寒,根深蒂固,若急於求成,恐生變故。」 這話說得坦誠,也識大體。 蕭景宸點點頭,神色緩和了些:「你能這麼想,很好。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摺子上說,可能牽扯到朝中重臣。沈卿可查到是誰?」 沈珩沉默。 「但說無妨。」蕭景宸道,「此處只有你我君臣二人。」 「臣……查到一些線索。」沈珩緩緩道,「武庫司貪墨的銀兩,部分流入了城東的寶通銀號。而這家銀號的大股東,是禮部尚書周墉的侄子周世安。」 暖閣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景宸神色不變,但眼神明顯冷了下來:「還有呢?」 「還有……」沈珩深吸一口氣,「供應劣質鐵料的軍械作坊,多與兵部尚書陳繼儒的妻弟有關。臣已派人去江南查證。」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蕭景宸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陽正好,將庭院里的銀杏樹照得金燦燦的。但這暖閣里,卻寒意漸生。 「周墉,陳繼儒……」皇帝背對著沈珩,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是禮部尚書,一個是兵部尚書,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沈卿,你可知道,若此事為真,意味著什麼?」 「臣知道。」沈珩起身,躬身道,「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查個清楚。軍械關乎將士性命,貪墨軍械就是謀殺。若連兵部尚書都參與其中,我大梁的軍備豈不成了笑話?」 蕭景宸轉過身,看著他:「你不怕?」 「臣怕。」沈珩抬頭,目光堅定,「但臣更怕有朝一日,邊關將士因為手中兵器是次品而戰死沙場。那時,臣無顏面對那些信任臣的弟兄,更無顏面對陛下。」 這話說得動情,也動理。 蕭景宸久久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半晌,他走回書案后坐下,輕嘆一聲:「沈卿,你可知,朕登基這三年來,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臣愚鈍。」 「是孤獨。」蕭景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誰都覺得隔著一層。朝臣們對朕恭敬,是因為朕是皇帝,不是因為朕是蕭景宸。他們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可能別有深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周墉整日把『祖宗禮法』掛在嘴邊,陳繼儒張口閉口『為陛下分憂』。可他們心裡想的,真是為了朝廷,為了朕嗎?還是為了自己的權勢、利益?」 沈珩垂首:「陛下……」 「沈卿,你是不同的。」蕭景宸看著他,「你在北疆十年,是真正用命在守國門。涼州被圍時,所有人都說守不住了,勸你棄城。可你硬是守了三個月,等到援軍。那時朕就在想——這樣的臣子,才是國之柱石。」 他站起身,走到沈珩面前,親手扶他起身:「所以,朕信你。武庫司的事,你放手去查。需要什麼,朕給你撐腰。」 「陛下……」沈珩心中震動。 「但是,」蕭景宸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要講究方法。周墉、陳繼儒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若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們。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說你誣陷大臣。」 「臣明白。」 「還有,」蕭景宸眼神深邃,「此事暫時不要聲張。朕會給你一道密旨,許你便宜行事,可調動刑部、大理寺暗中配合。但明面上,還是要以整頓京營為主。」 「是。」 蕭景宸走回書案,提筆寫下一道手諭,蓋上玉璽,交給沈珩:「這是朕給你的尚方寶劍。必要的時候,可先斬後奏。」 沈珩雙手接過,只覺這薄薄一紙,重若千鈞。 「沈卿,」蕭景宸看著他,語重心長,「這條路很難走,朕知道。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走。朕,還有皇后,都會支持你。」 提到皇后,沈珩心中一動:「陛下,娘娘她……」 「文笙都跟朕說了。」蕭景宸神色柔和下來,「她雖在深宮,卻一直挂念你們。前幾日還跟朕說,若你們在京中待不慣,不如回北疆去,那裡天高地闊,更適合驍兒長大。」 這話說得尋常,卻透著深意——皇帝這是在告訴他,即便此事不成,也有退路。 沈珩深深一揖:「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負所托。」 「去吧。」蕭景宸擺擺手,「萬事小心。」 沈珩告退。走到門口時,皇帝忽然又叫住他:「沈卿。」 「陛下還有何吩咐?」 蕭景宸沉默片刻,輕聲道:「替朕……照顧好文筠和驍兒。」 這話說得不像皇帝對臣子,倒像姐夫對妹夫。 沈珩心中一暖,鄭重應道:「臣,遵旨。」 走出乾清宮時,秋陽正烈。沈珩眯了眯眼,看著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心中百感交集。 皇帝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明確,也更堅定。這固然是好事,卻也意味著——這場仗,只能勝,不能敗。 敗了,不僅是他沈珩身敗名裂,更會牽連帝后,動搖國本。 他握緊了袖中的密旨,腳步堅定地走出宮門。 當夜,坤寧宮。 蕭景宸處理完政務,來到皇後宮中。謝文笙正對著一局殘棋出神,見他進來,忙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想你了。」蕭景宸握住她的手,在榻上坐下,將今日與沈珩的談話簡要說了一遍。 謝文笙聽完,久久不語。 「怎麼?」蕭景宸看著她,「擔心你姐姐姐夫?」 謝文笙點頭,眼中含淚:「陛下,這條路……太險了。」 「朕知道。」蕭景宸輕嘆,「但有些事,不得不為。周墉、陳繼儒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若不除之,朕這個皇帝,永遠只是傀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文笙,你知道他們最近在做什麼嗎?在聯合朝臣,逼朕選秀,說要『廣延皇嗣』。可朕才二十五歲,你也才二十三,他們就這麼急?無非是想送自家女兒入宮,鞏固權勢罷了。」 謝文笙握住他的手:「臣妾明白。只是……怕連累姐姐姐夫。」 「放心。」蕭景宸攬住她的肩,「朕已給了沈珩密旨,許他便宜行事。必要的時候,朕會親自出面。況且……」 他低頭看著妻子:「沈珩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楊廷和那邊,也已表態支持。這位三朝元老,終於肯站出來了。」 謝文笙一怔:「楊首輔?」 「嗯。」蕭景宸點頭,「他今日遞了密折,言明支持沈珩徹查武庫司,並提供了不少線索。有他相助,勝算又多了幾分。」 「可是,」謝文笙擔憂道,「楊首輔年事已高,若因此事……」 「他是聰明人。」蕭景宸道,「既然敢站出來,就做好了準備。況且,他與周墉、陳繼儒本就政見不合,這次也是藉機清除異己。」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真實。朝堂爭鬥,從來不只是對錯,更是利益的博弈。 「陛下,」謝文笙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臣妾只希望,一切平安。」 「會的。」蕭景宸撫著她的發,「等這件事了了,朕帶你出宮走走。聽說西山楓葉紅了,很美。」 「真的?」 「君無戲言。」 夫妻二人相擁而坐,窗外月色如水。 這一刻,他們不是皇帝皇后,只是尋常夫妻,期盼著未來的安寧與美好。 但他們都知道,這份安寧,需要有人去爭取,去守護。 而沈珩,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劍。

密會後的第三日,宮中忽然來了一道旨意:皇帝召鎮北公即刻入宮覲見。

傳旨的是乾清宮總管太監馮保,態度恭謹,卻不透露任何消息。沈珩換上朝服,隨他入宮時,心中已轉過無數念頭——是周墉、陳繼儒先發制人?還是楊廷和那邊走漏了風聲?

乾清宮西暖閣。

蕭景宸正坐在書案后批閱奏摺,見沈珩進來,放下硃筆,示意賜座。

「沈卿這幾日辛苦了。」皇帝的聲音平靜無波,「京營整頓得如何?」

沈珩拱手答道:「回陛下,已初見成效。軍官訓練漸入正軌,軍紀軍容都有改觀。」

「那就好。」蕭景宸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朕聽說,武庫司那邊,有些動靜?」

來了。

沈珩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是。臣發現武庫司賬目不清,庫存軍械與賬冊不符,正在嚴查。」

「哦?」蕭景宸抬眼看他,「查得如何了?」

「初步查明,確有貪墨、以次充好之事。涉及武庫司主事趙德,以及……」沈珩頓了頓,「京營提督陸承。」

暖閣里一時寂靜,只有更漏滴答的聲音。

蕭景宸放下茶盞,手指輕敲桌面:「陸承……武安侯府三代忠良,陸老侯爺當年隨太祖打過江山的。沈卿,你可有確鑿證據?」

「有。」沈珩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奉上,「這是武庫司近三年的賬目比對,以及部分涉案人員的供詞。」

馮保接過摺子,呈給皇帝。

蕭景宸展開,仔細翻閱。他看得很慢,神色專註,燭光在他年輕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暖閣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良久,皇帝合上摺子,抬眼看向沈珩:「沈卿,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珩沉吟片刻,答道:「貪墨軍械,動搖國本,按律當嚴懲。但此案牽連甚廣,若處置不當,恐引朝局動蕩。臣以為……當徐徐圖之。」

蕭景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朕還以為,你會主張嚴辦。」

「臣確實想嚴辦。」沈珩坦然道,「但臣更知,治國如烹小鮮,火候要恰到好處。武庫司貪墨非一日之寒,根深蒂固,若急於求成,恐生變故。」

這話說得坦誠,也識大體。

蕭景宸點點頭,神色緩和了些:「你能這麼想,很好。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摺子上說,可能牽扯到朝中重臣。沈卿可查到是誰?」

沈珩沉默。

「但說無妨。」蕭景宸道,「此處只有你我君臣二人。」

「臣……查到一些線索。」沈珩緩緩道,「武庫司貪墨的銀兩,部分流入了城東的寶通銀號。而這家銀號的大股東,是禮部尚書周墉的侄子周世安。」

暖閣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景宸神色不變,但眼神明顯冷了下來:「還有呢?」

「還有……」沈珩深吸一口氣,「供應劣質鐵料的軍械作坊,多與兵部尚書陳繼儒的妻弟有關。臣已派人去江南查證。」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蕭景宸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陽正好,將庭院里的銀杏樹照得金燦燦的。但這暖閣里,卻寒意漸生。

「周墉,陳繼儒……」皇帝背對著沈珩,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是禮部尚書,一個是兵部尚書,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沈卿,你可知道,若此事為真,意味著什麼?」

「臣知道。」沈珩起身,躬身道,「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查個清楚。軍械關乎將士性命,貪墨軍械就是謀殺。若連兵部尚書都參與其中,我大梁的軍備豈不成了笑話?」

蕭景宸轉過身,看著他:「你不怕?」

「臣怕。」沈珩抬頭,目光堅定,「但臣更怕有朝一日,邊關將士因為手中兵器是次品而戰死沙場。那時,臣無顏面對那些信任臣的弟兄,更無顏面對陛下。」

這話說得動情,也動理。

蕭景宸久久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半晌,他走回書案后坐下,輕嘆一聲:「沈卿,你可知,朕登基這三年來,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臣愚鈍。」

「是孤獨。」蕭景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誰都覺得隔著一層。朝臣們對朕恭敬,是因為朕是皇帝,不是因為朕是蕭景宸。他們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可能別有深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周墉整日把『祖宗禮法』掛在嘴邊,陳繼儒張口閉口『為陛下分憂』。可他們心裡想的,真是為了朝廷,為了朕嗎?還是為了自己的權勢、利益?」

沈珩垂首:「陛下……」

「沈卿,你是不同的。」蕭景宸看著他,「你在北疆十年,是真正用命在守國門。涼州被圍時,所有人都說守不住了,勸你棄城。可你硬是守了三個月,等到援軍。那時朕就在想——這樣的臣子,才是國之柱石。」

他站起身,走到沈珩面前,親手扶他起身:「所以,朕信你。武庫司的事,你放手去查。需要什麼,朕給你撐腰。」

「陛下……」沈珩心中震動。

「但是,」蕭景宸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要講究方法。周墉、陳繼儒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若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們。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說你誣陷大臣。」

「臣明白。」

「還有,」蕭景宸眼神深邃,「此事暫時不要聲張。朕會給你一道密旨,許你便宜行事,可調動刑部、大理寺暗中配合。但明面上,還是要以整頓京營為主。」

「是。」

蕭景宸走回書案,提筆寫下一道手諭,蓋上玉璽,交給沈珩:「這是朕給你的尚方寶劍。必要的時候,可先斬後奏。」

沈珩雙手接過,只覺這薄薄一紙,重若千鈞。

「沈卿,」蕭景宸看著他,語重心長,「這條路很難走,朕知道。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走。朕,還有皇后,都會支持你。」

提到皇后,沈珩心中一動:「陛下,娘娘她……」

「文笙都跟朕說了。」蕭景宸神色柔和下來,「她雖在深宮,卻一直挂念你們。前幾日還跟朕說,若你們在京中待不慣,不如回北疆去,那裡天高地闊,更適合驍兒長大。」

這話說得尋常,卻透著深意——皇帝這是在告訴他,即便此事不成,也有退路。

沈珩深深一揖:「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負所托。」

「去吧。」蕭景宸擺擺手,「萬事小心。」

沈珩告退。走到門口時,皇帝忽然又叫住他:「沈卿。」

「陛下還有何吩咐?」

蕭景宸沉默片刻,輕聲道:「替朕……照顧好文筠和驍兒。」

這話說得不像皇帝對臣子,倒像姐夫對妹夫。

沈珩心中一暖,鄭重應道:「臣,遵旨。」

走出乾清宮時,秋陽正烈。沈珩眯了眯眼,看著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心中百感交集。

皇帝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明確,也更堅定。這固然是好事,卻也意味著——這場仗,只能勝,不能敗。

敗了,不僅是他沈珩身敗名裂,更會牽連帝后,動搖國本。

他握緊了袖中的密旨,腳步堅定地走出宮門。

當夜,坤寧宮。

蕭景宸處理完政務,來到皇後宮中。謝文笙正對著一局殘棋出神,見他進來,忙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想你了。」蕭景宸握住她的手,在榻上坐下,將今日與沈珩的談話簡要說了一遍。

謝文笙聽完,久久不語。

「怎麼?」蕭景宸看著她,「擔心你姐姐姐夫?」

謝文笙點頭,眼中含淚:「陛下,這條路……太險了。」

「朕知道。」蕭景宸輕嘆,「但有些事,不得不為。周墉、陳繼儒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若不除之,朕這個皇帝,永遠只是傀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文笙,你知道他們最近在做什麼嗎?在聯合朝臣,逼朕選秀,說要『廣延皇嗣』。可朕才二十五歲,你也才二十三,他們就這麼急?無非是想送自家女兒入宮,鞏固權勢罷了。」

謝文笙握住他的手:「臣妾明白。只是……怕連累姐姐姐夫。」

「放心。」蕭景宸攬住她的肩,「朕已給了沈珩密旨,許他便宜行事。必要的時候,朕會親自出面。況且……」

他低頭看著妻子:「沈珩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楊廷和那邊,也已表態支持。這位三朝元老,終於肯站出來了。」

謝文笙一怔:「楊首輔?」

「嗯。」蕭景宸點頭,「他今日遞了密折,言明支持沈珩徹查武庫司,並提供了不少線索。有他相助,勝算又多了幾分。」

「可是,」謝文笙擔憂道,「楊首輔年事已高,若因此事……」

「他是聰明人。」蕭景宸道,「既然敢站出來,就做好了準備。況且,他與周墉、陳繼儒本就政見不合,這次也是藉機清除異己。」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真實。朝堂爭鬥,從來不只是對錯,更是利益的博弈。

「陛下,」謝文笙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臣妾只希望,一切平安。」

「會的。」蕭景宸撫著她的發,「等這件事了了,朕帶你出宮走走。聽說西山楓葉紅了,很美。」

「真的?」

「君無戲言。」

夫妻二人相擁而坐,窗外月色如水。

這一刻,他們不是皇帝皇后,只是尋常夫妻,期盼著未來的安寧與美好。

但他們都知道,這份安寧,需要有人去爭取,去守護。

而沈珩,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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