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十年風霜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
轉眼間，沈驍已經十二歲了。
這十年裡，北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沈珩坐鎮都督府，將邊防整頓得鐵桶一般。禿厥烏孤三次南侵，三次鎩羽而歸，最後一次更是被沈珩親率精騎追出八百里，斬殺於白狼山下。自此，禿厥分裂為三部，互相攻伐，再無暇南顧。
北疆邊境，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太平。
這日清晨，涼州城外，一隊少年騎士正縱馬疾馳。為首的是個少年，眉目英挺，身姿矯健，正是沈驍。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邊關將士的子弟，平日跟著沈驍一起習武讀書。
「少爺，慢點！」後面一個胖墩墩的少年喊道，「我追不上了！」
「小胖，你就是平時吃太多了！」沈驍哈哈大笑，勒住馬韁，等後面的夥伴趕上。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清亮的喊聲：「哥——！」
沈驍回頭，只見一匹小馬飛奔而來，馬上是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紅色騎裝，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正是他的妹妹沈玥。
沈玥是沈珩與謝文筠的第二個孩子，三年前出生在涼州。小傢伙自小在邊關長大，性格潑辣大膽，最愛跟著哥哥騎馬。
「你怎麼又偷跑出來了？」沈驍無奈地迎上去，「娘不是讓你在家練字嗎？」
「練完了！」沈玥理直氣壯，「娘說我寫得好，讓我出來玩！」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沈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你看！」
沈驍接過來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哥哥是大壞蛋」。他哭笑不得：「這是你寫的字？罵哥哥的？」
「嘿嘿。」沈玥狡黠地笑。
沈驍拿她沒辦法，把她抱到自己馬上：「走吧，哥帶你去山腳下轉轉。不過說好了，天黑前要回家，不然娘該擔心了。」
「好！」沈玥摟著哥哥的腰，高興地晃著腿。
一行人繼續前行，繞過一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祁連山的雪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草地，野花盛開，蜂飛蝶舞。
「真好看。」沈玥趴在哥哥背上，小臉上滿是歡喜，「哥，咱們什麼時候再去聽雪山莊？我想吳奶奶了。」
「等爹爹有空了就去。」沈驍道，「上次吳奶奶來信說，山谷里又多了好多小兔子，讓你去看呢。」
「太好了！」
沈驍看著妹妹的笑容，心中湧起溫暖。這些年，他在邊關長大，有父母疼愛，有妹妹陪伴，有夥伴一起習武讀書，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
遠處，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沈珩。十年過去，他依舊身姿挺拔，只是兩鬢添了些許風霜，眼神卻更加深邃沉穩。
「爹爹！」沈玥遠遠就喊起來。
沈珩策馬走近，看到一雙兒女，冷峻的面容柔和下來。他先看了看沈驍：「又帶妹妹出來瘋跑？」
「爹，我帶妹妹去山腳下轉轉，天黑前就回去。」沈驍道。
沈珩點頭，又看向女兒：「玥兒，字練完了？」
「練完了！」沈玥獻寶似的把那張紙遞過去，「爹爹你看！」
沈珩接過來一看，嘴角微微上揚，又板起臉：「這是罵哥哥的？」
「哥哥先逗我的。」沈玥理直氣壯。
沈珩失笑，把女兒抱到自己馬上：「走吧，爹帶你們去山腳下。正好今天無事，陪你們玩半天。」
「太好了！」沈玥歡呼。
沈驍也高興起來，一夾馬腹，跟著父親往山腳下馳去。
涼州城中，鎮北公府。
謝文筠正在廚房裡忙碌。這些年，雖然府中不缺廚子，但她還是喜歡親自下廚，給丈夫兒女做些家常菜。今日沈珩難得有空，說要帶孩子們出去玩，她便想著做些好吃的，等他們回來。
「夫人，您歇會兒吧。」碧荷在一旁道，「這些事讓廚娘做就是了。」
「不用。」謝文筠笑道，「難得他們爺仨都高興，我做幾個他們愛吃的菜。驍兒愛吃紅燒肉，玥兒愛吃糖醋魚，侯爺愛吃……」她頓了頓，「侯爺什麼都好。」
碧荷也笑了：「夫人和公爺成婚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恩愛。」
謝文筠臉微微一紅，卻也沒否認。這些年，她和沈珩的感情確實越來越好。邊關的生活雖然簡樸，但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正忙著，外頭傳來通報：「夫人，京中來信了！」
謝文筠眼睛一亮，擦了擦手，接過信。信封上是妹妹謝文笙的筆跡，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一邊看一邊臉上漾開笑容。
「碧荷，娘娘又懷孕了！」她驚喜道。
「真的？」碧荷也高興起來，「那可真是大喜事！」
謝文筠繼續往下看，笑容更深：「信上說，太醫診脈，說是雙胎。陛下高興得不得了，每日下朝就往坤寧宮跑。承嗣也長大了，天天盼著弟弟妹妹出生。」
她看完信，走到窗邊，望向東方。京城，已經十年沒有回去了。妹妹的孩子們，除了承嗣，其他的都還沒見過。她真想看看，那些小傢伙長得什麼模樣。
「夫人想娘娘了？」碧荷輕聲問。
謝文筠點頭：「想。不過信上說了，等孩子生下來，身子養好了，陛下要帶他們來北疆看我們。到時候，就能團聚了。」
「那可太好了！」碧荷笑道，「到時候府里就熱鬧了。」
謝文筠也笑了。她看著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滿期待。
京城，妹妹，等著我們。
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傍晚時分，沈珩帶著孩子們回來了。沈玥懷裡抱著一大把野花，小臉上滿是興奮。沈驍也難得放鬆，臉上帶著笑意。
「娘！」沈玥跑進來，把花塞到母親懷裡，「給！山上採的！」
謝文筠接過花，親了親女兒的臉：「真好看，謝謝玥兒。」
沈珩走過來，接過妻子遞來的熱帕子擦臉，低聲道：「今天京中來信了？」
「嗯。」謝文筠把信遞給他，「妹妹又懷孕了，說是雙胎。」
沈珩看了信，眼中也露出笑意：「這可是大喜事。等孩子生下來，咱們準備些禮物送過去。」
「好。」謝文筠靠在他肩上，「侯爺，我真想他們了。」
「我知道。」沈珩攬住她，「快了。等北疆再穩定些，我陪你回京住些日子。看看娘娘，看看承嗣，看看新生的孩子們。」
「真的？」
「真的。」沈珩低頭看她，「這些年，委屈你了。跟著我在邊關，一年也回不去一次。」
謝文筠搖頭：「不委屈。有侯爺，有孩子們，在哪裡都好。」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個涼州城染成金色。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著謝文筠親手做的飯菜，笑聲陣陣。
這就是他們的日子，平淡，溫馨，卻無比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