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病重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651·2026/5/18

同一日,東宮。 蕭景宸「病重」的消息已傳遍朝野。太醫院院判親自坐鎮東宮,每日三次診脈,湯藥不斷。宮人們屏息凝神,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謝文笙守在寢殿外間,已經三日沒合眼了。她眼下有濃重的青黑,臉色蒼白,卻強撐著精神,應對著各方的探視。 「太子妃娘娘,您去歇會兒吧。」秋月捧著熱茶過來,擔憂道,「殿下若知道您這樣,也會心疼的。」 謝文笙搖搖頭,接過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就像她現在的心情。 蕭景宸的病來得突然。三日前早朝時還好好的,下朝回宮就忽然暈倒,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太醫院眾說紛紜,有說是勞累過度,有說是邪風入體,還有隱晦暗示可能是中毒。 她不信。那個在書房裡冷靜布局、洞悉一切的男人,怎麼會輕易倒下? 「娘娘,」內侍匆匆進來,「三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又來探病了。」 謝文笙眉頭一皺。這兩日,各位皇子輪番來「探病」,說是兄弟情深,可誰不知道他們是來探虛實的?太子若真有不測,儲位之爭一觸即發。 「請他們去偏殿稍候,本宮這就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鏡中的自己憔悴不堪,卻不得不打起精神。蕭景宸說過,要她演好謝文筠,那她就必須演好——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偏殿里,三皇子蕭景睿和五皇子蕭景琰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兩人起身行禮,眼中卻沒什麼敬意。 「皇嫂辛苦,」蕭景睿皮笑肉不笑,「皇兄可有好轉?」 「太醫還在診治,」謝文笙平靜道,「有勞三弟掛心。」 蕭景琰年輕些,性子也直:「皇嫂,不是臣弟多嘴,皇兄這病來得蹊蹺。會不會是……有人動了手腳?」 這話說得露骨。謝文笙抬眼看他,淡淡道:「五弟慎言。太醫院諸位太醫都在,若真有問題,豈會查不出?」 「那可不一定,」蕭景睿介面,「有些人手段高明,尋常太醫哪裡查得出來。」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太子可能是被人所害。謝文笙心中冷笑——害人的說不定就是你們。 「兩位弟弟的好意,本宮替殿下心領了。」她站起身,端出太子妃的威儀,「殿下需要靜養,若無要事,還請回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蕭景睿臉色變了變,最終拱手道:「那臣弟改日再來。」 兩人走後,謝文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上。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欲裂。 「娘娘,」秋月小聲道,「奴婢覺得……兩位皇子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謝文笙猛地睜眼:「你也這麼覺得?」 「殿下身子一向康健,怎會突然病成這樣?」秋月壓低聲音,「而且這幾日,東宮的守衛比平日嚴了三倍,沒有殿下手令,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這不像養病,倒像……防備什麼。」 防備什麼?自然是防備那些趁亂下手的人。 謝文笙心頭一凜。她想起蕭景宸那日說的話:「因為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保全所有人的辦法。」 這場「病」,會不會就是他在等的「時機」? 可若真是裝病,為何連太醫院都查不出?那些高熱、昏迷,難道也是裝的? 她越想越亂,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秋月,」她起身,「我要去見殿下。」 寢殿內,藥味濃重。蕭景宸躺在龍紋錦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太醫院判剛診完脈,正在外間寫方子。 謝文笙走到榻邊,看著這個她本該稱之為「姐夫」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長,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若是不說話,不睜眼,他其實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殿下,」她輕聲道,「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觸手滾燙,是真的在發熱。 不是裝病。 謝文笙的心沉了下去。若蕭景宸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辦?謝家該怎麼辦?姐姐該怎麼辦? 「皇嫂。」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謝文笙轉身,看見七皇子蕭景瑄站在門邊。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年幼的一個,今年才十五歲,生母早逝,自幼養在皇后膝下,與蕭景宸感情最好。 「七弟來了。」謝文笙勉強笑了笑。 蕭景瑄走到榻邊,看著昏迷的兄長,眼圈泛紅:「皇兄他……真的會好起來嗎?」 「會的,」謝文笙握緊他的手,「一定會。」 這話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蕭景瑄擦了擦眼睛,忽然低聲道:「皇嫂,您要小心三皇兄和五皇兄。昨日我聽見他們在御花園說話,說……說皇兄若有不測,他們便要聯手上書,請父皇另立儲君。」 謝文笙心中一寒。果然,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多謝七弟告知,」她輕聲道,「你也小心,這些日子少出門,多陪在皇後身邊。」 蕭景瑄點點頭,又看了蕭景宸一眼,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殿內重歸寂靜。謝文笙在榻邊坐下,看著蕭景宸安靜的睡顏,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想起了北疆的姐姐。若姐姐在就好了,姐姐一定有辦法。可她不能寫信,不能傳遞消息,只能一個人扛著。 「蕭景宸,」她輕聲道,「你快醒醒吧。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話一出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慌忙用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謝文笙猛地抬頭,對上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眼睛起初有些迷茫,隨即恢復了清明。蕭景宸看著她滿臉淚痕,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怎麼哭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卻像驚雷般在謝文笙心中炸開。 「你……你醒了?」她幾乎不敢相信。 蕭景宸想坐起來,卻因虛弱而踉蹌。謝文笙忙扶住他,在他身後墊上軟枕。 「我睡了多久?」他問。 「三日。」謝文笙看著他,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是喜極而泣,「太醫說你是邪風入體,高熱不退,可能……可能……」 「可能醒不過來?」蕭景宸替她說完,輕輕笑了,「放心,我還死不了。」 他說得輕鬆,謝文笙卻看得出,他這次是真的病了。雖然醒了,但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乾裂,額上還有虛汗。 「我去叫太醫。」她起身要走,卻被他拉住。 「不急,」蕭景宸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先告訴我,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 謝文笙重新坐下,將這三日的事一一說了:各位皇子的探視,朝臣的觀望,還有七皇子的提醒。 蕭景宸靜靜聽著,眼中神色變幻。當聽到三皇子和五皇子已準備聯手上書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他淡淡道,「我這一病,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殿下是故意病的?」謝文笙忍不住問。 蕭景宸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有時候,生病是最好的掩護。只有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命懸一線,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才會露出馬腳。」 謝文笙心頭一凜。所以這場病,半真半假?是真的病了,但也許沒到「病重」的程度?他是故意讓消息傳出去,試探各方反應? 「那現在……」她遲疑道,「您打算怎麼做?」 蕭景宸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進殿內,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暖色。 「等。」他緩緩道,「等該來的人來,等該發生的事發生。」 他轉過頭,看著謝文笙,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也等沈珩回京。」 謝文笙心頭一跳。姐姐要回來了,和沈珩一起。屆時四人相見,又會是怎樣的局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她和姐姐,都被卷在風暴中心,無處可逃。

同一日,東宮。

蕭景宸「病重」的消息已傳遍朝野。太醫院院判親自坐鎮東宮,每日三次診脈,湯藥不斷。宮人們屏息凝神,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謝文笙守在寢殿外間,已經三日沒合眼了。她眼下有濃重的青黑,臉色蒼白,卻強撐著精神,應對著各方的探視。

「太子妃娘娘,您去歇會兒吧。」秋月捧著熱茶過來,擔憂道,「殿下若知道您這樣,也會心疼的。」

謝文笙搖搖頭,接過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就像她現在的心情。

蕭景宸的病來得突然。三日前早朝時還好好的,下朝回宮就忽然暈倒,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太醫院眾說紛紜,有說是勞累過度,有說是邪風入體,還有隱晦暗示可能是中毒。

她不信。那個在書房裡冷靜布局、洞悉一切的男人,怎麼會輕易倒下?

「娘娘,」內侍匆匆進來,「三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又來探病了。」

謝文笙眉頭一皺。這兩日,各位皇子輪番來「探病」,說是兄弟情深,可誰不知道他們是來探虛實的?太子若真有不測,儲位之爭一觸即發。

「請他們去偏殿稍候,本宮這就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鏡中的自己憔悴不堪,卻不得不打起精神。蕭景宸說過,要她演好謝文筠,那她就必須演好——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偏殿里,三皇子蕭景睿和五皇子蕭景琰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兩人起身行禮,眼中卻沒什麼敬意。

「皇嫂辛苦,」蕭景睿皮笑肉不笑,「皇兄可有好轉?」

「太醫還在診治,」謝文笙平靜道,「有勞三弟掛心。」

蕭景琰年輕些,性子也直:「皇嫂,不是臣弟多嘴,皇兄這病來得蹊蹺。會不會是……有人動了手腳?」

這話說得露骨。謝文笙抬眼看他,淡淡道:「五弟慎言。太醫院諸位太醫都在,若真有問題,豈會查不出?」

「那可不一定,」蕭景睿介面,「有些人手段高明,尋常太醫哪裡查得出來。」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太子可能是被人所害。謝文笙心中冷笑——害人的說不定就是你們。

「兩位弟弟的好意,本宮替殿下心領了。」她站起身,端出太子妃的威儀,「殿下需要靜養,若無要事,還請回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蕭景睿臉色變了變,最終拱手道:「那臣弟改日再來。」

兩人走後,謝文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上。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欲裂。

「娘娘,」秋月小聲道,「奴婢覺得……兩位皇子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謝文笙猛地睜眼:「你也這麼覺得?」

「殿下身子一向康健,怎會突然病成這樣?」秋月壓低聲音,「而且這幾日,東宮的守衛比平日嚴了三倍,沒有殿下手令,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這不像養病,倒像……防備什麼。」

防備什麼?自然是防備那些趁亂下手的人。

謝文笙心頭一凜。她想起蕭景宸那日說的話:「因為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保全所有人的辦法。」

這場「病」,會不會就是他在等的「時機」?

可若真是裝病,為何連太醫院都查不出?那些高熱、昏迷,難道也是裝的?

她越想越亂,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秋月,」她起身,「我要去見殿下。」

寢殿內,藥味濃重。蕭景宸躺在龍紋錦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太醫院判剛診完脈,正在外間寫方子。

謝文笙走到榻邊,看著這個她本該稱之為「姐夫」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長,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若是不說話,不睜眼,他其實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殿下,」她輕聲道,「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觸手滾燙,是真的在發熱。

不是裝病。

謝文笙的心沉了下去。若蕭景宸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辦?謝家該怎麼辦?姐姐該怎麼辦?

「皇嫂。」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謝文笙轉身,看見七皇子蕭景瑄站在門邊。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年幼的一個,今年才十五歲,生母早逝,自幼養在皇后膝下,與蕭景宸感情最好。

「七弟來了。」謝文笙勉強笑了笑。

蕭景瑄走到榻邊,看著昏迷的兄長,眼圈泛紅:「皇兄他……真的會好起來嗎?」

「會的,」謝文笙握緊他的手,「一定會。」

這話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蕭景瑄擦了擦眼睛,忽然低聲道:「皇嫂,您要小心三皇兄和五皇兄。昨日我聽見他們在御花園說話,說……說皇兄若有不測,他們便要聯手上書,請父皇另立儲君。」

謝文笙心中一寒。果然,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多謝七弟告知,」她輕聲道,「你也小心,這些日子少出門,多陪在皇後身邊。」

蕭景瑄點點頭,又看了蕭景宸一眼,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殿內重歸寂靜。謝文笙在榻邊坐下,看著蕭景宸安靜的睡顏,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想起了北疆的姐姐。若姐姐在就好了,姐姐一定有辦法。可她不能寫信,不能傳遞消息,只能一個人扛著。

「蕭景宸,」她輕聲道,「你快醒醒吧。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話一出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慌忙用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謝文笙猛地抬頭,對上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眼睛起初有些迷茫,隨即恢復了清明。蕭景宸看著她滿臉淚痕,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怎麼哭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卻像驚雷般在謝文笙心中炸開。

「你……你醒了?」她幾乎不敢相信。

蕭景宸想坐起來,卻因虛弱而踉蹌。謝文笙忙扶住他,在他身後墊上軟枕。

「我睡了多久?」他問。

「三日。」謝文笙看著他,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是喜極而泣,「太醫說你是邪風入體,高熱不退,可能……可能……」

「可能醒不過來?」蕭景宸替她說完,輕輕笑了,「放心,我還死不了。」

他說得輕鬆,謝文笙卻看得出,他這次是真的病了。雖然醒了,但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乾裂,額上還有虛汗。

「我去叫太醫。」她起身要走,卻被他拉住。

「不急,」蕭景宸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先告訴我,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

謝文笙重新坐下,將這三日的事一一說了:各位皇子的探視,朝臣的觀望,還有七皇子的提醒。

蕭景宸靜靜聽著,眼中神色變幻。當聽到三皇子和五皇子已準備聯手上書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他淡淡道,「我這一病,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殿下是故意病的?」謝文笙忍不住問。

蕭景宸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有時候,生病是最好的掩護。只有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命懸一線,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才會露出馬腳。」

謝文笙心頭一凜。所以這場病,半真半假?是真的病了,但也許沒到「病重」的程度?他是故意讓消息傳出去,試探各方反應?

「那現在……」她遲疑道,「您打算怎麼做?」

蕭景宸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進殿內,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暖色。

「等。」他緩緩道,「等該來的人來,等該發生的事發生。」

他轉過頭,看著謝文笙,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也等沈珩回京。」

謝文笙心頭一跳。姐姐要回來了,和沈珩一起。屆時四人相見,又會是怎樣的局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她和姐姐,都被卷在風暴中心,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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