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聽雨軒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951·2026/5/18

亥時初刻,御花園一片寂靜。 謝文笙披著暗色披風,由秋月提著燈籠引路,悄無聲息地穿過迴廊。今夜宮中的守衛似乎格外鬆懈,一路走來,竟沒遇到幾個巡夜的侍衛。 聽雨軒在御花園最深處,臨水而建,四周竹影婆娑,平日里就少有人來。此刻夜色深沉,更顯得幽靜。 謝文笙在軒中坐下,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姐姐會不會來,不知道沈珩如何帶姐姐入宮,更不知道今夜之後,會發生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亥時三刻,仍不見人影。 「娘娘,」秋月小聲道,「會不會……」 話音未落,軒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謝文笙猛地起身,只見竹影晃動,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沈珩。他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神色冷峻。而跟在他身後的…… 「姐姐!」謝文笙幾乎要撲上去,卻強行忍住。 謝文筠摘下風帽,露出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兩個月的北疆生活讓她清瘦了些,膚色也深了些,但眼睛更亮了,像淬了火的星辰。 「文笙。」她聲音有些啞,眼中卻滿是笑意。 姐妹二人對視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珩和秋月識趣地退到軒外守著。 「姐姐……」謝文笙終於忍不住,上前握住姐姐的手,「你還好嗎?北疆苦不苦?有沒有受傷?」 「都好,」謝文筠反握住她的手,細細打量她,「你呢?在東宮可有人為難你?」 「沒有,蕭景宸……待我還好。」謝文笙頓了頓,「姐姐,蕭景宸他……好像知道了。」 謝文筠並不意外:「沈珩也知道了。」 兩人同時沉默。這個結果,其實早在意料之中。這樣大的事,怎麼可能瞞得住? 「那現在怎麼辦?」謝文笙低聲道,「蕭景宸說要『了結』,是什麼意思?」 謝文筠搖頭:「我也不知。但今夜沈珩帶我入宮,是奉了太子手令。」 太子手令?謝文笙一驚。蕭景宸竟能動用太子手令,讓沈珩帶人夜入宮禁?他不是在「病中」嗎? 「姐姐,」她忽然想起什麼,「沈珩他……對你好嗎?」 謝文筠一怔,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他……很好。」 「只是很好?」謝文笙看著她,「姐姐,你跟我說實話。」 謝文筠沉默片刻,輕聲道:「他待我,比我想象中好。在北疆,他教我騎馬,陪我論兵法,聽我獻策……他不把我當尋常閨閣女子看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有時候我會想,若我真的是謝文笙,嫁給他,或許……也不錯。」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卻像驚雷般在謝文笙心中炸開。姐姐對沈珩…… 「那姐姐,」她艱難地問,「你想換回來嗎?」 謝文筠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良久,才緩緩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若換回來,我就要回東宮,做太子妃。」謝文筠的聲音很輕,「可文笙,你知道嗎?這兩個月在北疆,是我這輩子最自由的日子。在那裡,我不必時刻端著,不必算計周全,可以暢所欲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轉過頭,看著妹妹:「而你呢?你想換回來嗎?」 謝文笙也沉默了。她想念騎馬拉弓的日子,想念無拘無束的時光。可她同樣知道,若換回來,姐姐就要回到那個步步驚心的東宮,而她……要去面對沈珩。 那個她本該嫁,卻從未真正了解過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她最終道。 姐妹二人相對無言。這場錯嫁,起初是災難,是不得已。可兩個月過去,她們都已在新的身份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和……感情。 換回來,真的是對的嗎? 「其實,」謝文笙忽然道,「蕭景宸說,他在等一個能保全所有人的辦法。」 「什麼辦法?」 「他沒說。」謝文笙搖頭,「但我覺得,他或許……並不想換回來。」 謝文筠一怔。 「他待我,其實也很好。」謝文笙聲音有些澀,「雖然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姐姐,卻從未為難我,反而教我許多。有時候我覺得,他是在把我當成另一個人來培養——不是謝文筠,也不是謝文笙,而是……謝文笙該成為的太子妃。」 她看著姐姐:「姐姐,你說蕭景宸會不會……也不希望換回來?」 這個想法太大膽,卻並非不可能。 就在姐妹二人陷入沉思時,軒外忽然傳來沈珩低沉的聲音: 「有人來了。」 兩人同時一驚。謝文筠迅速戴上風帽,謝文笙則快步走到窗邊。 竹影深處,果然有燈籠的光在靠近。不止一盞,至少有四五盞,正朝聽雨軒這邊移動。 「是巡夜的侍衛?」謝文笙低聲道。 「不像,」沈珩的聲音冷了下來,「巡夜不會這麼密集。」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能聽見人聲: 「確定是往這邊來了?」 「是,卑職親眼看見鎮北侯往御花園方向來了,還帶著個人。」 「搜!仔細搜!」 謝文笙臉色煞白。有人發現了沈珩帶人入宮,還追來了!若是被抓住,就是擅闖宮禁的大罪! 「姐姐,快走!」她急道。 謝文筠卻搖搖頭,反而摘下風帽:「走不了了。聽聲音,至少有二十人,已把四周都圍住了。」 「那怎麼辦?」 謝文筠看著妹妹,忽然握住她的手,快速道:「文笙,聽我說。待會兒他們進來,你就說是我召你來的,姐妹私下相見。記住了,我是謝文筠,你是謝文笙,我們沒有換,從來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謝文筠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沈珩擅帶外眷入宮,你私自夜會外臣,都是死罪!」 腳步聲已到軒外。燈籠的光透過竹簾照進來,將軒內映得一片明亮。 沈珩掀簾而入,神色冷峻如鐵:「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軒門被猛地推開。 為首的是一名御林軍統領,身後跟著二十餘名持刀侍衛。燈籠高舉,將軒內照得如同白晝。 「鎮北侯,」統領拱手,語氣卻無半分恭敬,「深更半夜,您怎麼會在此處?還帶著……」 他的目光落在謝文筠身上,忽然頓住。 兩個一模一樣的太子妃? 不,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鎮北侯夫人。可她們長得……也太像了。 「王統領,」謝文笙上前一步,端出太子妃的威儀,「是本宮召妹妹入宮說話,侯爺只是護送。怎麼,本宮與妹妹私下相見,也要向御林軍報備嗎?」 王統領一愣,忙躬身:「卑職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謝文笙聲音轉冷,「王統領帶這麼多人闖進來,是要拿本宮問罪嗎?」 「卑職不敢!」王統領冷汗都下來了,「只是奉三皇子之命,巡查宮禁,確保太子殿下靜養期間無人打擾。」 三皇子?蕭景睿? 謝文笙心頭一凜。果然是他在搞鬼! 「既如此,人你也看到了,」她冷冷道,「可以退下了嗎?」 王統領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掃過,忽然道:「卑職斗膽,請問太子妃娘娘,今夜為何要在此處相見?為何不光明正大召侯夫人入宮?」 這話問得刁鑽。謝文笙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軒外傳來: 「因為,是孤安排的。」 眾人轉頭,只見蕭景宸披著月白色披風,由兩名內侍攙扶著,緩步走進聽雨軒。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氣度從容。 「殿下!」王統領慌忙跪倒,「您怎麼……」 「孤怎麼起來了?」蕭景宸微微一笑,「孤若不起來,還不知道三弟如此關心宮禁安全,連御林軍都能調動了。」 這話說得輕,分量卻重。王統領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蕭景宸走到謝文笙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眾人:「孤卧病期間,太子妃挂念妹妹,孤便讓沈侯爺帶人入宮,讓她們姐妹一見。怎麼,這也要向三弟請示嗎?」 「卑職不敢!」王統領頭都不敢抬。 「那就退下。」蕭景宸聲音轉冷,「今夜之事,若傳出去半個字,你知道後果。」 「是!是!」王統領連滾爬爬地帶著侍衛退下了。 軒內重歸寂靜。 蕭景宸鬆開謝文笙的手,看向沈珩:「沈侯爺,受驚了。」 沈珩拱手:「多謝殿下解圍。」 「不必謝我,」蕭景宸淡淡道,「今夜之事,本就是我考慮不周,才讓人鑽了空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掃過,緩緩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有些話,也該說開了。」 夜風穿軒而過,吹得燭火搖曳。 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像一張解不開的網。 該來的,終於來了。

亥時初刻,御花園一片寂靜。

謝文笙披著暗色披風,由秋月提著燈籠引路,悄無聲息地穿過迴廊。今夜宮中的守衛似乎格外鬆懈,一路走來,竟沒遇到幾個巡夜的侍衛。

聽雨軒在御花園最深處,臨水而建,四周竹影婆娑,平日里就少有人來。此刻夜色深沉,更顯得幽靜。

謝文笙在軒中坐下,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姐姐會不會來,不知道沈珩如何帶姐姐入宮,更不知道今夜之後,會發生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亥時三刻,仍不見人影。

「娘娘,」秋月小聲道,「會不會……」

話音未落,軒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謝文笙猛地起身,只見竹影晃動,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沈珩。他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神色冷峻。而跟在他身後的……

「姐姐!」謝文笙幾乎要撲上去,卻強行忍住。

謝文筠摘下風帽,露出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兩個月的北疆生活讓她清瘦了些,膚色也深了些,但眼睛更亮了,像淬了火的星辰。

「文笙。」她聲音有些啞,眼中卻滿是笑意。

姐妹二人對視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珩和秋月識趣地退到軒外守著。

「姐姐……」謝文笙終於忍不住,上前握住姐姐的手,「你還好嗎?北疆苦不苦?有沒有受傷?」

「都好,」謝文筠反握住她的手,細細打量她,「你呢?在東宮可有人為難你?」

「沒有,蕭景宸……待我還好。」謝文笙頓了頓,「姐姐,蕭景宸他……好像知道了。」

謝文筠並不意外:「沈珩也知道了。」

兩人同時沉默。這個結果,其實早在意料之中。這樣大的事,怎麼可能瞞得住?

「那現在怎麼辦?」謝文笙低聲道,「蕭景宸說要『了結』,是什麼意思?」

謝文筠搖頭:「我也不知。但今夜沈珩帶我入宮,是奉了太子手令。」

太子手令?謝文笙一驚。蕭景宸竟能動用太子手令,讓沈珩帶人夜入宮禁?他不是在「病中」嗎?

「姐姐,」她忽然想起什麼,「沈珩他……對你好嗎?」

謝文筠一怔,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他……很好。」

「只是很好?」謝文笙看著她,「姐姐,你跟我說實話。」

謝文筠沉默片刻,輕聲道:「他待我,比我想象中好。在北疆,他教我騎馬,陪我論兵法,聽我獻策……他不把我當尋常閨閣女子看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有時候我會想,若我真的是謝文笙,嫁給他,或許……也不錯。」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卻像驚雷般在謝文笙心中炸開。姐姐對沈珩……

「那姐姐,」她艱難地問,「你想換回來嗎?」

謝文筠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良久,才緩緩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若換回來,我就要回東宮,做太子妃。」謝文筠的聲音很輕,「可文笙,你知道嗎?這兩個月在北疆,是我這輩子最自由的日子。在那裡,我不必時刻端著,不必算計周全,可以暢所欲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轉過頭,看著妹妹:「而你呢?你想換回來嗎?」

謝文笙也沉默了。她想念騎馬拉弓的日子,想念無拘無束的時光。可她同樣知道,若換回來,姐姐就要回到那個步步驚心的東宮,而她……要去面對沈珩。

那個她本該嫁,卻從未真正了解過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她最終道。

姐妹二人相對無言。這場錯嫁,起初是災難,是不得已。可兩個月過去,她們都已在新的身份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和……感情。

換回來,真的是對的嗎?

「其實,」謝文笙忽然道,「蕭景宸說,他在等一個能保全所有人的辦法。」

「什麼辦法?」

「他沒說。」謝文笙搖頭,「但我覺得,他或許……並不想換回來。」

謝文筠一怔。

「他待我,其實也很好。」謝文笙聲音有些澀,「雖然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姐姐,卻從未為難我,反而教我許多。有時候我覺得,他是在把我當成另一個人來培養——不是謝文筠,也不是謝文笙,而是……謝文笙該成為的太子妃。」

她看著姐姐:「姐姐,你說蕭景宸會不會……也不希望換回來?」

這個想法太大膽,卻並非不可能。

就在姐妹二人陷入沉思時,軒外忽然傳來沈珩低沉的聲音:

「有人來了。」

兩人同時一驚。謝文筠迅速戴上風帽,謝文笙則快步走到窗邊。

竹影深處,果然有燈籠的光在靠近。不止一盞,至少有四五盞,正朝聽雨軒這邊移動。

「是巡夜的侍衛?」謝文笙低聲道。

「不像,」沈珩的聲音冷了下來,「巡夜不會這麼密集。」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能聽見人聲:

「確定是往這邊來了?」

「是,卑職親眼看見鎮北侯往御花園方向來了,還帶著個人。」

「搜!仔細搜!」

謝文笙臉色煞白。有人發現了沈珩帶人入宮,還追來了!若是被抓住,就是擅闖宮禁的大罪!

「姐姐,快走!」她急道。

謝文筠卻搖搖頭,反而摘下風帽:「走不了了。聽聲音,至少有二十人,已把四周都圍住了。」

「那怎麼辦?」

謝文筠看著妹妹,忽然握住她的手,快速道:「文笙,聽我說。待會兒他們進來,你就說是我召你來的,姐妹私下相見。記住了,我是謝文筠,你是謝文笙,我們沒有換,從來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謝文筠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沈珩擅帶外眷入宮,你私自夜會外臣,都是死罪!」

腳步聲已到軒外。燈籠的光透過竹簾照進來,將軒內映得一片明亮。

沈珩掀簾而入,神色冷峻如鐵:「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軒門被猛地推開。

為首的是一名御林軍統領,身後跟著二十餘名持刀侍衛。燈籠高舉,將軒內照得如同白晝。

「鎮北侯,」統領拱手,語氣卻無半分恭敬,「深更半夜,您怎麼會在此處?還帶著……」

他的目光落在謝文筠身上,忽然頓住。

兩個一模一樣的太子妃?

不,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鎮北侯夫人。可她們長得……也太像了。

「王統領,」謝文笙上前一步,端出太子妃的威儀,「是本宮召妹妹入宮說話,侯爺只是護送。怎麼,本宮與妹妹私下相見,也要向御林軍報備嗎?」

王統領一愣,忙躬身:「卑職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謝文笙聲音轉冷,「王統領帶這麼多人闖進來,是要拿本宮問罪嗎?」

「卑職不敢!」王統領冷汗都下來了,「只是奉三皇子之命,巡查宮禁,確保太子殿下靜養期間無人打擾。」

三皇子?蕭景睿?

謝文笙心頭一凜。果然是他在搞鬼!

「既如此,人你也看到了,」她冷冷道,「可以退下了嗎?」

王統領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掃過,忽然道:「卑職斗膽,請問太子妃娘娘,今夜為何要在此處相見?為何不光明正大召侯夫人入宮?」

這話問得刁鑽。謝文笙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軒外傳來:

「因為,是孤安排的。」

眾人轉頭,只見蕭景宸披著月白色披風,由兩名內侍攙扶著,緩步走進聽雨軒。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氣度從容。

「殿下!」王統領慌忙跪倒,「您怎麼……」

「孤怎麼起來了?」蕭景宸微微一笑,「孤若不起來,還不知道三弟如此關心宮禁安全,連御林軍都能調動了。」

這話說得輕,分量卻重。王統領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蕭景宸走到謝文笙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眾人:「孤卧病期間,太子妃挂念妹妹,孤便讓沈侯爺帶人入宮,讓她們姐妹一見。怎麼,這也要向三弟請示嗎?」

「卑職不敢!」王統領頭都不敢抬。

「那就退下。」蕭景宸聲音轉冷,「今夜之事,若傳出去半個字,你知道後果。」

「是!是!」王統領連滾爬爬地帶著侍衛退下了。

軒內重歸寂靜。

蕭景宸鬆開謝文笙的手,看向沈珩:「沈侯爺,受驚了。」

沈珩拱手:「多謝殿下解圍。」

「不必謝我,」蕭景宸淡淡道,「今夜之事,本就是我考慮不周,才讓人鑽了空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掃過,緩緩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有些話,也該說開了。」

夜風穿軒而過,吹得燭火搖曳。

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像一張解不開的網。

該來的,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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