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宮宴前夕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082·2026/5/18

聖旨來得比預想的快。 不過三日,宮中便傳出消息:陛下定於五日後在暢音閣設宴,慶賀北疆大捷,所有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皆需赴宴。而聖旨中特意提到,鎮北侯夫人謝氏需隨夫出席,陛下要「親見獻策功臣」。 消息傳到鎮北侯府時,謝文筠正在書房看沈珩帶回來的北疆軍報。素琴匆匆進來稟報,她手中的筆一頓,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團。 「陛下……真要見我?」 「是,聖旨已經下了。」沈珩從她手中接過筆,輕輕放在筆山上,「不必緊張,只是尋常宮宴。」 「尋常宮宴?」謝文筠苦笑,「將軍,這哪裡尋常了?滿朝文武,後宮嬪妃,所有眼睛都會盯著妾身。妾身若言行有失,便是給將軍丟臉,更是……」 她沒說完,但沈珩明白她的擔憂——更是可能暴露身份。 「不會有事的。」沈珩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我教你宮宴禮儀,教你如何應對。況且,太子妃也在,她會照應你。」 提到妹妹,謝文筠稍感安心,但心頭的不安仍未散去。 這五日,侯府上下都忙碌起來。周氏親自為謝文筠挑選赴宴的衣裳首飾,既要符合侯爵夫人的身份,又不能太過張揚。最終選定了一套天水碧宮裝,配白玉頭面,既清雅又不失莊重。 沈珩每日下朝後,便抽出時間教謝文筠宮宴禮儀。從如何行禮,如何應對陛下問話,到如何與命婦寒暄,事無巨細,一一講解。 「陛下若問起北疆之事,你只需如實回答,不必添油加醋。」沈珩在書房中模擬面聖場景,「若問起你的喜好,就說愛讀書,也愛騎射——這些都與你的性情相符,不會惹人懷疑。」 謝文筠認真記下,卻又忍不住問:「若……若有人問起妾身與太子妃的差異呢?」 這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姐妹二人容貌雖像,但氣質舉止已有明顯不同。有心人若仔細觀察,定能看出端倪。 沈珩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就說,姐妹二人雖一母同胞,但自幼喜好不同,所學所長自然有異。太子妃擅詩書,你擅騎射,各有所長,都是父母悉心教導的結果。」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差異,又不會惹人生疑。 「妾身記住了。」謝文筠點頭。 沈珩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兩個月的相處,他早已習慣了她在身邊,習慣了她沉靜從容的陪伴,習慣了她偶爾露出的聰慧與鋒芒。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若她不是他的妻子,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將軍?」謝文筠見他走神,輕聲喚道。 沈珩回過神,掩飾般地輕咳一聲:「今日就到這裡,你早些歇息。明日還要入宮請安。」 按照規矩,赴宴前一日,命婦需入宮向皇后請安。這是謝文筠嫁入侯府後第一次正式以侯爵夫人的身份入宮,又是一重考驗。 同一時間,東宮。 謝文笙也在為宮宴做準備。與姐姐不同,她擔心的不是身份暴露——蕭景宸早已知道真相,她擔心的,是如何在宮宴上不露怯,不丟太子的臉。 「夫人,這是尚服局新送來的宮裝。」秋月捧著一套正紅宮裝進來,上面綉著金鳳祥雲,華麗非常。 謝文笙看了一眼,卻搖頭:「換那套杏黃的。」 「可是娘娘,宮宴之上,正紅才能彰顯太子妃的身份……」 「正紅太過張揚,」謝文笙淡淡道,「如今殿下尚在『病中』,我若穿得太過華麗,反倒惹人非議。杏黃色既不失身份,又不過分招搖,正合適。」 秋月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心中暗暗佩服。這位太子妃娘娘,看似直率,實則心思細膩,想得比誰都周全。 「是,奴婢這就去換。」 蕭景宸進來時,正看見謝文笙在試戴發簪。她對著銅鏡,將一支金鳳步搖插入髮髻,卻又覺得太過華麗,取下換了支玉簪。 「這支好。」蕭景宸走到她身後,從妝匣中取出一支點翠簪,「清雅不失貴重,與你今日選的衣裳也相配。」 謝文笙接過簪子,對著鏡子比了比,果然合適。她轉頭看他:「殿下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日要見幾位大臣?」 「見完了。」蕭景宸在她身側坐下,「聽說你明日要去向母后請安?」 「是。」謝文笙點頭,「妾身正想請教殿下,皇後娘娘喜歡什麼?妾身好準備些禮物。」 蕭景宸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如今已學會這些周全的考慮了。 「母后信佛,喜歡抄經。你明日去時,帶一本手抄的《金剛經》即可。」他頓了頓,「母后性子溫和,不會為難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其他嬪妃和命婦,未必都那麼友善。」蕭景宸看著她,「尤其是三弟那邊的人,可能會藉機試探。」 謝文笙明白他的意思。三皇子雖閉門思過,但他的母妃德妃仍在宮中,依附他的命婦也不少。宮宴之上,難保不會有人生事。 「妾身會小心的。」她輕聲道。 蕭景宸看著她,忽然問:「你怕嗎?」 謝文笙沉默片刻,誠實地點點頭:「怕。怕給殿下丟臉,怕應付不來那些場面。」 「不必怕。」蕭景宸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況且……」他笑了笑,「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這話說得溫和,謝文笙心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殿下,」她輕聲問,「您覺得,妾身能做好這個太子妃嗎?」 蕭景宸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只映著刀光劍影的眼睛,如今已學會了洞察人心,學會了審時度勢。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緩緩道,「比許多人都好。」 這是真心話。這兩個月,他看著她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從容應對。她或許不擅詩書,但她懂得人心,懂得權衡,懂得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這些,恰恰是這深宮之中,最珍貴的品質。 「謝殿下。」謝文笙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淚光。 窗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此時的德妃宮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聖旨來得比預想的快。

不過三日,宮中便傳出消息:陛下定於五日後在暢音閣設宴,慶賀北疆大捷,所有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皆需赴宴。而聖旨中特意提到,鎮北侯夫人謝氏需隨夫出席,陛下要「親見獻策功臣」。

消息傳到鎮北侯府時,謝文筠正在書房看沈珩帶回來的北疆軍報。素琴匆匆進來稟報,她手中的筆一頓,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團。

「陛下……真要見我?」

「是,聖旨已經下了。」沈珩從她手中接過筆,輕輕放在筆山上,「不必緊張,只是尋常宮宴。」

「尋常宮宴?」謝文筠苦笑,「將軍,這哪裡尋常了?滿朝文武,後宮嬪妃,所有眼睛都會盯著妾身。妾身若言行有失,便是給將軍丟臉,更是……」

她沒說完,但沈珩明白她的擔憂——更是可能暴露身份。

「不會有事的。」沈珩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我教你宮宴禮儀,教你如何應對。況且,太子妃也在,她會照應你。」

提到妹妹,謝文筠稍感安心,但心頭的不安仍未散去。

這五日,侯府上下都忙碌起來。周氏親自為謝文筠挑選赴宴的衣裳首飾,既要符合侯爵夫人的身份,又不能太過張揚。最終選定了一套天水碧宮裝,配白玉頭面,既清雅又不失莊重。

沈珩每日下朝後,便抽出時間教謝文筠宮宴禮儀。從如何行禮,如何應對陛下問話,到如何與命婦寒暄,事無巨細,一一講解。

「陛下若問起北疆之事,你只需如實回答,不必添油加醋。」沈珩在書房中模擬面聖場景,「若問起你的喜好,就說愛讀書,也愛騎射——這些都與你的性情相符,不會惹人懷疑。」

謝文筠認真記下,卻又忍不住問:「若……若有人問起妾身與太子妃的差異呢?」

這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姐妹二人容貌雖像,但氣質舉止已有明顯不同。有心人若仔細觀察,定能看出端倪。

沈珩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就說,姐妹二人雖一母同胞,但自幼喜好不同,所學所長自然有異。太子妃擅詩書,你擅騎射,各有所長,都是父母悉心教導的結果。」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差異,又不會惹人生疑。

「妾身記住了。」謝文筠點頭。

沈珩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兩個月的相處,他早已習慣了她在身邊,習慣了她沉靜從容的陪伴,習慣了她偶爾露出的聰慧與鋒芒。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若她不是他的妻子,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將軍?」謝文筠見他走神,輕聲喚道。

沈珩回過神,掩飾般地輕咳一聲:「今日就到這裡,你早些歇息。明日還要入宮請安。」

按照規矩,赴宴前一日,命婦需入宮向皇后請安。這是謝文筠嫁入侯府後第一次正式以侯爵夫人的身份入宮,又是一重考驗。

同一時間,東宮。

謝文笙也在為宮宴做準備。與姐姐不同,她擔心的不是身份暴露——蕭景宸早已知道真相,她擔心的,是如何在宮宴上不露怯,不丟太子的臉。

「夫人,這是尚服局新送來的宮裝。」秋月捧著一套正紅宮裝進來,上面綉著金鳳祥雲,華麗非常。

謝文笙看了一眼,卻搖頭:「換那套杏黃的。」

「可是娘娘,宮宴之上,正紅才能彰顯太子妃的身份……」

「正紅太過張揚,」謝文笙淡淡道,「如今殿下尚在『病中』,我若穿得太過華麗,反倒惹人非議。杏黃色既不失身份,又不過分招搖,正合適。」

秋月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心中暗暗佩服。這位太子妃娘娘,看似直率,實則心思細膩,想得比誰都周全。

「是,奴婢這就去換。」

蕭景宸進來時,正看見謝文笙在試戴發簪。她對著銅鏡,將一支金鳳步搖插入髮髻,卻又覺得太過華麗,取下換了支玉簪。

「這支好。」蕭景宸走到她身後,從妝匣中取出一支點翠簪,「清雅不失貴重,與你今日選的衣裳也相配。」

謝文笙接過簪子,對著鏡子比了比,果然合適。她轉頭看他:「殿下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日要見幾位大臣?」

「見完了。」蕭景宸在她身側坐下,「聽說你明日要去向母后請安?」

「是。」謝文笙點頭,「妾身正想請教殿下,皇後娘娘喜歡什麼?妾身好準備些禮物。」

蕭景宸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如今已學會這些周全的考慮了。

「母后信佛,喜歡抄經。你明日去時,帶一本手抄的《金剛經》即可。」他頓了頓,「母后性子溫和,不會為難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其他嬪妃和命婦,未必都那麼友善。」蕭景宸看著她,「尤其是三弟那邊的人,可能會藉機試探。」

謝文笙明白他的意思。三皇子雖閉門思過,但他的母妃德妃仍在宮中,依附他的命婦也不少。宮宴之上,難保不會有人生事。

「妾身會小心的。」她輕聲道。

蕭景宸看著她,忽然問:「你怕嗎?」

謝文笙沉默片刻,誠實地點點頭:「怕。怕給殿下丟臉,怕應付不來那些場面。」

「不必怕。」蕭景宸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況且……」他笑了笑,「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這話說得溫和,謝文笙心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殿下,」她輕聲問,「您覺得,妾身能做好這個太子妃嗎?」

蕭景宸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只映著刀光劍影的眼睛,如今已學會了洞察人心,學會了審時度勢。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緩緩道,「比許多人都好。」

這是真心話。這兩個月,他看著她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從容應對。她或許不擅詩書,但她懂得人心,懂得權衡,懂得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這些,恰恰是這深宮之中,最珍貴的品質。

「謝殿下。」謝文笙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淚光。

窗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此時的德妃宮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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