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暢音閣夜宴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3,263·2026/5/18

五日後,戌時初刻,暢音閣燈火輝煌。 這是宮中最大的宴飲之所,飛檐斗拱,雕樑畫棟,今夜因北疆大捷而設宴,更顯金碧輝煌。閣前廣場上停滿了各府馬車,衣香鬢影,環佩叮噹,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幾乎悉數到場。 謝文筠扶著沈珩的手下車時,能感覺到無數目光投射過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加掩飾的審視。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鎮北侯到——侯夫人到——」 內侍高聲通傳,引著二人入內。 暢音閣內已座無虛席。上首御座空懸,陛下尚未駕臨。左側是皇室宗親與後宮嬪妃的席位,右側是文武百官及家眷。沈珩的座位在武官前列,與幾位老將相鄰。謝文筠在他身側落座,目光不著痕迹地掃過全場。 她看見了妹妹。謝文笙坐在太子妃的專屬席位上,蕭景宸在她身旁。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蕭景宸微微側首,神情溫和。謝文笙今日穿著一身杏黃宮裝,髮髻高挽,端莊中透著幾分靈動,與周圍那些妝容精緻的嬪妃相比,反倒更顯清新。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謝文笙轉過頭來,姐妹二人視線交匯,都輕輕點了點頭。 「陛下駕到——」 閣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起身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緩步走入,在御座落座。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臉上帶著笑意:「眾卿平身。今日設宴,一為慶賀北疆大捷,二為犒賞功臣。諸位不必拘禮,盡興即可。」 樂聲起,歌舞昇平。宮娥穿梭上菜,美酒佳肴陸續呈上。 宴至中途,皇帝忽然舉杯:「沈愛卿,這一杯,朕敬你。北疆一戰,你居功至偉。」 沈珩起身舉杯:「臣不敢當。北疆安寧,全賴陛下聖明,將士用命。」 「不必過謙。」皇帝飲盡杯中酒,目光轉向謝文筠,「沈夫人,朕聽說你在北疆獻策誘敵,助沈侯爺大敗匈奴。可有此事?」 來了。 謝文筠起身,垂首道:「回陛下,臣婦只是略盡綿力。真正運籌帷幄的是侯爺,衝鋒陷陣的是將士。」 「巾幗不讓鬚眉。」皇帝贊道,「謝家教女有方,一門雙珠,皆是賢德。太子妃端莊持重,沈夫人英姿颯爽,各有千秋。」 這話引來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命婦看向姐妹二人的目光都帶著羨慕。 德妃忽然笑著開口:「是啊,姐妹二人真是讓人羨慕。不過臣妾倒是好奇,沈夫人獻策退敵,不知是如何想出那等妙計的?可是自幼熟讀兵書?」 這話看似稱讚,實則暗藏機鋒——一個將門之女,為何會熟讀兵書到能獻策退敵的地步? 謝文筠心頭一凜,面上卻平靜:「德妃娘娘過譽。臣婦父親和兄長常在家中談論兵事,臣婦耳濡目染,記下一些皮毛。此次在北疆,不過是見將士們苦戰,心生不忍,才斗膽獻計,僥倖成功罷了。」 她說得謙遜,又將功勞歸給了將士,讓人挑不出錯處。 德妃卻不肯罷休:「是嗎?可臣妾聽說,沈夫人不僅熟讀兵法,對北疆地形也了如指掌。這可不是『耳濡目染』就能做到的。」 閣內氣氛微妙起來。不少人都聽出了德妃話中的深意——她在質疑謝文筠的才能是否真實。 沈珩正要開口,蕭景宸卻先一步說話了:「德妃娘娘有所不知,謝丞相雖以文治見長,但謝家祖上卻是將門。家中藏書閣中,兵書戰策不在少數。沈夫人自幼聰慧,博覽群書,熟知地理也不奇怪。」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沈夫人獻策時,本宮也在場。確是精妙之策,並非虛言。」 太子親自作證,分量自然不同。德妃臉色微變,只得笑道:「原來如此。是臣妾孤陋寡聞了。」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卻並未說什麼,只道:「繼續奏樂。」 歌舞再起,暫時掩蓋了方才的暗流。 謝文筠重新坐下,手心已全是冷汗。沈珩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事。」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謝文筠心頭稍安。 宴至亥時,酒過三巡,氣氛漸酣。不少官員已有些微醺,說話也隨意起來。 忽然,一名御史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殿中,跪倒:「陛下,臣……臣有本奏!」 是御史台的王御史,素以耿直著稱,但今夜顯然是喝多了。 皇帝皺眉:「王愛卿,有事明日朝上再奏。」 「不……不行!」王御史大聲道,「此事關乎國本,臣……臣必須今夜說!」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指指向蕭景宸:「太子殿下!您……您可知罪!」 滿場嘩然。 蕭景宸神色不變,緩緩起身:「王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王御史冷笑,「殿下以為……以為瞞得住嗎?您與鎮北侯勾結,暗中……暗中……」 他話未說完,忽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大人!」 「快傳太醫!」 場面一時混亂。內侍七手八腳地將王御史抬下去,太醫匆匆趕來診脈,最後回稟:「陛下,王大人是飲酒過量,一時氣急攻心,並無大礙。」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但謝文筠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王御史那番話,分明是有人授意。他雖醉,但那些話,絕不是醉話。 她看向蕭景宸,見他神色平靜,卻眼神冰冷。而沈珩,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皇帝面沉如水,掃視全場,最後淡淡道:「王御史酒後失儀,革去御史之職,閉門思過。今日之宴,到此為止。」 「恭送陛下——」 眾人跪拜送駕。皇帝離開后,閣內氣氛才稍稍鬆弛。 謝文笙走到姐姐身邊,低聲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謝文筠搖頭,「倒是你,方才……」 「我沒事。」謝文笙握住她的手,「姐姐,今夜之事不尋常。你要小心。」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回府的馬車上,沈珩一直沉默。謝文筠看著他冷峻的側臉,輕聲問:「將軍,今夜之事……」 「是沖著我和太子來的。」沈珩打斷她,聲音低沉,「王御史那番話,雖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有人想指控我與太子勾結,圖謀不軌。」 謝文筠心頭一寒:「是三皇子?」 「除了他,還有誰?」沈珩冷笑,「李昌一案讓他吃了大虧,他這是要報復。」 「那……那殿下可有應對之策?」 沈珩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今夜王御史突然發難,又在關鍵時刻暈倒,這本身就是一齣戲。演給誰看?演給陛下看,演給滿朝文武看。」 他頓了頓:「太子不會坐以待斃。但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風波。」 馬車駛入侯府。沈珩扶謝文筠下車,正要進門,管家匆匆迎上來:「侯爺,有客來訪。」 「誰?」 「是……是兵部右侍郎,劉大人。」 沈珩眉頭一皺。劉侍郎是三皇子的人,此時來訪,絕非善意。 「帶他去書房。」沈珩對謝文筠道,「你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 「將軍……」 「放心。」沈珩拍拍她的手,轉身向書房走去。 謝文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安越來越重。 書房內,劉侍郎已等候多時。見沈珩進來,他起身拱手:「深夜打擾,還請侯爺見諒。」 「劉大人客氣。」沈珩在主位坐下,「不知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劉侍郎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侯爺,下官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告。」他頓了頓,「有人……在查侯爺。」 「哦?」沈珩挑眉,「查我什麼?」 「查侯爺在北疆的軍功,查侯爺與太子的關係,還查……」劉侍郎聲音更低了,「還查侯爺與夫人的婚事。」 沈珩眼神一冷:「劉大人這是何意?」 「侯爺莫要誤會,」劉侍郎忙道,「下官只是好意提醒。三皇子那邊,對侯爺和夫人……似乎起了疑心。尤其是夫人,他們覺得……覺得夫人不像謝二小姐。」 這話說得隱晦,卻字字驚心。 沈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像?哪裡不像?」 「這……下官也說不好。」劉侍郎擦了擦額頭的汗,「只是聽說,三皇子派人查了夫人從前在京中的事,發現夫人從前雖擅騎射,卻對詩書並不熱衷。可如今夫人……似乎文采斐然,談吐不凡。」 他觀察著沈珩的神色,繼續道:「還有,夫人對北疆地形的熟悉,對兵法的精通,都……都不像一個閨閣女子該有的。」 沈珩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劉大人到底想說什麼?」 劉侍郎一咬牙,直說了:「有人懷疑,現在的沈夫人,根本不是謝二小姐!」 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沈珩才緩緩道:「劉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劉侍郎連連點頭,「所以下官才深夜前來,提醒侯爺。三皇子那邊……似乎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 「什麼證據?」 「這……下官不知。」劉侍郎搖頭,「但三皇子近日頻繁接觸從前伺候謝二小姐的舊仆,還有謝家的老人。想必是……問出了些什麼。」 沈珩眼中寒光一閃。舊仆?謝家老人?若是這些人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多謝劉大人相告。」他起身,「天色已晚,劉大人請回吧。」 劉侍郎知道這是送客了,忙起身告辭。 送走劉侍郎后,沈珩在書房中獨坐良久。燭火跳動,映著他冷峻的臉。 舊仆……謝家老人……這些確實是個隱患。若真被三皇子查出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儘快行動。

五日後,戌時初刻,暢音閣燈火輝煌。

這是宮中最大的宴飲之所,飛檐斗拱,雕樑畫棟,今夜因北疆大捷而設宴,更顯金碧輝煌。閣前廣場上停滿了各府馬車,衣香鬢影,環佩叮噹,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幾乎悉數到場。

謝文筠扶著沈珩的手下車時,能感覺到無數目光投射過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加掩飾的審視。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鎮北侯到——侯夫人到——」

內侍高聲通傳,引著二人入內。

暢音閣內已座無虛席。上首御座空懸,陛下尚未駕臨。左側是皇室宗親與後宮嬪妃的席位,右側是文武百官及家眷。沈珩的座位在武官前列,與幾位老將相鄰。謝文筠在他身側落座,目光不著痕迹地掃過全場。

她看見了妹妹。謝文笙坐在太子妃的專屬席位上,蕭景宸在她身旁。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蕭景宸微微側首,神情溫和。謝文笙今日穿著一身杏黃宮裝,髮髻高挽,端莊中透著幾分靈動,與周圍那些妝容精緻的嬪妃相比,反倒更顯清新。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謝文笙轉過頭來,姐妹二人視線交匯,都輕輕點了點頭。

「陛下駕到——」

閣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起身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緩步走入,在御座落座。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臉上帶著笑意:「眾卿平身。今日設宴,一為慶賀北疆大捷,二為犒賞功臣。諸位不必拘禮,盡興即可。」

樂聲起,歌舞昇平。宮娥穿梭上菜,美酒佳肴陸續呈上。

宴至中途,皇帝忽然舉杯:「沈愛卿,這一杯,朕敬你。北疆一戰,你居功至偉。」

沈珩起身舉杯:「臣不敢當。北疆安寧,全賴陛下聖明,將士用命。」

「不必過謙。」皇帝飲盡杯中酒,目光轉向謝文筠,「沈夫人,朕聽說你在北疆獻策誘敵,助沈侯爺大敗匈奴。可有此事?」

來了。

謝文筠起身,垂首道:「回陛下,臣婦只是略盡綿力。真正運籌帷幄的是侯爺,衝鋒陷陣的是將士。」

「巾幗不讓鬚眉。」皇帝贊道,「謝家教女有方,一門雙珠,皆是賢德。太子妃端莊持重,沈夫人英姿颯爽,各有千秋。」

這話引來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命婦看向姐妹二人的目光都帶著羨慕。

德妃忽然笑著開口:「是啊,姐妹二人真是讓人羨慕。不過臣妾倒是好奇,沈夫人獻策退敵,不知是如何想出那等妙計的?可是自幼熟讀兵書?」

這話看似稱讚,實則暗藏機鋒——一個將門之女,為何會熟讀兵書到能獻策退敵的地步?

謝文筠心頭一凜,面上卻平靜:「德妃娘娘過譽。臣婦父親和兄長常在家中談論兵事,臣婦耳濡目染,記下一些皮毛。此次在北疆,不過是見將士們苦戰,心生不忍,才斗膽獻計,僥倖成功罷了。」

她說得謙遜,又將功勞歸給了將士,讓人挑不出錯處。

德妃卻不肯罷休:「是嗎?可臣妾聽說,沈夫人不僅熟讀兵法,對北疆地形也了如指掌。這可不是『耳濡目染』就能做到的。」

閣內氣氛微妙起來。不少人都聽出了德妃話中的深意——她在質疑謝文筠的才能是否真實。

沈珩正要開口,蕭景宸卻先一步說話了:「德妃娘娘有所不知,謝丞相雖以文治見長,但謝家祖上卻是將門。家中藏書閣中,兵書戰策不在少數。沈夫人自幼聰慧,博覽群書,熟知地理也不奇怪。」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沈夫人獻策時,本宮也在場。確是精妙之策,並非虛言。」

太子親自作證,分量自然不同。德妃臉色微變,只得笑道:「原來如此。是臣妾孤陋寡聞了。」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卻並未說什麼,只道:「繼續奏樂。」

歌舞再起,暫時掩蓋了方才的暗流。

謝文筠重新坐下,手心已全是冷汗。沈珩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事。」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謝文筠心頭稍安。

宴至亥時,酒過三巡,氣氛漸酣。不少官員已有些微醺,說話也隨意起來。

忽然,一名御史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殿中,跪倒:「陛下,臣……臣有本奏!」

是御史台的王御史,素以耿直著稱,但今夜顯然是喝多了。

皇帝皺眉:「王愛卿,有事明日朝上再奏。」

「不……不行!」王御史大聲道,「此事關乎國本,臣……臣必須今夜說!」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指指向蕭景宸:「太子殿下!您……您可知罪!」

滿場嘩然。

蕭景宸神色不變,緩緩起身:「王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王御史冷笑,「殿下以為……以為瞞得住嗎?您與鎮北侯勾結,暗中……暗中……」

他話未說完,忽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大人!」

「快傳太醫!」

場面一時混亂。內侍七手八腳地將王御史抬下去,太醫匆匆趕來診脈,最後回稟:「陛下,王大人是飲酒過量,一時氣急攻心,並無大礙。」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但謝文筠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王御史那番話,分明是有人授意。他雖醉,但那些話,絕不是醉話。

她看向蕭景宸,見他神色平靜,卻眼神冰冷。而沈珩,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皇帝面沉如水,掃視全場,最後淡淡道:「王御史酒後失儀,革去御史之職,閉門思過。今日之宴,到此為止。」

「恭送陛下——」

眾人跪拜送駕。皇帝離開后,閣內氣氛才稍稍鬆弛。

謝文笙走到姐姐身邊,低聲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謝文筠搖頭,「倒是你,方才……」

「我沒事。」謝文笙握住她的手,「姐姐,今夜之事不尋常。你要小心。」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回府的馬車上,沈珩一直沉默。謝文筠看著他冷峻的側臉,輕聲問:「將軍,今夜之事……」

「是沖著我和太子來的。」沈珩打斷她,聲音低沉,「王御史那番話,雖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有人想指控我與太子勾結,圖謀不軌。」

謝文筠心頭一寒:「是三皇子?」

「除了他,還有誰?」沈珩冷笑,「李昌一案讓他吃了大虧,他這是要報復。」

「那……那殿下可有應對之策?」

沈珩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今夜王御史突然發難,又在關鍵時刻暈倒,這本身就是一齣戲。演給誰看?演給陛下看,演給滿朝文武看。」

他頓了頓:「太子不會坐以待斃。但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風波。」

馬車駛入侯府。沈珩扶謝文筠下車,正要進門,管家匆匆迎上來:「侯爺,有客來訪。」

「誰?」

「是……是兵部右侍郎,劉大人。」

沈珩眉頭一皺。劉侍郎是三皇子的人,此時來訪,絕非善意。

「帶他去書房。」沈珩對謝文筠道,「你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

「將軍……」

「放心。」沈珩拍拍她的手,轉身向書房走去。

謝文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安越來越重。

書房內,劉侍郎已等候多時。見沈珩進來,他起身拱手:「深夜打擾,還請侯爺見諒。」

「劉大人客氣。」沈珩在主位坐下,「不知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劉侍郎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侯爺,下官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告。」他頓了頓,「有人……在查侯爺。」

「哦?」沈珩挑眉,「查我什麼?」

「查侯爺在北疆的軍功,查侯爺與太子的關係,還查……」劉侍郎聲音更低了,「還查侯爺與夫人的婚事。」

沈珩眼神一冷:「劉大人這是何意?」

「侯爺莫要誤會,」劉侍郎忙道,「下官只是好意提醒。三皇子那邊,對侯爺和夫人……似乎起了疑心。尤其是夫人,他們覺得……覺得夫人不像謝二小姐。」

這話說得隱晦,卻字字驚心。

沈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像?哪裡不像?」

「這……下官也說不好。」劉侍郎擦了擦額頭的汗,「只是聽說,三皇子派人查了夫人從前在京中的事,發現夫人從前雖擅騎射,卻對詩書並不熱衷。可如今夫人……似乎文采斐然,談吐不凡。」

他觀察著沈珩的神色,繼續道:「還有,夫人對北疆地形的熟悉,對兵法的精通,都……都不像一個閨閣女子該有的。」

沈珩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劉大人到底想說什麼?」

劉侍郎一咬牙,直說了:「有人懷疑,現在的沈夫人,根本不是謝二小姐!」

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沈珩才緩緩道:「劉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劉侍郎連連點頭,「所以下官才深夜前來,提醒侯爺。三皇子那邊……似乎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

「什麼證據?」

「這……下官不知。」劉侍郎搖頭,「但三皇子近日頻繁接觸從前伺候謝二小姐的舊仆,還有謝家的老人。想必是……問出了些什麼。」

沈珩眼中寒光一閃。舊仆?謝家老人?若是這些人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多謝劉大人相告。」他起身,「天色已晚,劉大人請回吧。」

劉侍郎知道這是送客了,忙起身告辭。

送走劉侍郎后,沈珩在書房中獨坐良久。燭火跳動,映著他冷峻的臉。

舊仆……謝家老人……這些確實是個隱患。若真被三皇子查出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儘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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