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成功泄洪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讓我來！」

眾人回頭，只見謝文筠不知何時來了，身後跟著謝文笙。姐妹二人皆披著蓑衣，但衣衫已被雨水打濕。

「你們怎麼來了！」沈珩急道，「快回去！」

「侯爺，妾身知道如何加快進度。」謝文筠走到堤壩前，指著分洪口位置，「從此處斜向掘開，藉助水流衝擊力，可事半功倍。」

她轉身對河工們道：「諸位叔伯，聽我一言。先在此處打下木樁，固定繩索。然後沿繩索斜向挖掘，如此可防坍塌，也可借水力沖刷。」

老河工們面面相覷，但見她說得有理，便依言行事。果然，斜向挖掘進度快了許多，不過一刻鐘，分洪口已初具規模。

「還不夠！」謝文筠看著越來越大的裂痕，心急如焚，「需再快些！」

謝文笙忽然道：「姐姐，可否用火藥？」

眾人都是一怔。

「火藥？」

「是。」謝文笙走到蕭景宸身邊，「殿下，妾身曾聽父親說過，軍中開山修路時，常用火藥炸開岩石。若用在此處……」

「不可！」李知府急道，「火藥威力難控，萬一炸毀整段堤壩……」

「用少量，定向爆破。」沈珩忽然開口，「臣在軍中用過此法，可精確控制威力與方向。」

他看向蕭景宸。蕭景宸略一沉吟，果斷道：「用！立刻去取火藥！」

親兵飛馬回城取來火藥。沈珩親自調配分量，選定爆破點。一切準備就緒后，他命所有人退到安全距離。

「夫人，」他對謝文筠道，「你也退後。」

謝文筠搖頭：「妾身在這裡看著。」

「文筠！」沈珩急了。

「侯爺，」謝文筠看著他，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妾身相信侯爺。」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在那一眼中。沈珩最終點頭：「好，那你站到我身後。」

他點燃引信，迅速後退，將謝文筠護在身後。

「轟——」

一聲巨響，泥土飛濺。待煙塵散去，只見分洪口已被炸開一道缺口，江水洶湧而入，順著預設渠道流向鹽鹼地。

幾乎同時，上游裂痕處的壓力驟減，漫堤的江水開始回落。

「成功了！」河工們歡呼。

蕭景宸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謝文笙，卻見她臉色蒼白，緊咬著唇，彷彿在努力剋制著內心的恐懼。

「怎麼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忙握住她的手，想要傳遞給她一些溫暖。

謝文笙抬起頭，眼中還有未散的恐懼，但她還是努力揚起一抹笑，輕聲說道：「妾身……妾身只是后怕。萬一失控……」

「沒有萬一。」蕭景宸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沈侯爺心中有數。」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你提出用火藥，很勇敢。」

謝文笙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抬眼看他，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感動所取代。她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妾身只是……不想讓殿下和侯爺的努力白費。」

蕭景宸心中一暖，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她的顫抖。雨夜寒冷，她的身體在他的懷抱中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剛剛的恐懼。

「不怕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都過去了。」他的聲音如同春風般溫暖，讓謝文笙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在這一刻，兩人的心緊緊相連，他們的感情也更加深厚了。蕭景宸感受到了謝文笙的勇敢和堅定，而謝文笙也感受到了蕭景宸的關心和愛護。他們相互依偎，共同面對著生活中的種種困難和挑戰。

另一邊，沈珩也在查看謝文筠的情況。她披著他的外衣，臉色有些蒼白，但眼中閃著光。

「侯爺，」她輕聲道，「我們成功了。」

「嗯。」沈珩點頭，握住她冰涼的手，「多虧了你。」

「妾身沒做什麼。」謝文筠搖頭，「是侯爺和將士們的功勞。」

「不。」沈珩認真道，「若無你獻策，若無你堅持，今夜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謝文筠明白他的意思。若無她獻策分洪，若無她提出斜向挖掘，今夜恐怕真要堤潰人亡。

「侯爺，」她靠在他肩上，「妾身累了。」

「我們回去。」沈珩將她打橫抱起。

謝文筠驚呼一聲：「侯爺，這麼多人看著……」

「讓他們看。」沈珩淡淡道，「我抱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可？」

他抱著她，大步向馬車走去。身後，河工們發出善意的笑聲。雨還在下，但危機已解，每個人的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回城的馬車上，謝文筠靠在沈珩懷中，漸漸睡去。她太累了，這些日子的憂心，今夜的努力，都耗盡了她的心力。

沈珩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輕輕拂開她額前的濕發。這個女子，總是給他驚喜。在北疆獻策退敵，在江南獻策治水，她的才學，她的膽識，都讓他深深著迷。

也許這場錯嫁，真的是天賜良緣。

而另一輛馬車上，謝文笙也靠在蕭景宸肩頭，沉沉睡去。蕭景宸看著她疲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她本可以做個無憂無慮的將門小姐，卻因這場錯嫁，捲入這些風波。可她從未抱怨，反而處處為他著想，甚至在這樣的雨夜，冒險來到堤壩。

「文笙，」他輕聲道，「等江南事了，我定不負你。」

夜色深沉，馬車在雨中緩緩前行。

江寧城在雨幕中沉睡，而城東的堤壩，江水已順分洪口流入鹽鹼地，水位開始緩緩下降。

這一夜，他們共同守護了這座城，也守護了彼此的心。

雨終會停，水終會退。

而他們的感情，卻在風雨中，越發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