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異樣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1,698·2026/5/18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謝文筠早早醒來,梳洗完畢后,前往慈安堂給嬸母周氏請安。她舉止端莊,言辭得體,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周氏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好孩子,珩兒性子冷,你多擔待。若他欺負你,儘管來告訴我。」 「將軍待我很好。」謝文筠溫聲道。 從慈安堂出來,她在迴廊下遇見了練武歸來的沈珩。他一身勁裝,額間帶著薄汗,晨光中身形挺拔如松。 「夫人起得早。」沈珩道。 「將軍更早。」謝文筠微微屈膝。 兩人並肩往膳廳走,一路上無話。沈珩慣常沉默,謝文筠也不知該說什麼——她不知「謝文笙」此刻該說什麼。 早膳簡單清淡,符合武將之家的風格。謝文筠小口吃著,姿態優雅。沈珩看了她幾眼,忽然道:「夫人平日里喜歡做些什麼?」 謝文筠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讀書,習字,偶爾也撫琴。」 「不習武?」沈珩問。 「幼時跟著父親學過一些,只是皮毛。」謝文筠謹慎地回答。這不算謊話,她確實跟著父親學過幾天拳腳,雖然遠不及文笙。 沈珩點點頭,不再多問。 早膳后,管家送來賬冊。謝文筠接過,仔細翻閱。她的算學極好,很快便看出幾處疏漏,一一指出。 管家驚訝地看著她:「夫人好眼力!這幾處是老奴疏忽了。」 沈珩在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看來這位夫人,並非只知武藝的將門之女。 而謝文筠心中卻暗暗叫苦。她表現得太像「謝文筠」了,這會不會引起懷疑? 但轉念一想,謝文笙也是丞相之女,理家之能應是有的。她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同一時間,東宮。 謝文笙正在跟著管事嬤嬤熟悉宮規。嬤嬤說得口乾舌燥,她卻聽得心不在焉。 「……太子妃娘娘,這晨昏定省的規矩,可記下了?」 「記下了記下了。」謝文笙擺手,「就是早上給皇后請安,晚上……等等,皇后不是早薨了嗎?」 嬤嬤一噎:「是給太后請安。」 「哦對,太后。」謝文笙點頭,「還有什麼?」 嬤嬤看著她那隨意的姿態,心中暗暗嘆氣。這位太子妃,怎麼跟傳聞中那位端莊持重的謝大小姐不太一樣? 但這話她不敢說,只能繼續講解。 午後,蕭景宸來了。他見謝文笙正對著滿架的書皺眉,不由好笑:「夫人不喜歡這些書?」 「不是不喜歡,」謝文笙實話實說,「是太多了,不知從何看起。」 蕭景宸隨手抽出一本《戰國策》:「不妨從這本開始。裡面有縱橫捭闔之道,夫人或許會感興趣。」 謝文笙接過,翻了幾頁。裡面講的是謀略計策,她確實有興趣。 「多謝殿下。」她真心道謝。 蕭景宸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心中那點異樣又浮了起來。謝文筠該是沉穩內斂的,可眼前這人,喜怒都寫在臉上。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她?又或許,她只是在努力適應新的身份? 蕭景宸不再多想。無論如何,人已經娶進了門,是好是壞,日久自然見分曉。 黃昏時分,兩封密信同時從東宮和將軍府送出。 信的內容只有簡單幾個字: 「安好,勿念。」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但姐妹二人一看便知,是彼此的手筆。 謝文筠收到信時,正在書房陪沈珩下棋。她執白子,落子謹慎。沈珩的棋風大開大合,她需步步為營。 「夫人的棋路,很穩。」沈珩落下一子,封住她的去路。 謝文筠看著棋盤,忽然想起小時候和文笙下棋,文笙總是橫衝直撞,十步之內必輸。那時她還笑文笙,說下棋如用兵,不能只攻不守。 如今,她真的在和一位將軍下棋。 「將軍承讓。」她輕聲道,投子認輸。 沈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問:「夫人可知北疆的地形?」 謝文筠心頭一跳。她博覽群書,自然知道。但謝文笙該知道嗎? 「略知一二。」她謹慎道,「父親書房有輿圖,曾看過。」 「哦?」沈珩來了興趣,「那夫人說說,若要從雁門關奇襲匈奴王庭,該走哪條路?」 謝文筠沉吟片刻,手指在棋盤上虛畫:「雁門關往北三百里是陰山,陰山有隘口,可容騎兵通過。但匈奴人必在此設伏。不如繞道西行,過白亭海,雖然多走五百里,但可出其不意。」 沈珩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這路線,與他當年奇襲匈奴王庭的計劃,幾乎一模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子,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新婚妻子。 而謝文筠說完便後悔了。她表現得太過了,這不該是「謝文笙」該知道的。 但沈珩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夫人高見。」 棋局繼續。燭火跳動,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窗外,新月如鉤。 這一夜,京城很安靜。兩座府邸中,四個人各自懷著心事,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錯嫁的紅線已經繫上,而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謝文筠早早醒來,梳洗完畢后,前往慈安堂給嬸母周氏請安。她舉止端莊,言辭得體,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周氏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好孩子,珩兒性子冷,你多擔待。若他欺負你,儘管來告訴我。」

「將軍待我很好。」謝文筠溫聲道。

從慈安堂出來,她在迴廊下遇見了練武歸來的沈珩。他一身勁裝,額間帶著薄汗,晨光中身形挺拔如松。

「夫人起得早。」沈珩道。

「將軍更早。」謝文筠微微屈膝。

兩人並肩往膳廳走,一路上無話。沈珩慣常沉默,謝文筠也不知該說什麼——她不知「謝文笙」此刻該說什麼。

早膳簡單清淡,符合武將之家的風格。謝文筠小口吃著,姿態優雅。沈珩看了她幾眼,忽然道:「夫人平日里喜歡做些什麼?」

謝文筠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讀書,習字,偶爾也撫琴。」

「不習武?」沈珩問。

「幼時跟著父親學過一些,只是皮毛。」謝文筠謹慎地回答。這不算謊話,她確實跟著父親學過幾天拳腳,雖然遠不及文笙。

沈珩點點頭,不再多問。

早膳后,管家送來賬冊。謝文筠接過,仔細翻閱。她的算學極好,很快便看出幾處疏漏,一一指出。

管家驚訝地看著她:「夫人好眼力!這幾處是老奴疏忽了。」

沈珩在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看來這位夫人,並非只知武藝的將門之女。

而謝文筠心中卻暗暗叫苦。她表現得太像「謝文筠」了,這會不會引起懷疑?

但轉念一想,謝文笙也是丞相之女,理家之能應是有的。她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同一時間,東宮。

謝文笙正在跟著管事嬤嬤熟悉宮規。嬤嬤說得口乾舌燥,她卻聽得心不在焉。

「……太子妃娘娘,這晨昏定省的規矩,可記下了?」

「記下了記下了。」謝文笙擺手,「就是早上給皇后請安,晚上……等等,皇后不是早薨了嗎?」

嬤嬤一噎:「是給太后請安。」

「哦對,太后。」謝文笙點頭,「還有什麼?」

嬤嬤看著她那隨意的姿態,心中暗暗嘆氣。這位太子妃,怎麼跟傳聞中那位端莊持重的謝大小姐不太一樣?

但這話她不敢說,只能繼續講解。

午後,蕭景宸來了。他見謝文笙正對著滿架的書皺眉,不由好笑:「夫人不喜歡這些書?」

「不是不喜歡,」謝文笙實話實說,「是太多了,不知從何看起。」

蕭景宸隨手抽出一本《戰國策》:「不妨從這本開始。裡面有縱橫捭闔之道,夫人或許會感興趣。」

謝文笙接過,翻了幾頁。裡面講的是謀略計策,她確實有興趣。

「多謝殿下。」她真心道謝。

蕭景宸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心中那點異樣又浮了起來。謝文筠該是沉穩內斂的,可眼前這人,喜怒都寫在臉上。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她?又或許,她只是在努力適應新的身份?

蕭景宸不再多想。無論如何,人已經娶進了門,是好是壞,日久自然見分曉。

黃昏時分,兩封密信同時從東宮和將軍府送出。

信的內容只有簡單幾個字:

「安好,勿念。」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但姐妹二人一看便知,是彼此的手筆。

謝文筠收到信時,正在書房陪沈珩下棋。她執白子,落子謹慎。沈珩的棋風大開大合,她需步步為營。

「夫人的棋路,很穩。」沈珩落下一子,封住她的去路。

謝文筠看著棋盤,忽然想起小時候和文笙下棋,文笙總是橫衝直撞,十步之內必輸。那時她還笑文笙,說下棋如用兵,不能只攻不守。

如今,她真的在和一位將軍下棋。

「將軍承讓。」她輕聲道,投子認輸。

沈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問:「夫人可知北疆的地形?」

謝文筠心頭一跳。她博覽群書,自然知道。但謝文笙該知道嗎?

「略知一二。」她謹慎道,「父親書房有輿圖,曾看過。」

「哦?」沈珩來了興趣,「那夫人說說,若要從雁門關奇襲匈奴王庭,該走哪條路?」

謝文筠沉吟片刻,手指在棋盤上虛畫:「雁門關往北三百里是陰山,陰山有隘口,可容騎兵通過。但匈奴人必在此設伏。不如繞道西行,過白亭海,雖然多走五百里,但可出其不意。」

沈珩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這路線,與他當年奇襲匈奴王庭的計劃,幾乎一模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子,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新婚妻子。

而謝文筠說完便後悔了。她表現得太過了,這不該是「謝文笙」該知道的。

但沈珩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夫人高見。」

棋局繼續。燭火跳動,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窗外,新月如鉤。

這一夜,京城很安靜。兩座府邸中,四個人各自懷著心事,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錯嫁的紅線已經繫上,而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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