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半功倍

這時，殿外內侍稟報：「殿下，娘娘，謝相夫人遞牌子求見，已至宮門。」

謝文笙與蕭景宸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王氏此時入宮？

「快請。」蕭景宸道。

不多時，王氏在內侍引領下步入偏殿，衣著莊重，神色卻帶著一絲匆忙。

行禮畢，王氏不及寒暄，便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帖，遞給謝文笙：「笙兒，你看看這個。」

謝文笙接過，是一名單，列了十餘家京中官宦女眷的姓氏，其中幾家還用硃筆圈了圈。她不解：「母親，這是？」

王氏壓低聲線：「今日上午，永昌伯夫人牽頭，邀了幾家相熟的夫人過府賞荷。明面上是賞花，實則多半是議論義學之事。我本也在邀約之列，稱病未去，但留了心眼，讓可信之人留意。果然，席間頗多微詞，集中在幾家。」她指了指朱圈，「這幾家，要麼族中在地方有書院田產，要麼與禮部某些官員牽連甚深。她們不反對辦學，但不願這功勞和話語權落在你，落在東宮手裡。」

謝文笙心中一凜，看向母親。王氏眼中有關切，更有歷練多年的精明：「娘知道你想做實事，但京中水深，尤其牽涉到教化這等清名之事，多少人盯著。你年輕，又是太子妃，樹大招風。有些事，不宜沖在前面。」

「岳母的意思是？」蕭景宸開口。

王氏轉向蕭景宸，恭敬道：「殿下，臣婦僭越。依臣婦淺見，笙兒督辦義學，大方向把握，功勞自是東宮的。但具體與這些世家夫人、地方誥命打交道，協調關係，不妨讓臣婦或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妃、郡王妃出面周旋。她們輩分高，人脈廣，說話分量重，許多笙兒不便直接說的、做的，由她們轉圜，事半功倍，也能為笙兒擋去許多直接的非議。」

蕭景宸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岳母思慮周全。文笙畢竟年輕，若有幾位長輩從旁協助，確能省去不少麻煩。只是，該請動哪幾位？」

王氏顯然早有準備，又報出幾個封號，皆是宗室或勛貴中口碑好、地位尊崇又不太參與朝爭的老夫人。「這幾位，臣婦可先去探探口風。義學是積德的好事，若說明是協理太子妃，為陛下分憂，她們多半願意出面。如此一來，明面上是諸位老夫人主持協調，笙兒在後方統籌規劃、把握大略，既推進了事，又避了風口。」

謝文笙聽著母親條分縷析，心中佩服不已。這便是多年積累的智慧與手腕，非一朝一夕可成。

「只是，要辛苦母親了。」她握住王氏的手。

「傻孩子，為你，為殿下分憂，談何辛苦。」王氏拍拍她的手，又對蕭景宸道，「殿下，笙兒性子直，一心為公，這是好的。但朝堂後宮，往往不是非黑即白。有您護著，有老臣等幫著看著，她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蕭景宸鄭重拱手：「岳母苦心，景宸明白。多謝岳母。」

王氏又囑咐了謝文笙幾句，便起身告辭，她還要去拜訪一位老王妃。

送走母親，謝文笙心中五味雜陳。有對母親關愛的感動，有對前路複雜的認知，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蕭景宸攬住她的肩：「可是覺得，不如想象中純粹？」

謝文笙點頭，又搖頭：「是比想象中複雜。但母親說得對，想做成事，有時便需講究方法策略。只要初心不改，結果是好便值得。」

「你能如此想，便真的長大了。」蕭景宸欣慰道，「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朝，岳母在內宅，岳父在文官之中，皆可為你助力。甚至，」他目光投向北方，「北疆的侯爺與夫人，也是你的後盾。」

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散開些許，漏下幾縷陽光。謝文笙推開窗，深吸一口雨後的清新空氣。

「殿下，我想好了。試點就選在通州吧，離京近，便於察看。我明日便重新擬定細則，請母親聯絡的幾位老夫人過目，再會同戶部、禮部、工部的人，儘快落地。」

她的聲音清亮，眼神堅定。那點迷茫與煩悶，已化作更清晰的決心。

蕭景宸看著她側臉在微光中柔和的輪廓，心中柔軟。他的太子妃，正在風波與歷練中，逐漸綻放出更奪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