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好養胎

翌日，軍醫請脈，沉吟許久，又問了些飲食起居細節，臉上漸漸露出笑意，起身向沈珩拱手：「恭喜侯爺，夫人這是喜脈！依脈象看，應有兩月左右了。」

書房內霎時一靜。

沈珩愣住了，罕見地有些無措：「喜脈？你是說……」

「正是，夫人有孕了。」軍醫肯定道，「只是夫人近來勞神，胎象略有不穩，須得好生靜養，勿要過度操勞，待老朽開幾副安胎固本的方子調理。」

謝文筠也懵了，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這裡……有了她和沈珩的孩子？

狂喜後知後覺地湧上沈珩心頭，他大步上前，握住謝文筠的手，力道有些重，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激動光芒：「文筠，你聽見了嗎？我們有孩子了！」

謝文筠望著他難得外露的狂喜神色，心中那點茫然也被巨大的喜悅和柔情取代，眼眶微熱：「嗯，聽見了。」

軍醫開了方子，又叮囑一番，識趣地退下了。

沈珩小心翼翼地將謝文筠扶到榻邊坐下，像是怕碰碎什麼珍寶。「可還有哪裡不適？頭暈？噁心？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弄。」他連珠炮似的問，全沒了平日的沉穩。

謝文筠被他緊張的樣子逗得想笑：「侯爺，我沒事。只是沒想到……」

沈珩在她身前蹲下，仰頭看著她，大手輕輕覆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我也沒想到……文筠，謝謝你。」千言萬語，似都融在這三個字里。

謝文筠抬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臉，柔聲道：「是老天爺的恩賜。」

喜悅過後，現實問題也隨之而來。謝文筠想起她的義學計劃，還有沈珩繁忙的軍務，以及北疆並不算絕對安穩的環境。

「侯爺，義學的事……」

「你好好養胎，這些我來安排。」沈珩立即道，「章程你已擬得差不多，具體推行，我讓陳銳和他夫人多跑動，府里管事協助。你只管在府中坐鎮，聽聽彙報，拿拿主意便是，萬不可再親力親為奔波。」

「可是……」

「沒有可是。」沈珩態度堅決，「文筠，什麼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聽話。」

謝文筠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也明白孕期前三個月確實緊要。她不再堅持，只道：「那侯爺也要答應我，勿要因為我，耽誤了正事。北疆軍務，還有與草原各部的往來，都鬆懈不得。」

「我曉得。」沈珩應下，又補充，「我也會加派人手護衛侯府，你安心。」

消息很快在侯府內傳開，上下皆是一片喜氣。沈忠老管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張羅著要給夫人好好補身子。

謝文筠有孕的消息，沈珩當天便寫了密信，以最快渠道送往京師，報與皇帝、東宮及丞相府知曉。

三日後，謝文筠在房中給妹妹寫回信。她提筆，將懷孕之事寫下，筆尖都透著溫柔與喜悅。她也詢問了京師義學的進展，並將自己已初步成型的北疆辦學構想詳細告知，甚至將可能遇到的阻力與解決思路也一一寫明，希望能給妹妹一些參考。

「……北疆之事，侯爺已接手大半，囑我靜養。然我閑不住，侯爺允我在府中理些文書，聽聽彙報。辦學雖繁瑣，然每每想到那些孩子將來或能因識字明理而多一條出路，便覺值得。姐姐在京師推行大計，所遇阻力定比我處更多，但萬勿氣餒。母親智慧，殿下支持，妹妹亦非昔日閨中嬌女，定能披荊斬棘。你我姐妹，一南一北，雖隔千里，然同心同志，遙相呼應，亦是佳話。盼妹妹佳音。又，隨信附上涼州特產枸杞、鎖陽少許，給父親母親殿下及妹妹補身，北疆乾燥，妹妹亦需珍重……」

她封好信，交給親兵。望著窗外湛藍高遠的天空，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對遠方親人的牽挂。

她知道，她的戰場，從廣闊的外面，暫時收攏到這方院落。但她的心，她的牽挂，她想要做的事，並未停止。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與她的夫君，與即將到來的孩子，更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涼州城頭，「沈」字大旗在夏風中獵獵飄揚。城外的戈壁遼遠蒼茫，更遠處，草原的邊界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平靜之下，是否有暗流？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與喜悅，能否長久？

謝文筠輕輕撫著小腹，目光堅定。無論未來有何風雨，她已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