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故意找茬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1,521·2026/5/18

八月的通州,暑氣未消。 義學試點選在了城東一處廢棄的舊祠堂。經過半月有餘的緊張修繕,青磚黑瓦已煥然一新,門前掛了嶄新的牌匾,上書「通州官義學」五個端正大字,落款竟是蕭景宸親筆所題,分量不言而喻。 開蒙當日,天氣晴好。祠堂前的空地上擠滿了人,有衣著簡樸、牽著孩子的百姓,有聞訊而來的鄉紳,也有不少看熱鬧的民眾。謝文笙並未坐在主位顯眼處,而是與母親王氏以及特意請來的德王妃、安郡王妃幾位老夫人一同,坐在側面搭起的涼棚下。德王妃年高德劭,安郡王妃出身清貴,兩人在宗室女眷中頗有聲望,有她們坐鎮,許多原本持觀望甚至微詞態度的官眷,今日也都派了人或親自前來。 儀式由通州知州主持,簡樸而莊重。當第一批三十餘名年齡不一、衣著乾淨卻打著補丁的孩童,在父母殷切的目光中,由禮部遴選的兩位老秀才引領,魚貫步入明亮的學堂時,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和唏噓聲。 「真讓這些泥腿子的孩子進去讀書了?」 「聽說束脩全免,筆墨紙硯還補貼一半……」 「太子妃娘娘真是菩薩心腸……」 謝文笙看著那些孩子或興奮、或怯生生的小臉,心中的成就感與責任感油然而生。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一個微小的試點。但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已經開始擴散。 儀式后,是簡單的茶會,招待前來觀禮的各方人士。涼棚下,幾位老夫人與通州本地的幾位誥命夫人、有名望的鄉紳女眷寒暄著。話題自然圍繞著義學。 「娘娘仁德,澤被鄉野,實乃百姓之福。」一位鄉紳老夫人恭維道。 德王妃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說:「教化之功,本是朝廷德政。太子妃協理此事,是奉了陛下旨意,為君分憂。我們這些老骨頭,不過是幫著敲敲邊鼓,看著這些孩子能有條出路,心裡也高興。」她語調和緩,卻將「奉旨」、「為君分憂」點得明白,無形中抬高了此事的分量,也堵住了許多非議之口。 安郡王妃則笑著對幾位本地夫人說:「我聽王夫人(王氏)說,通州文風向來不錯,此次義學試點,還需各位夫人多多支持。孩子們讀了書,明事理,將來無論是繼續科舉,還是學門手藝、打理家業,總比睜眼瞎強。咱們做長輩的,誰不盼著子孫後代越來越好?」 這番話既親切,又切中實際利益,幾位本地夫人連連稱是。 謝文笙在一旁靜靜聽著,適時補充幾句關於課程設置、未來規劃的設想,態度謙和,言語清晰。她注意到,母親王氏正與永昌伯夫人低聲說著什麼,永昌伯夫人臉上起初有些勉強,後來漸漸緩和,最終還點了點頭。謝文笙知道,母親正在用她的人脈和手腕,悄然化解著潛在的阻力。 一切看起來順利而充滿希望。 然而,就在茶會接近尾聲時,通州知州匆匆過來,在蕭景宸隨行的東宮屬官耳邊低語了幾句,屬官臉色微變,隨即走到謝文笙這邊,低聲稟報:「娘娘,學堂那邊……有點小狀況。」 謝文笙心頭一緊,面上保持平靜,向幾位老夫人告罪,帶著青黛悄悄離席,來到學堂後院。 只見一位穿著體面、管事模樣的人,正扯著一個約莫八九歲、面黃肌瘦男孩的胳膊,聲音不大卻尖刻:「……你爹欠著陳老爺家的租子還沒還清,倒有臉送你來這裡白佔便宜讀書?趕緊跟我回去!陳老爺說了,再不還租,就拿你去抵工!」 男孩嚇得瑟瑟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挪步,眼睛死死望著學堂的門。旁邊站著的是遴選來的其中一位老秀才,姓吳,正一臉為難地勸著:「這位管事,有話好說,孩子既已入了學……」 「入什麼學?」那管事斜睨吳秀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這義學,難道還管給人還債不成?」 謝文笙看得明白,這是有人故意找茬,想借題發揮,給義學抹黑,甚至可能是試探東宮的態度。若處理不好,今日這開蒙喜事,瞬間就能變成一樁「縱容賴賬之徒、罔顧法理」的笑話,更會寒了那些真正貧苦卻渴望讀書的孩子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穩步上前。那管事見她衣著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侍女和東宮屬官,氣焰頓時矮了三分,鬆開了扯著孩子的手。

八月的通州,暑氣未消。

義學試點選在了城東一處廢棄的舊祠堂。經過半月有餘的緊張修繕,青磚黑瓦已煥然一新,門前掛了嶄新的牌匾,上書「通州官義學」五個端正大字,落款竟是蕭景宸親筆所題,分量不言而喻。

開蒙當日,天氣晴好。祠堂前的空地上擠滿了人,有衣著簡樸、牽著孩子的百姓,有聞訊而來的鄉紳,也有不少看熱鬧的民眾。謝文笙並未坐在主位顯眼處,而是與母親王氏以及特意請來的德王妃、安郡王妃幾位老夫人一同,坐在側面搭起的涼棚下。德王妃年高德劭,安郡王妃出身清貴,兩人在宗室女眷中頗有聲望,有她們坐鎮,許多原本持觀望甚至微詞態度的官眷,今日也都派了人或親自前來。

儀式由通州知州主持,簡樸而莊重。當第一批三十餘名年齡不一、衣著乾淨卻打著補丁的孩童,在父母殷切的目光中,由禮部遴選的兩位老秀才引領,魚貫步入明亮的學堂時,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和唏噓聲。

「真讓這些泥腿子的孩子進去讀書了?」

「聽說束脩全免,筆墨紙硯還補貼一半……」

「太子妃娘娘真是菩薩心腸……」

謝文笙看著那些孩子或興奮、或怯生生的小臉,心中的成就感與責任感油然而生。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一個微小的試點。但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已經開始擴散。

儀式后,是簡單的茶會,招待前來觀禮的各方人士。涼棚下,幾位老夫人與通州本地的幾位誥命夫人、有名望的鄉紳女眷寒暄著。話題自然圍繞著義學。

「娘娘仁德,澤被鄉野,實乃百姓之福。」一位鄉紳老夫人恭維道。

德王妃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說:「教化之功,本是朝廷德政。太子妃協理此事,是奉了陛下旨意,為君分憂。我們這些老骨頭,不過是幫著敲敲邊鼓,看著這些孩子能有條出路,心裡也高興。」她語調和緩,卻將「奉旨」、「為君分憂」點得明白,無形中抬高了此事的分量,也堵住了許多非議之口。

安郡王妃則笑著對幾位本地夫人說:「我聽王夫人(王氏)說,通州文風向來不錯,此次義學試點,還需各位夫人多多支持。孩子們讀了書,明事理,將來無論是繼續科舉,還是學門手藝、打理家業,總比睜眼瞎強。咱們做長輩的,誰不盼著子孫後代越來越好?」

這番話既親切,又切中實際利益,幾位本地夫人連連稱是。

謝文笙在一旁靜靜聽著,適時補充幾句關於課程設置、未來規劃的設想,態度謙和,言語清晰。她注意到,母親王氏正與永昌伯夫人低聲說著什麼,永昌伯夫人臉上起初有些勉強,後來漸漸緩和,最終還點了點頭。謝文笙知道,母親正在用她的人脈和手腕,悄然化解著潛在的阻力。

一切看起來順利而充滿希望。

然而,就在茶會接近尾聲時,通州知州匆匆過來,在蕭景宸隨行的東宮屬官耳邊低語了幾句,屬官臉色微變,隨即走到謝文笙這邊,低聲稟報:「娘娘,學堂那邊……有點小狀況。」

謝文笙心頭一緊,面上保持平靜,向幾位老夫人告罪,帶著青黛悄悄離席,來到學堂後院。

只見一位穿著體面、管事模樣的人,正扯著一個約莫八九歲、面黃肌瘦男孩的胳膊,聲音不大卻尖刻:「……你爹欠著陳老爺家的租子還沒還清,倒有臉送你來這裡白佔便宜讀書?趕緊跟我回去!陳老爺說了,再不還租,就拿你去抵工!」

男孩嚇得瑟瑟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挪步,眼睛死死望著學堂的門。旁邊站著的是遴選來的其中一位老秀才,姓吳,正一臉為難地勸著:「這位管事,有話好說,孩子既已入了學……」

「入什麼學?」那管事斜睨吳秀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這義學,難道還管給人還債不成?」

謝文笙看得明白,這是有人故意找茬,想借題發揮,給義學抹黑,甚至可能是試探東宮的態度。若處理不好,今日這開蒙喜事,瞬間就能變成一樁「縱容賴賬之徒、罔顧法理」的笑話,更會寒了那些真正貧苦卻渴望讀書的孩子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穩步上前。那管事見她衣著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侍女和東宮屬官,氣焰頓時矮了三分,鬆開了扯著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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