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涌驚心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1,887·2026/5/18

通州義學「欠租風波」雖被謝文笙當場化解,但餘波並未就此平息。 幾日後,都察院一位素以敢言著稱的御史,上了一份措辭謹慎卻暗藏機鋒的奏摺。奏摺中並未直接提及義學或太子妃,而是大談「祖宗成法」、「內外有別」,強調「教化雖善,然需循序漸進,尤不可因小失大,擾地方常例,啟刁民僥倖之心」,又雲「婦人之德,在於持重守中,協理內務,若過度干預外事,恐非國家之福,亦非家門之幸」。 這奏摺指桑罵槐的意味極其明顯,朝堂之上頓時泛起一陣低低的議論。雖然皇帝當時未置可否,只將奏摺留中不發,但信號已經釋放出來——有人對太子妃協理義學之事不滿,且開始從「婦德」、「干政」的角度進行攻訐。 蕭景宸面沉如水。下朝後,他徑直去了御書房求見皇帝。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是為那奏摺而來?」 「是,父皇。」蕭景宸行禮,「御史所言,看似老成持重,實則迂闊,且用心叵測。義學乃父皇欽定之國策,兒臣與太子妃奉旨行事,何來『干預外事』之說?通州之事,乃地方豪紳借故阻撓朝廷德政,太子妃處置合情合理合法,正是維護朝廷威嚴、彰顯父皇仁德,豈是『啟僥倖之心』?」 皇帝放下硃筆,看著他:「你說得不錯。但你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朝廷推行任何新政,觸動利益,總會有人反對。他們不敢直接反對朕,便從旁敲側擊開始。太子妃協理義學,是你力主,朕也准了。這本身,在有些人看來,就是東宮勢力延伸、太子妃樹立威望之舉,他們自然忌憚。」 「兒臣行事,光明磊落,只為社稷百姓,何懼人言?」蕭景宸朗聲道。 「光明磊落,有時恰恰最易授人以柄。」皇帝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景宸,你年輕,銳氣足,這是好事。但為君者,除了銳氣,還需懂得平衡與妥協。義學要辦,但要辦得穩,辦得讓人挑不出大錯。太子妃那裡,你要多提醒,行事更需周全謹慎,尤其在用人、用錢、與地方往來上,務必清清白白,經得起查。至於那些閑言碎語,」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朕還沒老糊塗。只要你們行得正,朕自會為你們做主。但你們自己,也要爭氣。」 「兒臣明白,謝父皇教誨。」蕭景宸心中稍定,皇帝的態度依然是支持的,只是要求更謹慎。 「北疆有密報來,沈珩那邊,似乎也不太平。」皇帝忽然轉了話題,將一份密報推給蕭景宸,「禿厥部異動,邊境已有摩擦。沈珩應對尚算穩妥,但局勢不明。你可知,沈珩夫人有孕了?」 蕭景宸接過密報快速瀏覽,聞言點頭:「兒臣已知。」 皇帝卻微微蹙眉:「有孕是喜事,但在此時北疆,未必是好事。沈珩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你與太子妃,也多關心一下北疆,尤其是沈夫人。姐妹之間,多通書信,也是慰藉。」 「是。」 離開御書房,蕭景宸心情並未輕鬆。朝堂的暗流,北疆的烽煙,似乎都在這個夏天悄然匯聚。他必須更穩,才能護住他想護住的一切。 與此同時,東宮內,謝文笙也正與母親王氏商議。 「那御史的奏摺,雖未點名,但指向已明。」王氏眉間帶著憂色,「笙兒,近日行事,更要如履薄冰。義學用度賬目,務必清晰明白,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據可查。與地方官眷往來,禮物輕重需有分寸,不可收受貴重之物。德王妃、安郡王妃幾位老夫人那裡,要多尊重,多請教,切不可獨斷專行。」 「女兒謹記。」謝文笙點頭,「母親,我近日也在想,義學不能只靠朝廷撥款和侯府支持,長久之計,或可設立『義學田』、『義學鋪』,以其產出供養學堂。只是這牽扯更廣,需從長計議。」 「此是良策,但確實急不得。」王氏贊同,「你可先做些調研,看看有無合適又穩妥的田產、鋪面來源,或鼓勵鄉紳捐田捐鋪,給予適當名譽褒獎。此事需與殿下細細商議,萬不可擅自行動。」 正說著,青黛送來北疆的來信。謝文笙迫不及待地拆開,是姐姐的筆跡。信中照例報了平安,說了些孕期趣事和義學進展,語氣輕鬆。但謝文笙細讀之下,卻隱隱感覺一絲不同。姐姐的信比以往簡短了些,對邊境之事隻字未提,只在末尾寫道:「邊地秋涼早,萬物漸肅,然府中安暖,侯爺顧惜,妹勿遠念。惟願京師父母殿下與妹,亦事事順遂,康健喜樂。」 這種刻意避而不談,反而讓謝文笙更加不安。她想起殿下剛才提到的北疆密報。姐姐那裡,真的「安暖」嗎? 她提筆回信,將京中義學進展、父母安好、殿下關懷一一告知,也細細囑咐姐姐保重身體,最後,她猶豫再三,添上一句:「北疆風物與京師大異,姐姐若有任何煩難,或覺孤悶,萬勿獨自承受,妹妹雖遠,亦願分擔。姐妹連心,勿忘。」 她希望姐姐能懂她的擔憂,也希望這封信能帶去一些溫暖和支持。 信件送出后,謝文笙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秋日的天空高遠湛藍,但她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姐姐,你一定要平安。 涼州與京師,相隔千里,卻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緊緊相連,一方的風波,總會牽動另一方的心弦。而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地平線上醞釀。

通州義學「欠租風波」雖被謝文笙當場化解,但餘波並未就此平息。

幾日後,都察院一位素以敢言著稱的御史,上了一份措辭謹慎卻暗藏機鋒的奏摺。奏摺中並未直接提及義學或太子妃,而是大談「祖宗成法」、「內外有別」,強調「教化雖善,然需循序漸進,尤不可因小失大,擾地方常例,啟刁民僥倖之心」,又雲「婦人之德,在於持重守中,協理內務,若過度干預外事,恐非國家之福,亦非家門之幸」。

這奏摺指桑罵槐的意味極其明顯,朝堂之上頓時泛起一陣低低的議論。雖然皇帝當時未置可否,只將奏摺留中不發,但信號已經釋放出來——有人對太子妃協理義學之事不滿,且開始從「婦德」、「干政」的角度進行攻訐。

蕭景宸面沉如水。下朝後,他徑直去了御書房求見皇帝。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是為那奏摺而來?」

「是,父皇。」蕭景宸行禮,「御史所言,看似老成持重,實則迂闊,且用心叵測。義學乃父皇欽定之國策,兒臣與太子妃奉旨行事,何來『干預外事』之說?通州之事,乃地方豪紳借故阻撓朝廷德政,太子妃處置合情合理合法,正是維護朝廷威嚴、彰顯父皇仁德,豈是『啟僥倖之心』?」

皇帝放下硃筆,看著他:「你說得不錯。但你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朝廷推行任何新政,觸動利益,總會有人反對。他們不敢直接反對朕,便從旁敲側擊開始。太子妃協理義學,是你力主,朕也准了。這本身,在有些人看來,就是東宮勢力延伸、太子妃樹立威望之舉,他們自然忌憚。」

「兒臣行事,光明磊落,只為社稷百姓,何懼人言?」蕭景宸朗聲道。

「光明磊落,有時恰恰最易授人以柄。」皇帝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景宸,你年輕,銳氣足,這是好事。但為君者,除了銳氣,還需懂得平衡與妥協。義學要辦,但要辦得穩,辦得讓人挑不出大錯。太子妃那裡,你要多提醒,行事更需周全謹慎,尤其在用人、用錢、與地方往來上,務必清清白白,經得起查。至於那些閑言碎語,」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朕還沒老糊塗。只要你們行得正,朕自會為你們做主。但你們自己,也要爭氣。」

「兒臣明白,謝父皇教誨。」蕭景宸心中稍定,皇帝的態度依然是支持的,只是要求更謹慎。

「北疆有密報來,沈珩那邊,似乎也不太平。」皇帝忽然轉了話題,將一份密報推給蕭景宸,「禿厥部異動,邊境已有摩擦。沈珩應對尚算穩妥,但局勢不明。你可知,沈珩夫人有孕了?」

蕭景宸接過密報快速瀏覽,聞言點頭:「兒臣已知。」

皇帝卻微微蹙眉:「有孕是喜事,但在此時北疆,未必是好事。沈珩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你與太子妃,也多關心一下北疆,尤其是沈夫人。姐妹之間,多通書信,也是慰藉。」

「是。」

離開御書房,蕭景宸心情並未輕鬆。朝堂的暗流,北疆的烽煙,似乎都在這個夏天悄然匯聚。他必須更穩,才能護住他想護住的一切。

與此同時,東宮內,謝文笙也正與母親王氏商議。

「那御史的奏摺,雖未點名,但指向已明。」王氏眉間帶著憂色,「笙兒,近日行事,更要如履薄冰。義學用度賬目,務必清晰明白,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據可查。與地方官眷往來,禮物輕重需有分寸,不可收受貴重之物。德王妃、安郡王妃幾位老夫人那裡,要多尊重,多請教,切不可獨斷專行。」

「女兒謹記。」謝文笙點頭,「母親,我近日也在想,義學不能只靠朝廷撥款和侯府支持,長久之計,或可設立『義學田』、『義學鋪』,以其產出供養學堂。只是這牽扯更廣,需從長計議。」

「此是良策,但確實急不得。」王氏贊同,「你可先做些調研,看看有無合適又穩妥的田產、鋪面來源,或鼓勵鄉紳捐田捐鋪,給予適當名譽褒獎。此事需與殿下細細商議,萬不可擅自行動。」

正說著,青黛送來北疆的來信。謝文笙迫不及待地拆開,是姐姐的筆跡。信中照例報了平安,說了些孕期趣事和義學進展,語氣輕鬆。但謝文笙細讀之下,卻隱隱感覺一絲不同。姐姐的信比以往簡短了些,對邊境之事隻字未提,只在末尾寫道:「邊地秋涼早,萬物漸肅,然府中安暖,侯爺顧惜,妹勿遠念。惟願京師父母殿下與妹,亦事事順遂,康健喜樂。」

這種刻意避而不談,反而讓謝文笙更加不安。她想起殿下剛才提到的北疆密報。姐姐那裡,真的「安暖」嗎?

她提筆回信,將京中義學進展、父母安好、殿下關懷一一告知,也細細囑咐姐姐保重身體,最後,她猶豫再三,添上一句:「北疆風物與京師大異,姐姐若有任何煩難,或覺孤悶,萬勿獨自承受,妹妹雖遠,亦願分擔。姐妹連心,勿忘。」

她希望姐姐能懂她的擔憂,也希望這封信能帶去一些溫暖和支持。

信件送出后,謝文笙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秋日的天空高遠湛藍,但她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姐姐,你一定要平安。

涼州與京師,相隔千里,卻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緊緊相連,一方的風波,總會牽動另一方的心弦。而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地平線上醞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