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府中姦細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168·2026/5/18

翌日,那漿洗婆子又如期告假。她像往常一樣,先回了趟自己離侯府不遠、破敗擁擠的家,抱著一個空包袱出來,說是去西市扯點布頭。到了西市,她七拐八繞,確定無人跟蹤后,迅速閃進了那家皮毛貨棧的後門。 貨棧內光線昏暗,充斥著皮毛的腥膻味。一個穿著梁人服飾、但眉目間帶著草原人深刻輪廓的漢子早已等候在內。 「如何?」漢子壓低聲音,用略帶生硬的漢語問。 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過去,聲音發顫:「這……這是按吩咐,從夫人近身侍女晾曬的衣物夾層里找到的……頭髮。葯……葯前日沒成,被發現了,現在防備得緊,實在找不到機會再下手了……」 漢子接過油紙包,捏了捏,揣入懷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沒用的東西!頭人說了,必須讓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雜種出事!沈珩才有破綻!再給你三天,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他塞給婆子一小錠銀子,「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賞,保你一家老小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還能送你們去草原過好日子。若再失敗……」他冷哼一聲,未盡之言充滿威脅。 婆子嚇得連連點頭,慌忙揣好銀子,又從漢子手中接過另一個更小的紙包,想必是新的「藥物」,然後匆匆離去。 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從她離開侯府,到進入貨棧,再到此刻交易完成,所有行蹤、對話,都被潛伏在暗處的侯府頂尖暗衛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待婆子離開后不久,貨棧前後門突然被撞開,數名身著便裝卻氣勢凌厲的漢子湧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伏了那個禿厥漢子。從他身上,搜出了那包「頭髮」,以及一些密信和信物。信物中,赫然有一枚與赫連昭當初所贈頗為相似的骨飾,但紋路略有不同,透著一種更陰戾的氣息。 消息第一時間報給了仍在城北大營的沈珩。 沈珩聞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立刻下令,秘密逮捕那漿洗婆子及其家人,同時包圍那家皮毛貨棧,徹底搜查。而他本人,快馬加鞭趕回侯府。 澄心堂內,燈火通明。沈珩大步走入,鎧甲帶著夜的寒涼。他一眼看到端坐在榻上的謝文筠,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鎮定,甚至在他進來時,還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 沈珩幾步上前,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但他身體難以抑制的輕顫泄露了他內心的后怕與暴怒。「文筠……你沒事,太好了……」他的聲音嘶啞。 「我沒事,侯爺。」謝文筠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們抓住了線索,還拿到了他們試圖用巫蠱之術害我的證據。」她將暗衛彙報的情況簡要說了。 沈珩鬆開她,眼中殺意沸騰:「禿厥烏孤……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還有府中姦細,一個都別想跑!」 「侯爺,」謝文筠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冷靜,「那婆子只是小卒,貨棧的禿厥探子也未必知道全盤計劃。但此事證明,赫連昭的警告是真的,禿厥烏孤不僅要在戰場上擊垮你,還想從內里摧毀你。他們拿到了我的頭髮,恐怕不止想用巫蠱那麼簡單,或許還想藉此行刺,或製造更大的混亂。」 她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侯爺可記得赫連昭所說,禿厥烏孤可能派了死士潛入?這貨棧,或許就是一個據點,甚至是一條聯絡線。我們不妨……順藤摸瓜,放長線,看看能不能釣出更大的魚,或者,利用這條線,傳遞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消息。」 沈珩看著她沉靜分析的模樣,心中的暴戾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驕傲與心疼的情緒取代。他的妻子,在經歷如此驚險后,沒有被恐懼擊倒,反而如此敏銳果決。 「你說得對。」沈珩頷首,「此事我會讓陳銳去辦,務必揪出所有暗樁。府內也會再次徹底清洗。只是……又要讓你受驚了。」 「與侯爺和邊關將士相比,我這點驚險算不得什麼。」謝文筠搖頭,語氣轉為擔憂,「倒是侯爺,禿厥部大軍集結,恐怕真正的進攻不遠了。赫連部那邊……可有新消息?」 提到赫連部,沈珩臉色更沉:「正要與你說。我們安插在草原的探子傳來急報,赫連部老首領病重,部族內部主戰派突然發難,控制了部分兵權,赫連昭被軟禁!禿厥烏孤趁此機會,派使者威逼利誘,赫連部……恐怕很快會倒向禿厥,至少,不會再成為我們的屏障,甚至可能成為禿厥南下的助力。」 謝文筠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涼州將直接面對整合了(或即將整合)東部草原力量的禿厥大軍,背後可能還有赫連部的側翼威脅。局勢,急轉直下! 「那……阿史那雲烈,赫連昭他……」謝文筠想起那個目光沉靜、冒險前來示警的草原青年。 沈珩沉默片刻:「他提前示警於我們,已是仁至義盡。如今身陷囹圄,生死難料。草原部落內部的權力鬥爭,殘酷無比。」他看向謝文筠,「文筠,涼州恐怕要面臨一場苦戰了。我……或許無法像之前那樣,時常回府陪你。」 謝文筠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侯爺安心對敵。府中有我,有忠叔,有周軍醫,有碧荷,有這麼多忠心的家人和將士守護,定會無恙。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等你凱旋。」 她沒有說什麼「同生共死」的壯語,只是承諾會守住家,等他回來。這份看似平凡的承諾,在此刻卻重逾千斤。 沈珩深深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落在她額間的吻,和一聲低沉的:「等我。」 他必須走了,邊境的烽燧,或許下一刻就會點燃。這一次,不再是小規模的挑釁。 謝文筠送他到院門,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與寒霧之中,手一直護著小腹。寶寶,你爹爹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們要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她轉身回屋,神情已恢復平靜,甚至開始思考,在即將到來的戰事中,侯府、乃至她負責的義學,能否為前線做點什麼?比如,組織婦孺縫製冬衣?籌集一些藥材? 風雨已至,她不能只是被保護者。她是鎮北侯夫人,是謝文筠。

翌日,那漿洗婆子又如期告假。她像往常一樣,先回了趟自己離侯府不遠、破敗擁擠的家,抱著一個空包袱出來,說是去西市扯點布頭。到了西市,她七拐八繞,確定無人跟蹤后,迅速閃進了那家皮毛貨棧的後門。

貨棧內光線昏暗,充斥著皮毛的腥膻味。一個穿著梁人服飾、但眉目間帶著草原人深刻輪廓的漢子早已等候在內。

「如何?」漢子壓低聲音,用略帶生硬的漢語問。

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過去,聲音發顫:「這……這是按吩咐,從夫人近身侍女晾曬的衣物夾層里找到的……頭髮。葯……葯前日沒成,被發現了,現在防備得緊,實在找不到機會再下手了……」

漢子接過油紙包,捏了捏,揣入懷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沒用的東西!頭人說了,必須讓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雜種出事!沈珩才有破綻!再給你三天,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他塞給婆子一小錠銀子,「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賞,保你一家老小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還能送你們去草原過好日子。若再失敗……」他冷哼一聲,未盡之言充滿威脅。

婆子嚇得連連點頭,慌忙揣好銀子,又從漢子手中接過另一個更小的紙包,想必是新的「藥物」,然後匆匆離去。

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從她離開侯府,到進入貨棧,再到此刻交易完成,所有行蹤、對話,都被潛伏在暗處的侯府頂尖暗衛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待婆子離開后不久,貨棧前後門突然被撞開,數名身著便裝卻氣勢凌厲的漢子湧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伏了那個禿厥漢子。從他身上,搜出了那包「頭髮」,以及一些密信和信物。信物中,赫然有一枚與赫連昭當初所贈頗為相似的骨飾,但紋路略有不同,透著一種更陰戾的氣息。

消息第一時間報給了仍在城北大營的沈珩。

沈珩聞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立刻下令,秘密逮捕那漿洗婆子及其家人,同時包圍那家皮毛貨棧,徹底搜查。而他本人,快馬加鞭趕回侯府。

澄心堂內,燈火通明。沈珩大步走入,鎧甲帶著夜的寒涼。他一眼看到端坐在榻上的謝文筠,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鎮定,甚至在他進來時,還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

沈珩幾步上前,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但他身體難以抑制的輕顫泄露了他內心的后怕與暴怒。「文筠……你沒事,太好了……」他的聲音嘶啞。

「我沒事,侯爺。」謝文筠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們抓住了線索,還拿到了他們試圖用巫蠱之術害我的證據。」她將暗衛彙報的情況簡要說了。

沈珩鬆開她,眼中殺意沸騰:「禿厥烏孤……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還有府中姦細,一個都別想跑!」

「侯爺,」謝文筠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冷靜,「那婆子只是小卒,貨棧的禿厥探子也未必知道全盤計劃。但此事證明,赫連昭的警告是真的,禿厥烏孤不僅要在戰場上擊垮你,還想從內里摧毀你。他們拿到了我的頭髮,恐怕不止想用巫蠱那麼簡單,或許還想藉此行刺,或製造更大的混亂。」

她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侯爺可記得赫連昭所說,禿厥烏孤可能派了死士潛入?這貨棧,或許就是一個據點,甚至是一條聯絡線。我們不妨……順藤摸瓜,放長線,看看能不能釣出更大的魚,或者,利用這條線,傳遞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消息。」

沈珩看著她沉靜分析的模樣,心中的暴戾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驕傲與心疼的情緒取代。他的妻子,在經歷如此驚險后,沒有被恐懼擊倒,反而如此敏銳果決。

「你說得對。」沈珩頷首,「此事我會讓陳銳去辦,務必揪出所有暗樁。府內也會再次徹底清洗。只是……又要讓你受驚了。」

「與侯爺和邊關將士相比,我這點驚險算不得什麼。」謝文筠搖頭,語氣轉為擔憂,「倒是侯爺,禿厥部大軍集結,恐怕真正的進攻不遠了。赫連部那邊……可有新消息?」

提到赫連部,沈珩臉色更沉:「正要與你說。我們安插在草原的探子傳來急報,赫連部老首領病重,部族內部主戰派突然發難,控制了部分兵權,赫連昭被軟禁!禿厥烏孤趁此機會,派使者威逼利誘,赫連部……恐怕很快會倒向禿厥,至少,不會再成為我們的屏障,甚至可能成為禿厥南下的助力。」

謝文筠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涼州將直接面對整合了(或即將整合)東部草原力量的禿厥大軍,背後可能還有赫連部的側翼威脅。局勢,急轉直下!

「那……阿史那雲烈,赫連昭他……」謝文筠想起那個目光沉靜、冒險前來示警的草原青年。

沈珩沉默片刻:「他提前示警於我們,已是仁至義盡。如今身陷囹圄,生死難料。草原部落內部的權力鬥爭,殘酷無比。」他看向謝文筠,「文筠,涼州恐怕要面臨一場苦戰了。我……或許無法像之前那樣,時常回府陪你。」

謝文筠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侯爺安心對敵。府中有我,有忠叔,有周軍醫,有碧荷,有這麼多忠心的家人和將士守護,定會無恙。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等你凱旋。」

她沒有說什麼「同生共死」的壯語,只是承諾會守住家,等他回來。這份看似平凡的承諾,在此刻卻重逾千斤。

沈珩深深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落在她額間的吻,和一聲低沉的:「等我。」

他必須走了,邊境的烽燧,或許下一刻就會點燃。這一次,不再是小規模的挑釁。

謝文筠送他到院門,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與寒霧之中,手一直護著小腹。寶寶,你爹爹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們要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她轉身回屋,神情已恢復平靜,甚至開始思考,在即將到來的戰事中,侯府、乃至她負責的義學,能否為前線做點什麼?比如,組織婦孺縫製冬衣?籌集一些藥材?

風雨已至,她不能只是被保護者。她是鎮北侯夫人,是謝文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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