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急馳救援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421·2026/5/18

翌日黎明,禿厥人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的一次進攻。他們顯然得到了新的攻城器械,巨大的撞車被推到南城門下,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地獄的喪鐘,每一下都震得城牆顫抖。更多的雲梯搭上城頭,禿厥武士口銜彎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沈珩親自守在城門樓,指揮將士用一切辦法破壞撞車,用滾油、火把焚燒雲梯。戰鬥慘烈到了極點,城牆上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奪。沈珩左肩中了一箭,他一把折斷箭桿,繼續揮刀砍殺。 就在南門岌岌可危之時,東面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不是禿厥人的衝鋒號,而是大梁軍隊熟悉的戰鼓與吶喊! 「援軍!是援軍到了!」城頭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原本疲憊欲死的守軍瞬間爆發出新的力量。 沈珩精神大振,舉目望去,只見東面禿厥軍的側後方,煙塵大作,一支打著梁軍旗幟的騎兵,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了禿厥人的陣營!當先一桿「隴」字大旗迎風招展! 隴西大營的五千輕騎,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他們人困馬乏,但突襲的銳氣未失,瞬間將圍攻東城的禿厥軍陣型攪得大亂。 禿厥烏孤顯然沒料到梁軍援兵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是戰鬥力最強的騎兵率先趕到側擊。他急忙調遣預備隊試圖穩住東線,南門的攻勢頓時一緩。 沈珩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下令預留的最後一批生力軍——由陳銳率領的五百侯府親衛騎兵,打開南城門,主動出擊,配合東面援軍,內外夾攻! 城門轟然洞開,渾身浴血的陳銳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出柙,帶著五百鐵騎,以決死之勢沖入混亂的敵群。這支養精蓄銳已久的精銳,此刻爆發的戰鬥力驚人,所向披靡。 禿厥軍本就因援軍突襲而陣腳大亂,再遭此內外夾擊,前鋒終於崩潰,如潮水般向後敗退。沈珩趁勢下令全線反擊,弓弩手在城頭傾瀉箭雨,步卒出城清掃戰場。 這一戰,從黎明殺到日上三竿。禿厥軍丟下數千具屍體,倉皇退後十里紮營。涼州城,在即將陷落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消息傳回侯府,所有人都喜極而泣。謝文筠懸了多日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一些。援軍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似乎過去了。 然而,沈珩的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他清點著傷亡,看著破損嚴重的城牆和幾乎耗盡的守城物資,心知這只是一次喘息。禿厥烏孤主力未受重創,晉北大營的後續步卒和至關重要的火器尚未抵達。涼州,依然危機四伏。 更重要的是,黑山營依舊沒有消息。而據斥候冒死回報,禿厥軍敗退時,有一支偏師,似乎悄悄繞向了西北方向…… 沈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立刻喚來陳銳,不顧自己肩傷未處理,厲聲道:「點齊還能騎馬的兩百人,隨我去黑山營方向接應!李崇虎那邊,恐怕出事了!」 他知道此舉冒險,但他不能坐視黑山營被圍殲。那是涼州防線的左翼,一旦失守,涼州將徹底暴露。 謝文筠得知沈珩要親自帶兵出城接應,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城外依舊敵軍環伺,他又有傷在身……但她什麼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那是他的職責,是他的袍澤兄弟。 她只是默默為他重新包紮了肩傷,檢查了鎧甲,將一枚平安符塞進他貼身的衣袋裡,然後站在侯府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帶著一隊殘甲染血的騎兵,衝出尚未完全修好的城門,消失在煙塵未散的遠方。 秋風捲起她單薄的衣裙,她扶著門框,一動不動,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心中默默祈禱:侯爺,一定要平安回來。李將軍,也要平安。涼州,需要你們。 城外的荒野上,禿厥人的號角聲再次隱隱傳來,如同餓狼不甘的咆哮。短暫的勝利,並未帶來安寧,反而預示著下一輪更殘酷的搏殺,即將開始。 沈珩帶著兩百輕騎衝出涼州城,馬蹄踏過尚未清理乾淨的戰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殘破的旌旗、散落的兵器、無人收斂的屍骸,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下,勾勒出一幅地獄般的景象。他們繞過禿厥軍重新集結的主力方向,沿著一條隱蔽的河谷,向西北急馳。 肩上的箭傷在顛簸中傳來陣陣刺痛,但沈珩渾然不顧。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黑山營地處涼州防線左翼突出部,三面受敵,李崇虎又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棄營寨。如今音訊斷絕,要麼是被重兵圍困,水泄不通;要麼就是……已經陷落。 兩個時辰后,前方斥候飛馬回報:「侯爺!前方五里,發現禿厥游騎!黑山營方向有濃煙!」 沈珩心中一沉,猛夾馬腹:「加速前進!準備接戰!」 穿過一片稀疏的胡楊林,眼前的景象讓即便久經沙場的沈珩也倒吸一口涼氣。黑山營那依山而建、原本頗為險峻的營寨,此刻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寨牆多處坍塌,被煙火熏得漆黑,營內旗杆折斷,梁軍旗幟不見蹤影,只有幾處餘燼未熄,冒著滾滾黑煙。營寨外,數百禿厥騎兵正散亂地游弋,顯然是在打掃戰場,清點劫掠的物資,也有少數下馬,在屍堆中翻找著值錢物件。 更遠處,隱約可見更多的禿厥兵馬,正向北緩緩移動,那是他們的大營方向。 「李崇虎……」沈珩牙關緊咬,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戰場。沒有看到大規模的梁軍俘虜隊列,也沒有看到李崇虎那面醒目的「李」字將旗。以他對李崇虎的了解,要麼戰死,要麼便是…… 「侯爺,看那邊!」陳銳忽然低呼,指向營寨西北角一處尚未完全倒塌的角樓。那裡似乎還有零星的金鐵交擊之聲,以及……禿厥人特有的、帶著戲謔與殘忍的呼喝聲。 「還有兄弟在抵抗!」沈珩眼中寒光爆射,「陳銳,你帶一百人,從左側山坡衝下去,驅散那些游騎,製造混亂!其餘人,隨我直衝角樓!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不是纏鬥!救到人立刻向東南河谷撤退,不可戀戰!」 「得令!」 兩百騎兵如同兩把鋒利的錐子,狠狠刺入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禿厥游騎之中。陳銳那一路迅猛剽悍,瞬間將散亂的禿厥騎兵沖得七零八落。沈珩則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銀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直奔角樓。 角樓之下,景象慘烈。約莫三四十名渾身浴血、鎧甲破損的梁軍士卒,背靠著殘破的牆壁,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仍在拚死抵抗。他們腳下,層層疊疊堆滿了禿厥人和同伴的屍體。圓陣最核心處,一個鐵塔般的巨漢單膝跪地,右手杵著一把卷刃的陌刀,左手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正是黑山營守將李崇虎!他頭盔早已丟失,亂髮披散,臉上身上傷痕纍纍,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尤為猙獰,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依舊怒睜著,瞪著不斷試圖衝上來的敵人。

翌日黎明,禿厥人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的一次進攻。他們顯然得到了新的攻城器械,巨大的撞車被推到南城門下,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地獄的喪鐘,每一下都震得城牆顫抖。更多的雲梯搭上城頭,禿厥武士口銜彎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沈珩親自守在城門樓,指揮將士用一切辦法破壞撞車,用滾油、火把焚燒雲梯。戰鬥慘烈到了極點,城牆上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奪。沈珩左肩中了一箭,他一把折斷箭桿,繼續揮刀砍殺。

就在南門岌岌可危之時,東面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不是禿厥人的衝鋒號,而是大梁軍隊熟悉的戰鼓與吶喊!

「援軍!是援軍到了!」城頭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原本疲憊欲死的守軍瞬間爆發出新的力量。

沈珩精神大振,舉目望去,只見東面禿厥軍的側後方,煙塵大作,一支打著梁軍旗幟的騎兵,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了禿厥人的陣營!當先一桿「隴」字大旗迎風招展!

隴西大營的五千輕騎,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他們人困馬乏,但突襲的銳氣未失,瞬間將圍攻東城的禿厥軍陣型攪得大亂。

禿厥烏孤顯然沒料到梁軍援兵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是戰鬥力最強的騎兵率先趕到側擊。他急忙調遣預備隊試圖穩住東線,南門的攻勢頓時一緩。

沈珩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下令預留的最後一批生力軍——由陳銳率領的五百侯府親衛騎兵,打開南城門,主動出擊,配合東面援軍,內外夾攻!

城門轟然洞開,渾身浴血的陳銳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出柙,帶著五百鐵騎,以決死之勢沖入混亂的敵群。這支養精蓄銳已久的精銳,此刻爆發的戰鬥力驚人,所向披靡。

禿厥軍本就因援軍突襲而陣腳大亂,再遭此內外夾擊,前鋒終於崩潰,如潮水般向後敗退。沈珩趁勢下令全線反擊,弓弩手在城頭傾瀉箭雨,步卒出城清掃戰場。

這一戰,從黎明殺到日上三竿。禿厥軍丟下數千具屍體,倉皇退後十里紮營。涼州城,在即將陷落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消息傳回侯府,所有人都喜極而泣。謝文筠懸了多日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一些。援軍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似乎過去了。

然而,沈珩的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他清點著傷亡,看著破損嚴重的城牆和幾乎耗盡的守城物資,心知這只是一次喘息。禿厥烏孤主力未受重創,晉北大營的後續步卒和至關重要的火器尚未抵達。涼州,依然危機四伏。

更重要的是,黑山營依舊沒有消息。而據斥候冒死回報,禿厥軍敗退時,有一支偏師,似乎悄悄繞向了西北方向……

沈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立刻喚來陳銳,不顧自己肩傷未處理,厲聲道:「點齊還能騎馬的兩百人,隨我去黑山營方向接應!李崇虎那邊,恐怕出事了!」

他知道此舉冒險,但他不能坐視黑山營被圍殲。那是涼州防線的左翼,一旦失守,涼州將徹底暴露。

謝文筠得知沈珩要親自帶兵出城接應,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城外依舊敵軍環伺,他又有傷在身……但她什麼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那是他的職責,是他的袍澤兄弟。

她只是默默為他重新包紮了肩傷,檢查了鎧甲,將一枚平安符塞進他貼身的衣袋裡,然後站在侯府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帶著一隊殘甲染血的騎兵,衝出尚未完全修好的城門,消失在煙塵未散的遠方。

秋風捲起她單薄的衣裙,她扶著門框,一動不動,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心中默默祈禱:侯爺,一定要平安回來。李將軍,也要平安。涼州,需要你們。

城外的荒野上,禿厥人的號角聲再次隱隱傳來,如同餓狼不甘的咆哮。短暫的勝利,並未帶來安寧,反而預示著下一輪更殘酷的搏殺,即將開始。

沈珩帶著兩百輕騎衝出涼州城,馬蹄踏過尚未清理乾淨的戰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殘破的旌旗、散落的兵器、無人收斂的屍骸,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下,勾勒出一幅地獄般的景象。他們繞過禿厥軍重新集結的主力方向,沿著一條隱蔽的河谷,向西北急馳。

肩上的箭傷在顛簸中傳來陣陣刺痛,但沈珩渾然不顧。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黑山營地處涼州防線左翼突出部,三面受敵,李崇虎又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棄營寨。如今音訊斷絕,要麼是被重兵圍困,水泄不通;要麼就是……已經陷落。

兩個時辰后,前方斥候飛馬回報:「侯爺!前方五里,發現禿厥游騎!黑山營方向有濃煙!」

沈珩心中一沉,猛夾馬腹:「加速前進!準備接戰!」

穿過一片稀疏的胡楊林,眼前的景象讓即便久經沙場的沈珩也倒吸一口涼氣。黑山營那依山而建、原本頗為險峻的營寨,此刻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寨牆多處坍塌,被煙火熏得漆黑,營內旗杆折斷,梁軍旗幟不見蹤影,只有幾處餘燼未熄,冒著滾滾黑煙。營寨外,數百禿厥騎兵正散亂地游弋,顯然是在打掃戰場,清點劫掠的物資,也有少數下馬,在屍堆中翻找著值錢物件。

更遠處,隱約可見更多的禿厥兵馬,正向北緩緩移動,那是他們的大營方向。

「李崇虎……」沈珩牙關緊咬,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戰場。沒有看到大規模的梁軍俘虜隊列,也沒有看到李崇虎那面醒目的「李」字將旗。以他對李崇虎的了解,要麼戰死,要麼便是……

「侯爺,看那邊!」陳銳忽然低呼,指向營寨西北角一處尚未完全倒塌的角樓。那裡似乎還有零星的金鐵交擊之聲,以及……禿厥人特有的、帶著戲謔與殘忍的呼喝聲。

「還有兄弟在抵抗!」沈珩眼中寒光爆射,「陳銳,你帶一百人,從左側山坡衝下去,驅散那些游騎,製造混亂!其餘人,隨我直衝角樓!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不是纏鬥!救到人立刻向東南河谷撤退,不可戀戰!」

「得令!」

兩百騎兵如同兩把鋒利的錐子,狠狠刺入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禿厥游騎之中。陳銳那一路迅猛剽悍,瞬間將散亂的禿厥騎兵沖得七零八落。沈珩則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銀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直奔角樓。

角樓之下,景象慘烈。約莫三四十名渾身浴血、鎧甲破損的梁軍士卒,背靠著殘破的牆壁,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仍在拚死抵抗。他們腳下,層層疊疊堆滿了禿厥人和同伴的屍體。圓陣最核心處,一個鐵塔般的巨漢單膝跪地,右手杵著一把卷刃的陌刀,左手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正是黑山營守將李崇虎!他頭盔早已丟失,亂髮披散,臉上身上傷痕纍纍,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尤為猙獰,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依舊怒睜著,瞪著不斷試圖衝上來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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