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扭轉局勢
與此同時,謝文笙在東宮,也並非被動等待。她深知,此案關鍵不僅在朝堂查證,更在於人心向背,在於如何扭轉那已被污濁的輿論。她請來了母親王氏,又通過王氏,悄悄聯絡了幾位在宗室、勛貴女眷中德高望重、且對義學之事抱有善意或至少中立的老夫人,如德王妃、安郡王妃等。
她沒有哭訴委屈,也沒有強辯清白,只是將義學開辦以來所有的賬冊、票據、往來文書,以及通州等地百姓送來的萬民傘、學子們的謝恩信等物,一一展示給幾位老夫人看。同時,她也委婉地提及,近日有些「不實之言」中傷於她,恐會影響義學推行,乃至寒了天下想做實事的女眷之心。
德王妃等人何等精明,早已看出此案背後的政治角力,更對謝文笙踏踏實實辦義學的作為心存好感。她們或許不願直接捲入朝爭,但維持後宮穩定、聲援一位確實做了好事的太子妃,於公於私,都義不容辭。
於是,就在蕭景宸在朝堂上雷厲風行查案抓人的同時,一場無形的「口碑戰」也在京師貴婦圈中悄然展開。德王妃在赴某郡王府花會時,「無意間」感嘆太子妃辦義學之不易,賬目之清晰,造福百姓之實在。安郡王妃在與幾位誥命夫人喝茶時,「順便」拿出幾封通州義學孩童寫的、字跡歪扭卻情真意切的感謝信傳閱。王氏更是利用自己多年經營的人脈,將太子妃自證清白的材料關鍵部分,以及北疆危急、太子殫精竭慮的情形,以「體己話」的方式,透露給那些家中丈夫或子侄在朝為官、且立場相對中立的夫人們。
宮中,皇后雖因皇帝病重心力交瘁,但在得知有人竟構陷太子妃、甚至可能牽連前朝動搖國本時,亦是勃然大怒。她強撐病體,召見了幾位有頭有臉的太妃、老誥命,言語間對太子妃的賢德與太子監國的艱辛多有維護,對「那些唯恐天下不亂、構陷儲妃、離間天家骨肉的小人」極為不齒。皇后的態度,無疑是一記重鎚。
次日,蕭景宸承諾的「邸報」如期發行。這份由東宮屬官撰寫、經蕭景宸親自審定的特刊,並未直接為太子妃喊冤,而是以近乎冷酷的客觀筆觸,詳細列舉了舉報信中的諸多漏洞與邏輯不自洽之處,並附上了太子妃方面提供的對應證據進行逐條批駁。接著,筆鋒一轉,簡要通報了「暴斃證人案」的初步調查進展,提及了「罕見宮廷古毒」、「特定渠道貢紙」、「可疑人員接觸」等關鍵詞,並嚴正聲明,此案已上升為「謀逆要案」,由監國太子親自督辦,必將追查到底,嚴懲不貸!
通篇沒有情緒化的指控,只有事實的羅列與嚴正的宣告。這種冷靜而有力的反擊,反而比聲嘶力竭的辯白更具衝擊力。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甚至被流言影響的官員,看到邸報上條理分明的對比和觸目驚心的「謀逆」、「古毒」等字眼,心中天平開始傾斜。畢竟,構陷儲妃或許可以歸為黨爭傾軋,但動用宮廷禁藥、偽造貢品證據,這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已然觸及了皇權底線。
與此同時,都察院與刑部的聯合辦案也取得突破性進展。那位虎口刀疤的死士在嚴密的審訊和確鑿的證據面前,心理防線崩潰,供出了受永昌伯指使,毒殺證人、以及之前負責聯絡偽造證據之人的部分事實。永王府的管事也在強大的壓力下,吐露了違規流出貢紙的渠道。宮裡那位老尚宮,在慈寧宮偏殿「暫住」了幾日,聽老宮女們「閑聊」起前朝後宮因巫蠱、毒藥引發的滔天大禍,嚇得魂不附體,未等正式審訊,便主動交代了曾為永昌伯夫人調製過「古方香料」的往事,但她聲稱不知用途,只以為是婦人爭寵之用。
一環扣一環,人證、物證、動機、鏈條逐漸清晰。雖然永昌伯、永王等人尚未被直接傳訊,但京師官場已然風聲鶴唳。所有人都明白,太子這次動了真怒,並且手握確鑿證據,那些參與構陷太子妃的勢力,恐怕要倒大霉了。
輿論,在蕭景宸的雷霆手段、謝文笙的潤物無聲以及皇后等人的表態下,發生了微妙的逆轉。先前甚囂塵上的污衊之言,迅速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對太子妃清白的同情,對構陷者膽大包天的震驚,以及對監國太子果決手段的敬畏。
東宮,書房內。
蕭景宸與謝文笙對坐。連日來的奔波操勞,讓兩人都清瘦了不少,但精神卻很好。
「文笙,委屈你了。」蕭景宸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歉意與疼惜,「此事因我推行新政而起,卻讓你承受這無妄之災。」
謝文笙搖頭,微笑道:「殿下何出此言?夫妻一體,殿下的戰場在朝堂,我的戰場便在這後宮人心。能助殿下一臂之力,我很高興。只是……」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永昌伯、永王畢竟身份特殊,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還有北疆……」
「永昌伯、永王之事,證據確鑿,但牽連甚廣,需斟酌時機,一舉而定,不能引發朝局劇烈動蕩,尤其是在父皇病重、北疆危急之時。」蕭景宸沉吟道,「我已將他們及其黨羽的罪證秘密整理歸檔,時機一到,便是雷霆萬鈞。至於北疆……」
他走到地圖前,眉頭緊鎖:「晉北援軍和火器部隊按行程應已接近野馬川,不知是否避開了禿厥那邏的埋伏……涼州……已七日沒有新的戰報傳來了。」
謝文笙的心也揪緊了。姐姐和姐夫,如今究竟怎樣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信使滿身風塵,被東宮侍衛攙扶著進來,手中高舉一份沾著泥污、封著火漆的軍報,聲音嘶啞卻帶著激動:
「報——!北疆八百里加急捷報!晉北大營步卒與火器部隊在野馬川遭禿厥偏師伏擊,然我軍早有防備,將計就計,反設埋伏,大破禿厥那邏部,斬首兩千餘!禿厥那邏僅率數百殘騎逃竄!火器無損,已加速送往涼州!沈侯爺率涼州守軍,趁禿厥主力分兵、軍心不穩之際,昨夜出城逆襲,再破禿厥大營,禿厥烏孤已率軍後退三十里!涼州之圍暫解!」
「什麼?!」蕭景宸與謝文笙同時站起,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捷報!竟然是捷報!野馬川反埋伏成功!涼州逆襲破敵!
「姐姐!侯爺!」謝文笙喜極而泣,緊緊抓住蕭景宸的胳膊。
蕭景宸也是激動不已,接過軍報快速瀏覽,長長舒了一口氣,多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緩。他看向謝文笙,眼中閃爍著如釋重負的光芒與驕傲:「文笙,聽到了嗎?我們贏了!涼州守住了!野馬川也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