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夜營救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890·2026/5/18

祭典當日,白狼甸熱鬧非凡。巨大的白色祭壇周圍,彩旗飄揚,各部貴族、武士雲集,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馬奶酒的醇烈以及一種原始的、狂熱的宗教氛圍。沈珩一行人混在眾多前來交易或觀禮的外部落人群中,並不起眼。他們分散開來,暗中觀察著地形與守衛布置。 午時,祭典達到高潮。赫連昌身著盛裝,站在祭壇上,高聲祈禱。隨後,他揮了揮手,一隊全副武裝的武士押著一個被縛住雙手、形容憔悴卻脊背挺直的年輕人走上了祭壇——正是赫連昭! 赫連昌當眾宣布赫連昭「勾結梁人、背叛草原」的「罪行」,要求他在長生天和部眾面前認罪,並承諾支持與「真正的草原雄鷹」(暗指禿厥或其他反梁勢力)結盟。赫連昭沉默著,只是昂著頭,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部眾,最後落在遠處天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的弧度。 赫連昌被他的態度激怒,正欲下令用刑逼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祭壇東南角堆放雜物和拴著部分馬匹的區域,突然爆起一團火光和濃煙!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爆炸(特製的煙幕彈和爆竹)!人群瞬間大亂,驚呼聲、馬匹嘶鳴聲、物品倒塌聲響成一片。 「有刺客!保護頭人!」守衛的呼喊被混亂淹沒。 混亂中,沈珩事先安排好的十幾名手下,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迅速靠近祭壇。他們目標明確,動作迅捷,兩人一組,用塗抹了迷藥的吹箭或精準的投石,悄無聲息地放倒了押解赫連昭的武士。另兩人趁機上前,割斷赫連昭的繩索,將一套備用的守衛皮甲和頭盔胡亂套在他身上,架起他就往預定的撤離方向跑。 赫連昭先是一驚,隨即看到身邊人熟悉的行動模式和某個瞬間露出的、屬於梁軍精銳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麼,配合地低下頭,混入混亂奔逃的人群中。 赫連昌在親衛保護下,驚怒交加,連聲下令封鎖現場,捉拿姦細。但現場過於混亂,煙霧未散,人群互相推擠踐踏,想要立刻找出偽裝極好的營救者,談何容易。 沈珩本人並未直接參与祭壇行動,他帶著另一部分人,早已控制了幾處關鍵的馬廄和出口。當看到手下帶著換上守衛服飾的赫連昭順利匯合時,他毫不猶豫,打了個唿哨,眾人紛紛翻身上馬(都是事先挑好的快馬),撞開試圖阻攔的零星守衛,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鷹嘴崖方向,疾馳而去! 「追!給我追!一定是涼州來的姦細!格殺勿論!」赫連昌氣得暴跳如雷,派出最精銳的騎兵追擊。 草原上,一場生死追逐驟然展開。沈珩一馬當先,赫連昭緊隨其後,五十騎如同離弦之箭,在廣袤的綠野上劃出一道煙塵。身後,赫連部數百追兵呼嘯而來,箭矢開始零星飛至。 「公爺!前方有岔路,按計劃,分兵!」陳銳在馬上喊道。 「好!你帶二十人,往東,沿河走,製造痕迹,吸引追兵!其餘人,跟我上鷹嘴崖小道!」沈珩果斷下令。 隊伍一分為二。陳銳帶著一部分人,故意丟棄一些雜物,朝著河流方向狂奔,弄出很大動靜。而沈珩則帶著赫連昭和其餘三十餘人,拐上了一條更加崎嶇隱蔽、通往鷹嘴崖的山道。這條小路知道的人不多,且不利大隊騎兵展開。 追兵果然大部分被陳銳製造的假象吸引,分兵追去。只有約百餘人注意到了沈珩這支小隊,緊追不捨。 山路越來越險,馬速不得不放慢。追兵漸近,箭矢更加密集。一名梁軍士卒中箭落馬,赫連昭的坐騎也被流矢擦傷,驚跳起來。 「下馬!步行上山!利用地形阻擊!」沈珩見狀,果斷下令棄馬。眾人迅速下馬,將馬匹趕散,利用山石、樹木掩護,用弓弩回擊追兵。地形狹窄,赫連部追兵人數優勢難以發揮,一時被壓制在半山腰。 然而,赫連部追兵中也有悍勇之輩,不顧傷亡向上猛衝。沈珩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接連射倒數名沖在前面的敵兵,暫時穩住了陣腳。但己方也有數人受傷,箭矢也所剩不多。 「公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人太多!」周毅急道。 沈珩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時間,沉聲道:「再堅持一刻!援軍應該快到了!」 他所說的援軍,並非涼州大隊人馬,而是他事先以「互市酬謝」為名,邀請至邊境附近的那幾個小部落的「商隊護衛」。這些部落與赫連昌素有嫌隙,且得了沈珩暗中許諾的貿易好處,在接到沈珩預先留下的信號后,於約定時間、約定地點(鷹嘴崖另一側山谷)「恰好」出現,裝作是遭遇了赫連部追兵,發生了「衝突」。 果然,不久后,山崖另一側響起了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正在攻山的赫連部追兵后隊一陣騷亂,以為是涼州大軍或赫連昭的其他支持者趕到,攻勢頓時一緩。 「就是現在!撤!」沈珩抓住機會,帶著眾人迅速向山頂攀爬,那裡有事先探查好的、一條極為隱秘的、通往山另一側的小徑。 當赫連部追兵勉強穩住陣腳,擊退了那些「多管閑事」的小部落護衛,再想追擊時,沈珩一行人早已消失在山巔的亂石與密林之中,蹤跡難尋。 三日後,涼州城。 一隊風塵僕僕、疲憊不堪卻眼神晶亮的人馬,悄無聲息地從北門一處暗哨進入城中。為首之人摘下遮面布巾,露出沈珩堅毅的面容。他身後,一個穿著普通梁軍士卒服色、臉色蒼白卻目光沉靜的年輕人,正是赫連昭。 鎮北公府,密室。 赫連昭換上了乾淨的衣衫,吃了些熱食,精神稍復。他對著沈珩,鄭重地行了一個草原上最隆重的大禮:「鎮北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阿史那雲烈……不,赫連昭,此生銘記,永不敢忘!」 沈珩扶起他,沉聲道:「少頭人不必多禮。當日你冒險示警,助涼州避過劫難,此乃大義。今日沈某所為,不過投桃報李,亦是出於北疆長治久安之公心。」 赫連昭苦笑:「公爺高義。只是如今赫連部已落入我叔父赫連昌之手,他必不會善罷甘休。我雖得公爺相救,卻已成喪家之犬,何談報答公爺,更遑論穩定部落……」 沈珩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少頭人此言差矣。赫連昌篡權,名不正言不順,且其主張與禿厥殘部勾結,必將引火燒身,非部落之福。老首領雖病重,但並未廢你。你在部中,尤其在部分將領與牧民心中,仍有威望。如今你脫困,便是最大的變數。」 他走到地圖前,指向赫連部領地:「赫連昌此刻必然全力搜捕你,並加快奪權步伐。我們不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可修書數封,聯絡仍忠於你的舊部,揭露赫連昌軟禁你、逼迫你、欲將部落拖入戰火的真相。同時,我會以鎮北公的名義,正式照會草原各部,言明當日禿厥大軍壓境時,赫連部少頭人深明大義,冒險向我示警,避免更大生靈塗炭,此乃維護草原安寧之功,朝廷與北疆銘記於心。對於那些追隨赫連昌、意圖不軌者,則視為禿厥餘孽同黨,北疆大軍將保留追究之權。」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一邊是道義與大勢,一邊是篡位者的窮兵黷武,相信貴部有識之士,知道該如何選擇。若赫連昌仍執迷不悟,甚至敢因此挑釁……那麼,北疆新練的精銳和剛剛立下大功的火器營,正需要一次實戰來檢驗戰力,順便,幫赫連部清理一下門戶。」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有道義支持,又有武力威懾,更提供了具體的行動思路。赫連昭聽得心潮澎湃,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深知,單憑自己,絕難撼動赫連昌。但若有鎮北公這位剛剛擊敗禿厥主力的北疆戰神在背後支持,情形便大不相同。 「公爺深謀遠慮,赫連昭……拜服!」他再次深深一揖,「我即刻修書聯絡舊部!只是……消息傳遞,恐怕不易。」 沈珩微微一笑:「這個少頭人不必擔心。『灰鷹』和你那些忠心的舊部,自會想辦法。涼州,也會提供必要的協助。」 一場針對赫連部內部權力的無聲風暴,在沈珩的運籌與赫連昭的配合下,悄然醞釀。草原的格局,即將因這次成功的營救與後續的博弈,而發生新的、深遠的改變。

祭典當日,白狼甸熱鬧非凡。巨大的白色祭壇周圍,彩旗飄揚,各部貴族、武士雲集,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馬奶酒的醇烈以及一種原始的、狂熱的宗教氛圍。沈珩一行人混在眾多前來交易或觀禮的外部落人群中,並不起眼。他們分散開來,暗中觀察著地形與守衛布置。

午時,祭典達到高潮。赫連昌身著盛裝,站在祭壇上,高聲祈禱。隨後,他揮了揮手,一隊全副武裝的武士押著一個被縛住雙手、形容憔悴卻脊背挺直的年輕人走上了祭壇——正是赫連昭!

赫連昌當眾宣布赫連昭「勾結梁人、背叛草原」的「罪行」,要求他在長生天和部眾面前認罪,並承諾支持與「真正的草原雄鷹」(暗指禿厥或其他反梁勢力)結盟。赫連昭沉默著,只是昂著頭,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部眾,最後落在遠處天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的弧度。

赫連昌被他的態度激怒,正欲下令用刑逼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祭壇東南角堆放雜物和拴著部分馬匹的區域,突然爆起一團火光和濃煙!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爆炸(特製的煙幕彈和爆竹)!人群瞬間大亂,驚呼聲、馬匹嘶鳴聲、物品倒塌聲響成一片。

「有刺客!保護頭人!」守衛的呼喊被混亂淹沒。

混亂中,沈珩事先安排好的十幾名手下,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迅速靠近祭壇。他們目標明確,動作迅捷,兩人一組,用塗抹了迷藥的吹箭或精準的投石,悄無聲息地放倒了押解赫連昭的武士。另兩人趁機上前,割斷赫連昭的繩索,將一套備用的守衛皮甲和頭盔胡亂套在他身上,架起他就往預定的撤離方向跑。

赫連昭先是一驚,隨即看到身邊人熟悉的行動模式和某個瞬間露出的、屬於梁軍精銳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麼,配合地低下頭,混入混亂奔逃的人群中。

赫連昌在親衛保護下,驚怒交加,連聲下令封鎖現場,捉拿姦細。但現場過於混亂,煙霧未散,人群互相推擠踐踏,想要立刻找出偽裝極好的營救者,談何容易。

沈珩本人並未直接參与祭壇行動,他帶著另一部分人,早已控制了幾處關鍵的馬廄和出口。當看到手下帶著換上守衛服飾的赫連昭順利匯合時,他毫不猶豫,打了個唿哨,眾人紛紛翻身上馬(都是事先挑好的快馬),撞開試圖阻攔的零星守衛,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鷹嘴崖方向,疾馳而去!

「追!給我追!一定是涼州來的姦細!格殺勿論!」赫連昌氣得暴跳如雷,派出最精銳的騎兵追擊。

草原上,一場生死追逐驟然展開。沈珩一馬當先,赫連昭緊隨其後,五十騎如同離弦之箭,在廣袤的綠野上劃出一道煙塵。身後,赫連部數百追兵呼嘯而來,箭矢開始零星飛至。

「公爺!前方有岔路,按計劃,分兵!」陳銳在馬上喊道。

「好!你帶二十人,往東,沿河走,製造痕迹,吸引追兵!其餘人,跟我上鷹嘴崖小道!」沈珩果斷下令。

隊伍一分為二。陳銳帶著一部分人,故意丟棄一些雜物,朝著河流方向狂奔,弄出很大動靜。而沈珩則帶著赫連昭和其餘三十餘人,拐上了一條更加崎嶇隱蔽、通往鷹嘴崖的山道。這條小路知道的人不多,且不利大隊騎兵展開。

追兵果然大部分被陳銳製造的假象吸引,分兵追去。只有約百餘人注意到了沈珩這支小隊,緊追不捨。

山路越來越險,馬速不得不放慢。追兵漸近,箭矢更加密集。一名梁軍士卒中箭落馬,赫連昭的坐騎也被流矢擦傷,驚跳起來。

「下馬!步行上山!利用地形阻擊!」沈珩見狀,果斷下令棄馬。眾人迅速下馬,將馬匹趕散,利用山石、樹木掩護,用弓弩回擊追兵。地形狹窄,赫連部追兵人數優勢難以發揮,一時被壓制在半山腰。

然而,赫連部追兵中也有悍勇之輩,不顧傷亡向上猛衝。沈珩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接連射倒數名沖在前面的敵兵,暫時穩住了陣腳。但己方也有數人受傷,箭矢也所剩不多。

「公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人太多!」周毅急道。

沈珩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時間,沉聲道:「再堅持一刻!援軍應該快到了!」

他所說的援軍,並非涼州大隊人馬,而是他事先以「互市酬謝」為名,邀請至邊境附近的那幾個小部落的「商隊護衛」。這些部落與赫連昌素有嫌隙,且得了沈珩暗中許諾的貿易好處,在接到沈珩預先留下的信號后,於約定時間、約定地點(鷹嘴崖另一側山谷)「恰好」出現,裝作是遭遇了赫連部追兵,發生了「衝突」。

果然,不久后,山崖另一側響起了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正在攻山的赫連部追兵后隊一陣騷亂,以為是涼州大軍或赫連昭的其他支持者趕到,攻勢頓時一緩。

「就是現在!撤!」沈珩抓住機會,帶著眾人迅速向山頂攀爬,那裡有事先探查好的、一條極為隱秘的、通往山另一側的小徑。

當赫連部追兵勉強穩住陣腳,擊退了那些「多管閑事」的小部落護衛,再想追擊時,沈珩一行人早已消失在山巔的亂石與密林之中,蹤跡難尋。

三日後,涼州城。

一隊風塵僕僕、疲憊不堪卻眼神晶亮的人馬,悄無聲息地從北門一處暗哨進入城中。為首之人摘下遮面布巾,露出沈珩堅毅的面容。他身後,一個穿著普通梁軍士卒服色、臉色蒼白卻目光沉靜的年輕人,正是赫連昭。

鎮北公府,密室。

赫連昭換上了乾淨的衣衫,吃了些熱食,精神稍復。他對著沈珩,鄭重地行了一個草原上最隆重的大禮:「鎮北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阿史那雲烈……不,赫連昭,此生銘記,永不敢忘!」

沈珩扶起他,沉聲道:「少頭人不必多禮。當日你冒險示警,助涼州避過劫難,此乃大義。今日沈某所為,不過投桃報李,亦是出於北疆長治久安之公心。」

赫連昭苦笑:「公爺高義。只是如今赫連部已落入我叔父赫連昌之手,他必不會善罷甘休。我雖得公爺相救,卻已成喪家之犬,何談報答公爺,更遑論穩定部落……」

沈珩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少頭人此言差矣。赫連昌篡權,名不正言不順,且其主張與禿厥殘部勾結,必將引火燒身,非部落之福。老首領雖病重,但並未廢你。你在部中,尤其在部分將領與牧民心中,仍有威望。如今你脫困,便是最大的變數。」

他走到地圖前,指向赫連部領地:「赫連昌此刻必然全力搜捕你,並加快奪權步伐。我們不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可修書數封,聯絡仍忠於你的舊部,揭露赫連昌軟禁你、逼迫你、欲將部落拖入戰火的真相。同時,我會以鎮北公的名義,正式照會草原各部,言明當日禿厥大軍壓境時,赫連部少頭人深明大義,冒險向我示警,避免更大生靈塗炭,此乃維護草原安寧之功,朝廷與北疆銘記於心。對於那些追隨赫連昌、意圖不軌者,則視為禿厥餘孽同黨,北疆大軍將保留追究之權。」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一邊是道義與大勢,一邊是篡位者的窮兵黷武,相信貴部有識之士,知道該如何選擇。若赫連昌仍執迷不悟,甚至敢因此挑釁……那麼,北疆新練的精銳和剛剛立下大功的火器營,正需要一次實戰來檢驗戰力,順便,幫赫連部清理一下門戶。」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有道義支持,又有武力威懾,更提供了具體的行動思路。赫連昭聽得心潮澎湃,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深知,單憑自己,絕難撼動赫連昌。但若有鎮北公這位剛剛擊敗禿厥主力的北疆戰神在背後支持,情形便大不相同。

「公爺深謀遠慮,赫連昭……拜服!」他再次深深一揖,「我即刻修書聯絡舊部!只是……消息傳遞,恐怕不易。」

沈珩微微一笑:「這個少頭人不必擔心。『灰鷹』和你那些忠心的舊部,自會想辦法。涼州,也會提供必要的協助。」

一場針對赫連部內部權力的無聲風暴,在沈珩的運籌與赫連昭的配合下,悄然醞釀。草原的格局,即將因這次成功的營救與後續的博弈,而發生新的、深遠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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