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84天氣晴
84天氣晴
y市人民醫院附近的露天咖啡小站,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臉,盡情享受著冬日暖陽的沐浴。
今天天氣極好,無風的大晴天,金盈透過鏡片望著藍天上的白雲,嘴角漾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很悠閒嘛。”蘇翌庭雙手撐在她的椅背上,彎下腰垂頭笑道。
見自己約的人已到,金盈摘下墨鏡,慢悠悠地站起,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低頭朝蘇翌庭的腳上瞥了眼,一雙鋥亮的平跟馬丁靴讓她一陣恍惚。
她可以不加思索地說出蘇翌庭工作以來穿過平底鞋的次數,因為在她的印象裡,蘇翌庭的鞋櫃裡除了拖鞋,沒有一雙鞋不是高跟鞋。
再看她身上這件皮衣,金盈有些懷疑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女人怎麼會是那個妖嬈不可一世的蘇翌庭。
“你是蘇翌庭?”
蘇翌庭攤手:“不然呢?”
金盈木然看她拉開椅子坐下,隨後向服務員要了杯卡布奇諾。她的長髮被隨意挽了個鬆垮的髮髻,幾縷碎髮貼在她的耳側,化了淡妝的臉略顯清新,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
“餘可優還好嗎?”
“前幾天轉到了普通病房,能喝粥了。”
“你問了嗎?”蘇翌庭對這家店的卡布奇諾很滿意,意猶未盡地回味了一番,這才對金盈說起了正事。
金盈開啟公文包,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反問她:“你想好了?”
蘇翌庭抿唇不語,開啟紙袋抽出一疊紙,一張張地瀏覽過來。
金盈看她專注的神情,自知不該打擾,顧自拿出手機把玩。這周公司又接了幾個大單子,她身處採購部經理要職,自然是事務纏身。又臨時受蘇翌庭所託,忙的暈頭轉向還要去找一個當了律師的初中同學,幫她整出一堆需要的資料。
不多時,蘇翌庭吁了口氣,把理好的紙塞回去,似乎得出的結論還不錯。
“看完了?”金盈驚訝於蘇翌庭的瀏覽速度。
“回家再仔細看一遍。”
“翌庭,你…有點…讓我覺得陌生。”金盈日漸覺得自己對蘇翌庭的認識已經跟不上她的變化。
蘇翌庭以為是在說她的衣著,笑道:“小優一直想看看我穿成這樣子是什麼效果,剛好是週末,就買了這身滿足她一下。
想到餘可優看見自己出現在病房門口目瞪口呆的表情,蘇翌庭的指尖輕快地在桌面上叩擊起來。
“和小孩子在一起,什麼感覺?”
“其中萬番滋味,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道明的。”蘇翌庭很玄乎的說道。解開發髻,撥弄兩下傾瀉下來的長髮,輕笑著喝了口咖啡,看上去相當高深莫測。
“你著魔了。”金盈評價道。
蘇翌庭聳聳肩,不置可否:“我現在就盼著早點擺脫這個張太太的頭銜。”
金盈打斷她:“和你的小情人雙宿雙飛?當初你接受張煒求婚的時候,我就勸你一定要想想清楚,現在不知道這事會有多麻煩。”
蘇翌庭蹙眉,往事又被重新提起,她嘆氣道:“我大學畢業那年,認識了張煒,他那時拼命的追我,然後又發生了那樣的事……那段時間每天我回家聽著整個屋子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聲,我真的很……”她欲言又止。
四年前,剛畢業沒多久的蘇翌庭還在y市一中實習,某天上課的時候,同個辦公室的老師在接了個電話之後急匆匆地衝進教室讓她趕緊去醫院一趟。蘇翌庭的父母那天隨旅行團去郊區遊玩,車子在山路上剎車故障,衝出護欄掉入山下。在蘇翌庭趕去醫院的路上,她永遠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張煒是個討人喜歡的男人,但並不得蘇翌庭的心,身邊所有人都認為他值得蘇翌庭託付終身,包括她的父母。事發前的三個月,蘇翌庭和張煒在父母的安排下舉行了訂婚儀式,早日完婚是雙方父母的期望,可是蘇翌庭藉口時間過早只肯訂婚不肯結婚。
一個人守著個偌大的空房子,沒有絲毫溫暖,面對張煒日復一日的關懷備至,想起父母生前對她婚姻大事的期望,就這樣蘇翌庭在張煒再次求婚的時候答應了下來。
現在想起來會覺得荒謬,可當時發生的是如此順理成章。也正是因為蘇翌庭失去過,痛徹心扉過,所以她再也不敢失去餘可優。
“我理解。”金盈是看著蘇翌庭從那段陰影裡走出來的,自然懂得她當時的想法,“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離婚。”蘇翌庭口齒清楚地說了兩個字。
“什麼理由?”金盈認為蘇翌庭會說長期分居兩地。
蘇翌庭放下攪動著的小勺,抬眼正視金盈,輕飄飄地來了句:“你以為,張煒這些年在新疆會為我守身如玉?”
金盈只覺後背一寒,蘇翌庭此刻的神情再配上她這身打扮像極了勝券在握的黑社會大姐大。
又聽見她不急不慢地說:“他的那些破事兒……”蘇翌庭還不稀罕提。
“他養女人了?”
蘇翌庭笑而不語,全然不像慘遭老公出軌的苦情妻子,臉上找不到一絲愁苦。
“多久了?”她可真撐得住氣。
“不知道,反正我去年懷孕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回家以後經常會跑到陽臺上接電話,有一次我去陽臺收衣服,他看到我以後連忙把電話掛了,我就趁他洗澡的時候翻了他的手機。”蘇翌庭說這事的時候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好吧。”金盈托腮看她,要是不愛的人,就算被她抓姦在床,心裡也不會起任何波瀾吧。
“未滿兩歲的孩子一般都是直接判給女方,加上張煒出軌在先,我有把握帶走灝灝。”
“我看懸,張家就這麼個孫子,讓你帶走不容易,再說你和小優的關係……”
“我沒打算讓他們知道。”沒這個必要,要是不說這事辦起來會更容易。
金盈想了想,點頭:“也許你是對的。”
正說著,她臉色一變,蘇翌庭朝自己身後看去,一輛價值不菲的白色跑車停了下來,車上走下一個高挑的女人,妝容精緻,穿了一件紅色及膝的呢子大衣,明豔的不可方物,蘇翌庭不禁多看了幾眼。回過頭,金盈正故作淡定的抿著咖啡。
“金盈。”女人徑直走到她們桌前,問她“打你電話怎麼不接?”
“我可能不小心按了靜音。”金盈淡淡回道。
女人沒多問,看到蘇翌庭,眼前一亮。金盈撇撇嘴,站起做介紹:“翌庭,這是我們公司的蔣總。”
“你好,蔣士婕。”女人伸出右手,微微頜首。
蘇翌庭握上:“你好,蘇翌庭。金盈的朋友。”
不經意間瞟到一旁的金盈正面無表情看著那個蔣總。蘇翌庭有些好奇她怎麼會和公司總裁扯到一塊兒,而且那個蔣總看上去還很年輕。
金盈的話也聽不出客氣:“你怎麼來了?”
蔣士婕看了看蘇翌庭,有些為難:“有點事,給你打電話不接,就打了你家電話,你妹妹說你在這裡。“
多嘴。金盈在心裡暗暗責怪金鑫。
“那個,你們聊吧,我先走了。”蘇翌庭見那位蔣總對金盈有話要說,估計自己不宜旁聽,拿起紙袋揮手道別。
連蘇翌庭都變得這麼世故,金盈看著蔣士婕投來殷切的目光,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憂傷。
蘇翌庭一身皮衣皮褲,長髮隨著身體的起伏在身後輕快地跳躍著,走在醫院的走廊上,引得護士醫生的頻頻側目。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金盈離有主也不遠了,蘇翌庭想到這,心情大好,目不斜視地朝餘可優的病房走去。
餘可優住的還是單人病房,李亞芬整天都照顧著她,蘇翌庭每天下班以後就來醫院看看她,給她說些學校裡面的事情或者在她願意的時候講幾道題目。蘇翌庭並不是很擔心餘可優的成績,高三本來就是在基礎上加深難度,反覆練習,新課早就上完了,複習也不差這幾天。
醫生說肝損傷經過了手術修補不會留下後遺症,也不會影響身體的其他功能。現在就等著餘可優早日把身體養好,以後要怎麼和餘可優相處,蘇翌庭還沒有想過。
李亞芬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見蘇翌庭回來了,歡天喜地拉住她,說道:“翌庭啊,害優優的那兩個劫匪抓到了。”
這幾天的相處讓李亞芬將蘇翌庭納入一家人的範圍內,甚至有些話她寧可找蘇翌庭商量而不是餘國光。
蘇翌庭朝病房裡探了眼,兩個警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個拿著本子記著些什麼。
走廊上很靜,蘇翌庭坐在門口還能聽見餘可優與警察交談說的話。
“他們除了搶劫還對你做了什麼?”一個渾厚的男聲問道。
蘇翌庭握著李亞芬的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她聽見餘可優輕輕說了強/奸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好像有一個地雷炸了開,一瞬間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只有一個齷齪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裡反覆上演著,扯動著她身上的痛感神經。
等了很久,她聽見餘可優說:“沒有得逞。”
蘇翌庭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待警察問完話,李亞芬還在外面和警察寒暄,蘇翌庭走進病房,餘可優見是她,有預感她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一時不知怎麼面對她,偏開頭看向窗外。
蘇翌庭不屈不饒地走到另一邊方向,蹲下來平視她:“你怎麼不告訴我?”
“又沒有得逞……”餘可優不敢讓蘇翌庭知道這件事,怕她胡思亂想。
“小優,你受苦了。”蘇翌庭心痛萬分,如果她是法官,一定要把那兩個混蛋判成死刑並立即執行。
“都過去了。”
“嗯。”蘇翌庭摸摸餘可優的小臉,勉強地笑笑。
“人家只想把第一次給你……要是真被壞人搶走了……你會不會後悔那晚沒有要我?”餘可優扭捏著說,她身子虛,膩歪的功力倒是不減。
蘇翌庭臉一紅,輕輕點點頭。
“妖精,我……”餘可優眼一閉,要說出那句很害臊的話來。
蘇翌庭潑了盆涼水:“醫生說你半年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作者有話要說:虐段子過去了~
小菜今天逃了會來碼字,記得送花花,我會很愛你們的
最近忙到連回複評論的時間都沒有~好可憐
蔣士婕...在61章也有出現,下一本,下下一本書的人物,金盈的cp~大家懂得,誰說御姐和御姐不能在一起了
我一直沒抱怨寫小優被捅的時候你們怎麼欺負我!今天才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