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海面起驚濤
第一一零章 海面起驚濤
林元道死死盯著陸琨,忽然眼前一花,一片白色出現在他眼前,他心中一驚,收手一驚來不及,竭盡全力的一掌拍在那個白色人影背上。只覺這一掌似乎拍到了鐵板上,手腕震得生疼,激退幾步才將那霸道的力道卸下。
而蕭靖身體向前一撲,卻沒有跌倒,他抬眼看了看一臉驚訝的陸琨,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可很快又有大滴的鮮血從嘴角湧了出來,臉色灰白的了無生息。
陸琨踉蹌著上前一步,卻被蕭靖用眼神阻止,而林元道也穩住身形,冷冷道:“你……”
陸琨怕他說出和蕭靖的關係,不顧蕭靖的阻止衝到蕭靖身前,扶住蕭靖道:“你怎麼可以對一個琴師下此重手?”
蕭靖將身子靠住陸琨,又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即闔上雙眼,似乎昏了過去。
林元道輕蔑的看著陸琨,以他的身份,斷然不會點破蕭靖的身份,陸琨本應想到這點,奈何關心則亂,他的慌亂反而成了林元道眼裡的笑話。
林元道淡淡掃過軟軟趴在陸琨肩上的蕭靖,笑道:“琴師……此人容貌清秀,耶律的人又對他格外關係,難道大人有那個……龍陽之好?”
陸琨一愣,他長在漁村,根本不知道龍陽之好是什麼意思,但也能猜出不是什麼好話,便沒有理林元道,而是扶著蕭靖讓他在甲板上平躺,卻覺蕭靖緊閉著雙眼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便知蕭靖其實無事,也就放下心來。
林元道再次嘲笑道:“耶律大人,不是我說你,你找的這個琴師還真是漂亮呢?你也真是狠心,竟然用他來擋我一掌,傷了美人你不心疼嗎?”
陸琨有些驚訝林元道的態度,但轉念一想,林元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見蕭靖與自己在一起,於是愈發裝作執迷不悟。他替蕭靖整了整頭髮,然後道:“我不是故意的……”
“還說不是龍陽?”林元道嘲弄道:“我看你的魂兒都被你的琴師勾走了!看我不殺了他!”說著,真的揮刀砍向躺在地上的蕭靖,陸琨挺身站起,卻發現一道黑影擋在了自己身前:“保護好蕭靖,你不是他的對手!”正是曾政。
陸琨點點頭,扶起蕭靖後退了幾步,林元道看了看曾政,故意道:“怎麼,喜歡這個琴師的人真是不少啊。”
曾政脾氣火爆,破口罵道:“天殺的倭寇,你敢傷我兄弟,我一定叫你好看!”
陸琨心中一動,立刻道:“曾大哥,你放心,我沒有受傷。”曾政聞言才發覺自己所言很是剛才不妥,忍住不快點頭道:“你沒事兒就好,今天哥哥替你教訓這群不長眼的倭人!”
巴圖嚥了口吐沫,忍不住道:“耶律大人,此人是?”
陸琨穩了穩神:“此人名叫曾政,是當年我從香山縣在來大都路上結識的兄弟,功夫很好,沒想到前幾天在鐵門關遇到,於是一起來的失憐千戶所,曾大哥一身武藝,卻投報無門,所以狼棄讓他今日一起上船襄助。”
巴圖一直暈船,根本沒注意船上一直有何人,便也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沒有再問。說話間,大元戰船猛的一傾,陸琨下意識的抱住蕭靖與他一道滾到一邊,曾政和林元道都是內家高手,自然可以站穩腳跟,但巴圖便沒有那麼幸運,扶著他的兩名護衛身子一歪,巴圖也站立不穩直接躺在了地上,隨著傾斜的甲板滾出老遠,後背一下子撞在桅杆上,登時昏了過去。
曾政看準時機,欺身一劍襲向對面的林元道,林元道腳尖輕點,後退一丈,借勢拔出巫山一段雲,寶劍在陽光下放著炫目的光芒,晃得曾政幾乎睜不開眼睛。隨後,林元道接著船身起伏,一劍直曾政眉心,曾政不敢多大,閃身避過,誰料正中了林元道的奸計,林元道趁招式還未用老,忽然回身一劍,襲向曾政胸口,曾政急忙避開,可凜冽的劍氣還是劃開了他的衣襟,點點血珠從胸口滲出。
“就這點兒本事,還想與我較量?”林元道不屑的撇了撇嘴,手中的巫山一段雲再次向曾政的前胸刺去。曾政慌亂將寶劍橫在身前擋格,卻只聽一聲脆響,曾政的寶劍斷成三節,可巫山一段雲卻勢頭不減的刺向曾政,曾政後退幾步,可林元道卻是步步相逼,曾政饒是驚險躲開,也是一頭冷汗。
林元道見曾政後繼無力,便冷笑道:“今日,我便讓你看看巫山一段雲的真正威力!”話音未落,手中的劍刃光芒大盛,劍身帶著殘影襲向曾政,曾政被劍光晃得有些遲鈍,一時難以避開此劍,陸琨武功雖然不低,但在高手面前也如同螻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曾政被林元道所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蕭靖忽然睜開眼睛,接著一道厲芒便飛向林元道手中的巫山一段雲。林元道後退幾步,噴出一口鮮血,側臉看向蕭靖:“想不到,你武功與十年前想必毫不遜色。”
蕭靖微微皺了下眉頭,掩住口咳嗽了幾聲,剛要說話,便又彎下腰去,咳得直不起腰來。
“剛剛傾力一擊,你也發不出第二次了吧?”林元道大笑道:“我就知道,即使你還活著,也比死人強不了多少!”說著,便吸了口氣,再次襲向曾政。
這時,卻聽“噼噼啪啪”一陣脆響,早就脆弱不堪的戰船竟然從中間折斷,裂縫漸漸蔓延到陸琨腳下。林元道和曾政所站的另一頭高高翹起,而陸琨所在的那一端卻已經向下沉去,陸琨來不及多想,一手抱緊蕭靖的腰,縱身跳入海中。
冰冷而通透,讓他忍不住想到了十年前,那被海水包裹的感覺,是那麼熟悉,懷中蕭靖的淡淡體溫,讓他再次回憶起陸伯伯寬厚的肩膀。
“咔!”不堪重負的戰船終於折斷,林元道等人也都跳入海中,曾政費力的游到蕭靖和陸琨身邊,問道:“你怎樣?”
蕭靖搖搖頭,推開陸琨道:“去救巴圖。”
“救他作甚?”曾政不滿的皺了皺眉,拍了一下水花:“他死了最好!”
蕭靖淡然道:“時機未到。”然後快速又向已經被海浪拍打成碎片的戰船附近,一下子扎到海底,半響才出來緩了口氣,然後再次沉入水底。
曾政水性一般,只能勉強浮在水面上,陸琨也游到蕭靖身邊與他一起尋找巴圖,換了三四口氣,才見蕭靖一手抱著巴圖浮出了海面。
林元道也浮在水面上,趁巴圖出水,蕭靖和陸琨體力大量消耗之時,猛地躍出水面,一劍刺向陸琨,蕭靖臉色一白,將巴圖背在身後,竟也從海面躍起,一手向後托住巴圖,一手迎向林元道,林元道狠聲道:“你不要命了?”
蕭靖兩指夾住巫山一段雲,看向林元道:“你走。”
林元道愣道:“你不殺我?”
蕭靖不言,鬆開巫山一段雲,重新落入海水中,陸琨急忙游過去從蕭靖身上接過巴圖,只見巴圖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林元道深吸一口氣:“你今日放了我一定會後悔的!”說完沉入海底不見蹤跡。蕭靖的眼神輕輕掃向陸琨,陸琨並沒有多問,而是與蕭靖一道扶著巴圖接近曾政,然後三人一道向海邊游去。
剛剛上岸,曾政便仰躺在沙灘上,大口的喘著粗氣:“累死老子了!媽的!遊了這麼遠!”
而蕭靖沒有擰乾溼漉漉的頭髮,便蹲下身與陸琨一道讓巴圖躺平,陸琨用力擠壓巴圖的小腹,海水順著巴圖的嘴角溢出,乾咳幾聲,動了動眼睛,卻沒有醒來。
蕭靖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自巴圖眉心刺下,向陸琨道:“我實力低微,只能讓他昏睡十日,成與不成,猶未可知。”
“前輩?”陸琨一時沒有明白過來,蕭靖將溼漉漉的頭髮撥到腦後,解釋道:“巴圖發現關於女真的線索,恐怕和阿止他們有關,兩日前巴圖剛剛向大都飛鴿傳書,也許這幾日會有回信。”
“那……我們要隱瞞巴圖昏迷一事?”陸琨心中一動,低聲問道。
蕭靖微微點頭,眼神轉向岸邊,陸琨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卻見色勒莫正帶著一隊人馬小跑著向這邊趕來,也是一愣神,再轉眼,曾政已經不見。
“耶律大人,下官來遲,您還好吧?”色勒莫戰戰兢兢的向陸琨施禮,陸琨淡淡道:“區區倭寇,還奈何不了我們,只是可惜那條戰船了。你去找幾件乾衣服給蕭靖披上。”
色勒莫立刻命令身邊的護衛脫下外衣遞給陸琨,蕭靖卻搖搖頭,輕輕推開陸琨的手,轉眼看向海面,陸琨也向海面看去,卻見元初海面上,一隻小小的黑點隨著波浪漸漸消失在天邊,料想是林元道。
蕭靖側臉低下頭,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複雜。